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情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了。她什么都知道,不对,她应该只知道我昨天碰见诸位阿哥的事了,但这一点已经足够让我汗如泉涌了。看来古人诚不我欺,这个空空荡荡的皇宫中,没有秘密就是最大的秘密。
她这算是在警告我吗?深呼了一口气,我俯了个头道:“未名明白娘娘都是为未名好。”德妃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道:“既是我宫里的人,以后在这儿不必如此拘谨,只是这宫里人多口杂……”,她喝了口茶道:“罢了,未名,你先下去吧,宫里的规矩多,你先跟着王嬷嬷好好学着。”我点头称是,一边退下。只是短短几句对答,已是精疲力竭。
徐思海
跟着王嬷嬷学习了一天的规矩后,我已是腰酸背痛叫苦不迭。
首先是练习踩花盆底儿。在现代我就经常足踏十厘米的高跟鞋冲锋陷阵于各大卖场与地铁车站,虽然穿这花盆底儿和高跟鞋的重心落点不一样,但走几个来回也就不成大问题了。
但是,人家王嬷嬷发话了,会走和走得好是两个概念。为了达到她口中所描述的:“如履平地、摇曳生姿。”我愣是来来回回走了二个时辰没停歇。
二来就是练习请安。福身倒还好,苦的是练习下跪。下跪讲究的是快、稳,但既然一快就必然惯性大,膝盖与坚硬地面的亲密接触那可真是叫钻心的疼。这完全就是个技术活儿,掌握不好其中的奥妙暗暗叫苦的只能是自个儿。
一天下来,我整个人就虚脱了,这比当年在大学的军训过犹不及。拖着两条提前折旧接近报销的双腿回房,想要倒头大睡一觉,却见十三坐在我的床上。
十三见我愣愣地看着他,不觉好笑道问:“想什么那?”“在想要不要给十三阿哥请安。”我讷讷地回答,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膝盖。神啊,饶了我吧,这一跪下去估计我就起不来了。
十三无奈起身道:“我就是想让你给我请安估计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罢了罢了,跟爷私下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必拘礼了。”说罢上前将我一把打横抱起,放在床上,自己也盘腿坐在床上。
“我有话要问你。”十三想了想,吞吞吐吐道:“你……你是怎么认识十四弟的?”“十四阿哥?”我坐起身,一头雾水,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啊:“除了那次碰到你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那次,之前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那就奇怪了,十四弟居然跑在我前面就跟德额娘求了情把你给要了过来……”胤祥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昨天听到我阿玛名字的时候你们干嘛那么惊讶啊?”“你阿玛?你阿玛是谁?”见我不满地盯着他,十三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听到你真叫未名的时候我就开小差了,后面你们说的话也没听进去。”
我笑道:“家父赫舍里?昶海。”
“咦?!”胤祥又咦了一声,说罢也不解释,只是把我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番,自个儿不停地傻乐着。
“干嘛?”我没好气的推了推他,“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问你,你阿玛给你请的那个老师名叫什么?”“徐思海啊。”我不解。“这便是了。你可知道十四弟府上请的先生名叫什么么?”十三冲我眨了眨眼。
“徐思海?”我皱眉道:“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十四弟自小习武,他的武艺在我们这些个年纪大些的阿哥们中排第二。”“那第一是谁?”我插嘴道。“正是在下。”十三见我入套,笑眯眯地说。这个家伙真是俩字——得瑟!我脑门起了三条黑线。
“十四弟虽然擅长武艺,但在读书上却不如二哥三哥五哥九哥,”他又顿了顿道:“和我。”,我脑门的黑线又多了三根。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样自恋的。
“所以在府中十四弟请了先生,明着是教十四弟府上大阿哥功课的,实际上却是教十四弟书法和诗书。这事儿虽然十四弟明着瞒着我们哥儿几个,但老九这人古灵精怪的,也不知怎地被他给抖了出来。”
“嗯哼?”我示意他继续。
“徐思海见十四弟总是没有长进,就经常刺激他说自己教的赫舍里?昶海家里的千金‘饱读诗书,下笔成文’,‘明慧灵颖,七窍玲珑’,把十四弟天天气的见着那徐思海就远远地绕道而行。”
我不禁莞尔:“想不到原来还有此般个中奥妙。不过那徐思海倒是夸张了,只是为了激将一法而故意将我谬赞一番罢了。”
十三道:“夸张是有,不过徐思海身为文人,倒不会信口开河胡吹海吹。想必你也确是有过人之处。”说罢看着我:“今日看来,徐先生确实所言非虚。”
我叹了口气:“看来十四阿哥这是准备踢馆来了。”十三哈哈一笑,道:“十四弟其实也是小孩儿脾性,看他当日并未为难你想必对你并无恶意。”
我点点头:“谢谢十三阿哥提醒。”胤祥低头想了想,道:“未名,以后你我二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不叫我十三阿哥。”
“那叫什么?”我歪着脑袋想了想:“祥?小祥?小祥子?”见他一副要发怒的样子赶忙说:“那你说叫什么?”“就叫胤祥吧。”“好。”
“对了,我就猜到你今天会练成这个样子,喏,拿着。”十三从胸前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用这个涂抹在膝盖上再按摩至发热就行了。”
“谢谢,胤祥。”我冲着他离开的背影说道。
手中的瓷瓶依然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用力地握紧瓶身,那张酷似孔川的面容挥之不去。
虽然内心清楚的明白胤祥与孔川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是那张微笑的脸生气的脸却总是同样有让我心生温暖的力量。
过去与现在,古代与现代,孔川,难道你注定是这一盏蛊,将所有的残酷与温情,通通施与我的人生么。
记账
康熙四十二年,我,赫舍里?未名,正式成为这森然的紫禁城中三千宫女的一名,见证着历史按照自己的既定轨道缓缓前行,向世人宣告着自己强大力量不容抵抗。
来到德妃宫中已有一个星期了。由于德妃担心我不懂规矩四处走动会遭到主子们的责罚,因此将我禁足在自己宫内的后院中并命令王嬷嬷加紧对我进行训练。
在这一个星期中,我每天都经受王嬷嬷的魔鬼式训练,经过无数次的下跪起身练习后,现在终于形成了完美的条件反射。宫规宫矩也已熟稔于心。作为通过训练的奖励,我现在已经可以在宫中自由走动,而不必成天在后院霉着一张脸面对着恨铁不成钢的王嬷嬷。
不过说来奇怪,胤祥那个难缠鬼这些天到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一次也没看到。我开了会儿小差,摇摇头,又开始在小林子的指导下进行宫中赐品的校对工作。
由于德妃生的两个儿子都还算为他们的额娘争气,而后宫向来就与政治分不开,因此德妃圣眷正隆,宫中隔三差五就会接受赏赐,需要及时补充和更新库存记录。我的上任是个吃里扒外的主儿,许多库存的皇家珍品被那个宫女私自转手出宫拿到专门的销赃店里卖了,也因这事被后宫家法处置了。
我接手时的明细报告记得太过杂乱,由于那个宫女为了遮掩宫里物品记录的减少而做了不少假账,甚至出现很多前后矛盾、账实不符的情况。而且那本库存记录完全是流水账,全按时间顺序排列,要想查找某样物品甚为不便。
我的宗旨是要么不干,要么干好。对于那些个皇家古董我是真一窍不通,也难以一一对上号,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央着小林子同我一起一件一件地与记录查实。他报一件的名字,我在对应处打一个小钩,若是出现盘盈则补上记录,盘亏则在旁边画一个小叉。
仓库里通风不好,密闭性又强,一天下来我和他都是腰酸背疼,汗流浃背。
盘点库存确实是个苦差事,我和小林子还有特地向德妃求的几个熟练此行的宫女太监又是忙了整整九个白天早出晚归才把所有的东西清点完毕。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我一身轻松的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桌前整理这几天核对的资料。大致翻阅了一遍这些资料,我将所有物品按照自己的粗浅认识分成了几大类,每个类别下面又有一级科目和二级、三级科目。在现代我的母亲是一家会计事务所的审计师,对于会计我也有些粗浅的了解,这便拿会计科目之石来攻玉了。
草草拟了个表,我便拿着这两张纸跑了出去找小林子进一步核对修改。心里正计划着怎样让这表的布局更合理化一些,没注意看路,走出几步路就碰的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的身体宽阔坚实,我倒抽了口气揉了揉撞得生疼的鼻子,抬头看向不明物体。
一张脸清瘦矍铄,下巴有着坚毅的线条,两片薄唇紧抿,一双眸子神采粲然,正探究地看着我。
“额……对不起……额……”我摸摸鼻子,冲他不好意思的一笑。
“四哥,十三哥呢?”十四阿哥边跑边嚷道。见我他微微一愣,道:“咦?怎么你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的吧。我在心里朝十四翻了个白眼,俯下身子请安:“奴婢赫舍里?未名给四阿哥,十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十四阿哥吉祥。”
哈?!说完这句话我立刻石化了。刚才我撞到的那个人就是雍正?千想万想,没想到我与未来大清国的皇帝在这种情况下进行了第一次双方会晤。
冰释
看来古代的人和我在现代了解到的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雍正哥哥好像并没有那么令人怕怕嘛。转念一想现在才康熙四十二年,饶是雍正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愣头青,估计强大的气场现在还没被培养出来吧。想到这里不禁稍稍放了心,心里先入为主的畏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