“好。”胤禟点点头,抬步欲走,身子却倏地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吃了一惊,心里一个不祥的预感一掠而过。转头看向那个沉香炉,里面冉冉升起的袅袅香烟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果然有诈!我想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最后化为一片虚无的苍白。
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屋子里的床上。试着动了动,才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人。大脑长长的反射弧过了三秒钟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触了电般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衣,胤禟则是赤着上半身躺在床上,似乎仍在昏迷之中。
靠,我沈未名怎么尽是碰上这些个倒霉事儿,我一边胡乱套着衣服,一边恨恨地想要是被我逮住了那个幕后黑手,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这古代的衣服穿起来真是繁琐,我手忙脚乱地套好了上衣,用劲推了推一旁没一点儿动静的胤禟。
谢天谢地,在我的不懈努力下,这厮好歹醒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胤禟看看我,又看看自己,脸一下子刷的红了,一把抓过上衣套了起来。
恩,其实别看胤禟长得白白净净,凤眼丹唇,但身材那叫一个一流的好,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结实却不夸张,是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我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斜着眼睛不时吃吃冰激凌。
俩人都是手忙脚乱的低头穿衣,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外面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后就有一大帮子人涌进屋子见证奸|情败露。随后悲惨女主立即被众人唾弃,马上浸猪笼,男主则默默搜集线索,在女主百年之后为她沉冤昭雪。
我扶额,这种结局太不公平了,我才不要!可能是我醒来得比设局的人预料的要早,所以有足够的时间供我将外套穿上,只是越着急手越不灵活,扣子半天才扣了一半。
门外果真向我预料的一样响起了脚步声,不过似乎只是一个人的声音。
我又开始慌乱了,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和胤禟百分之百是清白的。但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人,看见一个女子在床上穿着扣子扣到一半的外衣,头发散乱,身边还有一个只穿着单衣衣襟敞开的男人,若是不做任何联想我反倒觉得那人发育不大正常。
顾不得多想,我七手八脚的爬过胤禟的身子想要下床穿鞋,门却很不给面子的恰好在这个当儿“吱呀”一声打开了。
我呆呆看着胤禛一张脸从开门时的微笑到讶异的惊诧,再到压抑的暴怒,变成最后归为冷静的铁青。这样子的他是我最害怕的模样,不声不响,不怒不躁,你却恨不得令自己赶紧一死以谢天下,以免要去面对那个令人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恐惧的人。
赋闲
“穿好衣服。”胤禛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过身,“碰”的一声狠狠带上了门。
我有些狼狈的穿上鞋子,扣好衣扣,又以指为梳将头发理得一丝不乱。回头看见胤禟也已经整理好衣冠,尴尬的看向我:“未名……我没有……”
我摇摇头,道:“我知道,我们只是被迷昏了而已。这件事情必有蓄谋,胤禟,你想想,谁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胤禟蹙起眉头道:“我只是不明白,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接过话道:“这件事目前只是被胤禛发现而已,影响不会扩散,但是这么做对谁有利?又有什么利?”
“这……弟嫂通情,传出去只能是坏了我和四哥的名头,许是哪位阿哥做的也指不定。”胤禟沉吟片刻,不确定的说道。
“不会,”我否认道:“若是如此,他们大可以将此事闹大,绝不会只是把我们扔在这么偏僻的房里等胤禛来。”
对了,这里地势看来十分偏僻,胤禛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除非……也是有人故意告诉了他。
一个名字立即跳了出来,年迟歌!果真好计谋,传话之人皆是生面孔,想要找到人证是何其之难。这么一来,我既无物证,亦无人证,真正是百口莫辩,无从开解了。
可是她如何得知这处偏室?按理而言她所了解的九贝勒府不会超过我。入府时诚儿的那奇怪一瞥忽然使一切都明了了,我低声对胤禟快速道:“是诚儿和年迟歌。她们要对付的人是我,和你无关。不要问为什么,我没有任何证据。我马上便要出去,我不知道胤禛是否会相信我,只是这之后,你要留心诚儿。”
胤禟点点头,沉声道:“未名,你放心,若是我查出真是诚儿,绝不姑息。”
我笑了笑,鼓足勇气推开了门。
胤禛背对着我负手而立,守在门口。我眼眶一热,轻声道:“胤禛。”
“出来了?回去吧。”胤禛没有转身看我,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自己便先走了。
“胤禛,我没有……”我连忙追上去,急急辩解道。
“是么?那么便是我错怪了你们。”胤禛冷笑一声,继续迈着大步走去。
“胤禛……你听我说……”我哀求。
“好,那你说啊,说说和他是怎么叙旧情叙到床上去的!”胤禛回过身,寒着一张脸厉声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气不打一处来:拜托,我已经低三下四的求你听我解释了,胤禛你就连句好话也不会说么!
越想越委屈,原来过了这么久胤禛还是对我一直怀疑。我以为我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使你可以相信我现在爱的人只是你一个,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转念又想到了他对年迟歌的宠爱,凭什么你就可以三妻四妾,可以雨露均分,我就必须得哀哀怨怨的等着你?胤禛,既然你从未对我承诺过一个独一无二,我又何必为了一个三心二意的人而如此糟蹋自己的尊严?这件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再多说一字!
我怒极反笑,满腔的委屈气恼堵在嗓子眼不吐不快,故意负气说道:“对,我们就是旧情复燃,我们就是依然相爱,胤禛,你记着,我沈未名一点儿也不在乎你!你去找你的年迟歌,你去享你的齐人之福,我烦了腻了倦了,恕不奉陪!”说完不待他做出反应,便拼了命的跑走了。
不是害怕他追上来,而是怕他追上来后会不可遏制的大哭一场。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忽然听到一声沉闷响声,似乎是用拳头砸在什么硬物上的声音。我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半分是为了自己,半分是惦记着胤禛,不知这一拳砸下去会有多疼。
我已经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了,只是胤禛自那日后再没有对我笑过一次。
书房去不了,呆在屋子里又实在无趣,所幸我天生便有一套自娱自乐的本领,一个人抱膝坐在大石头上看杨柳抚水也能津津有味的看一个下午。
“姐姐,姐姐!”身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听到小孩子的叫声我心里的烦恼登时去了一大半,回头看见弘时这孩子抱着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灿烂烂一大把,向我咧嘴一笑。这几个月下来虽然我和胤禛陷入了冷战,但是弘时这个小家伙却不知怎么着缠上了我,几乎天天都来找我玩儿,也算是给我无聊的生活添上了一丝趣味。“姐姐”这个称呼可是我哄了这孩子半天,才私下这样叫我的。
“来,弘时到姐姐这儿来!”我向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这个小家伙爬上来。
“恩!”弘时递给我花,自己蹭蹭蹭便手脚利索的爬了上来。
“姐姐在这里做什么呢?”六岁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人世间的许多无奈,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
“姐姐在这里晒太阳呢。”
“晒太阳?”弘时瞅了瞅太阳,奇道:“晒太阳做什么?”
这个小孩还真是,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啊,我好脾气的哄道:“多晒太阳,弘时就可以长得更高了,而且心情也会变好的噢。”
“恩,弘时知道啦!”弘时冲我绽了个大大的笑容,大力点了点头。
“对了,弘时,姐姐送你的那个生日礼物可还喜欢?”我想起前段日子正是弘时寿辰,我亲自调了一瓶小孩儿用着安神的香水给了弘时作为生日礼物。
“恩恩,时儿可喜欢了,每天晚上都按姐姐说的抹一点呢。姐姐,你是什么时候的生日啊?”弘时瞪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我:“姐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想想倒是差点忘了,还有两个星期便是我沈未名三十四岁的生日了。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日月如梭,我早就迈入了三张的行列,只是自己后知后觉罢了。
只是觉得在这清代的几年,心里倒是没有成熟多少,感觉还是和穿越前一样,依旧是二十几岁的心态。看来我是越来越适应目前这具身体的状态了,轻轻叹了口气,赫舍里?未名,沈未名,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我已经分不清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那?”小弘时扯了扯我的袖子,对我只顾一个人发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颇有些不满。
“啊,姐姐在想要什么礼物呢。”我笑笑,赶紧解释道。
“这有什么想的,姐姐最想要什么,弘时就送给姐姐什么!”弘时拍着小胸脯自信满满的对我承诺道。
“最想要的……”我苦笑了笑,这些年最想要的莫过于自由二字,只可笑我命由我不由天,每次我以为最接近自由的时候,偏偏命运又将我拉回固定的轨道。
“姐姐想要一架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