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我垂头轻语。
“好。我先走了,你也歇息吧。”胤禛拥了拥我,便出了门去。我瞥见他的侧脸融入黑暗之中,面目模糊。
“什么?四爷他这样答应的你?”婉容听了我的描述,瞪大了一双杏眼。
“恩。可是我还是觉得……”我摇摇头,蹙着眉尖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
“未名,你看我和十三爷怎样?”婉容换了个话题,笑吟吟地问道。
“自是很好的,十三他素来对你宠爱,而你也极尽的辅佐他。”我冲她淡淡一笑:“得妻如此,十三想来是无憾了。”
婉容笑着不置可否,道:“可是十三对我的宠爱背后,却是你不会料到的压力。还有八哥,都说八嫂是悍妇妒妇,可是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八哥爱怜八嫂罢了。这专房独宠,与我们是福,与他们,却是祸。”
我默然,端起杯子灌了一口茶,只觉满嘴皆是苦涩。
“未名,容我多一句嘴。”婉容握住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道:“四爷他已作出了让步,而你,既是爱他,为何不能站在他的角度也为他想想呢?”
为他想想。是啊,我虽自问爱他,到现在却还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说到底,我始终还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以为自己做的,便是正确的。却忘记了这个时代有着它自己的行为准则,在我看来无所谓的,于人却是艰难的决定。
“我明白了。”我冲婉容微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祝你们幸福。”婉容笑语盈盈,送我出了府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未名?”胤禛听见敲门声,停了手中的笔看向书房门外。一片灿烂阳光中,是我倚门而立,向他巧笑嫣然。
他粲然一笑,张开双臂,将我拥入怀中,衣服上传来干净的佛手香味。
“我以后要可以自由进出你的书房。”我赖在他的怀中,讨价还价。
“好。”很干脆的回答。
“我以后也要社前龙井。”我小心眼地说道。
“那本就是送给你的,只是见你正巧进了池儿的院子,图个省事便让戴铎直接送给池儿了。反正最后也是全让你一个人喝光了嘛。”他坏笑,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
我恍然大悟,原来那日我糟蹋的竟是自己的茶。心中大为心痛,恨恨掐了他一把。胤禛低哼了一声,将我打横抱起进了里屋。
“还有,还有……”我脸上渐渐发烫,话也说的不利索起来:“以后每个月不许超过七天在别人处过夜……”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低到只能自己听见。
“你想的倒是周到。”胤禛好笑地撇了我一眼。王府中包括我在内恰有七名妻室,我故意给那拉氏多留了一夜。
“不用七天,我保证不超过五天,可好?”他轻轻吻上我的额头,语气轻柔,小心将我放在床上。
“恩。”我已是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还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未名,我们,要个女儿吧。”他伏在我的耳边说,呼出的热气搅得耳根□。不待我回答,便一把扯下了床帐。整个世界的喧闹被隔在了帘外,只剩下我与他,抵死缠绵。
记忆中最后是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如同最明亮的星辰,最深沉的海洋。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某只不正直了……恩,两个固执的家伙总算走上正轨了~
孩子他妈
“真的要去么?”胤禛的手轻轻摩挲着我微隆的小腹,眉尖轻蹙。
“恩。”我靠在他的怀中,轻声道:“想借这个机会去看看阿日斯兰和莼茹。”康熙五十年,也是这紫禁城最后安宁的时刻。一年之后,杀戮上演,所有的人都将不可抗拒地奔赴修罗之场。
见他不说话,我又补充道:“放心,现在我既已是你雍王府的侧福晋,后宫那边自是不会再说什么。何况这次是皇阿玛相邀,他会保证我的安全的。”
“好,出去散散心也好。”胤禛微笑道:“也让我们的孩子先体验体验草原,看看他的阿玛叔叔和皇玛法策马驰骋过的地方。”
我被他这么一说逗乐了:“他还呆在我肚子里懂什么?诶,对了,这次我见到莼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你的宝贝妹妹的?臣妾愿意效劳。”
胤禛好笑地刮了刮我的鼻子,揽着我站了起来笑道:“自你走后那孩子天天对我嚷着要见你,我看她这次肯定是有了嫂嫂就忘了哥哥,你看着准备就好。”
“是,臣妾遵命!”我仰头冲他皱了皱鼻子,踮起足尖在他耳畔印下一吻。他愣了愣,随后大笑着搂过我的腰就势滚在床上。
“诶诶……现在是白天……不大好吧……”我羞得满面通红,将头抵在他的胸前小声反抗道。
“那又怎么,恩?”我对他这种半威严半戏谑的语气毫无抵抗力,只得乖乖束手就范。
胤禛果真信守于我的承诺,对我的宠爱不能不说已到极致,甚至很多方面都远远超过了那拉氏。年迟歌开始见我时眼睛里总像长了两把刀子,恨不得将我一块块剐个干净。再到后来,则气焰全无,对着我的视线时反倒多了些局促和不安。
宠辱得失,竟不过朝夕之间。我虽无奈,却也只有一叹。这府上真正敬佩的却是那拉氏。无论是我先前与胤禛冷战时,还是现在宠荣之极时,她待我始终如一,不卑不亢。温娴恭厚这四个字,她实至名归。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她最终成为一国之母的原因吧。就气度和眼界而言,不得不承认她是远胜于我的。
只是有一件事始终令我耿耿于怀。雍正的接班人,那个败家子乾小隆同学的生母钮钴禄氏的肚皮到现在还是半分动静也无。难不成乾隆这孩子只怀了三四个月就生下来了?
不管怎么样,尽管带着满肚子疑惑,我还是收拾收拾东西屁颠屁颠地跟着康老爷子到草原上混去了。
院中花木扶疏,草色喜人,高树蔽天,连成荫凉的一片。我呆在行宫的树下石桌旁中吹着冷风,汗还是不停地滴下来。似乎今年的夏天特别热,即使到了承德这边,我还是止不住的冒汗。
忽然看见一个侍卫提着一个冒着寒气的食盒打我面前路过,我一双招子立即放的闪亮,上前叫住那人好言问道:“这位小哥,请问这里面的吃食是送到哪儿去的?”
那侍卫一见是我,惊呼了句:“四福晋。”立即便要跪下行礼。
我连忙止住他,眼睛却不争气的黏在那食盒上再挪不动半分。
那侍卫还算是个机灵的人儿,瞅见我的表情,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躬身笑道:“这原本就是要给诸位福晋主子们送去的,正巧在这儿碰见您了,奴才这就给您端到房中去。”
我眼睛弯成了两道新月,摆手道:“不劳小哥了,就放在这石桌上吧。”
侍卫立即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忙将食盒放在院中桌上,便告退了。
我满心欢喜的将食盒盖儿打开,一碗澄澈晶莹的酸梅汤便映入眼底。汤色是诱人的暗紫,如同一碗紫色水晶闪着耀眼的光芒。
我食欲大动,按捺住端起碗一饮而尽的冲动,又打开了食盒的下层。
冰镇过的一大串马奶葡萄在盒中安静的躺着,绿的近乎透明的果皮上还挂着新鲜的水珠。葡萄一颗颗饱满的好似下一秒就会涨开,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光滑而富有弹性。
我终于迫不及待,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掉了那一大碗冰凉爽口的酸梅汤,又将魔爪伸向了马奶葡萄。
正当我尽情享受着满嘴尽是冰凉的葡萄果肉和葡萄汁的快感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后炸响:“都是要做额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饮食。”
“皇,皇阿玛。”我被抓了个现行,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瞟了眼被我吃了一大半的葡萄,又看了看康老爷子。他穿了一身明黄色盘蟒箭袖,辫子还盘在头顶没来得及放下,背着双手用眼睛笑着看向我。
见他双目含笑,我私下松了口气,也笑道:“皇阿玛就出猎回来了?”
“恩。”康老爷子点点头,一撩袍角坐在我身边另一个石凳上,用眼神示意我坐下,自己便拈了颗葡萄送入嘴中。
我很少看见康熙有如此随意放松的时刻,想是他心情大好,便也不再拘谨。
“最初看见你时,还真的以为见到了她。”康熙淡淡一笑道:“后来看你在身边忙前忙后的伺候时,总想着要是你是我的女儿就好了。没想到今时今刻你竟真唤我一声阿玛了。”
听到康熙淡淡的几句话,这八九年来的往事一一浮现心头,鼻子一酸,我张口叫道:“皇阿玛……”心中只觉恍惚不已。
康熙摆了摆手:“未名,你可曾怨朕?若是朕当时没有犹豫而是将你许给了胤禟……也不会横生这许多枝节,或许你也会比现在快乐许多。”
我笑着摇摇头,认真道:“皇阿玛,未名知道当时您心中的考量。过去的事情未名已经放下,未名只知道现在未名的丈夫是当今圣上的四皇子,未名腹中的孩子,将是雍王府中的小阿哥。”
康熙缓缓抬眼看着我的眸子,我坦然地回视着他。半晌,他长叹了一口气:“朕没有看错你。想不到我康熙一生儿女众多,最了解我的,竟是你。”
我无言以对,他话中的悲凉,确也只有我这个局外人才看的明白。
“阿日斯兰和莼茹这几日便会到行宫。你身子不便,他们便从草原赶来了。”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