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提刑官(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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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宋穿)-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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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无视那些各色人等,手捏起一枚黑子抵在下巴上,侧脸的线条曼妙而美好。
  少年正要落子时刻,一声“咕噜咕噜”的诡异声响打断了众人紧绷的心弦,众人古怪地向声响的源头偏头看去,只见那个面相玲珑的少女涨红的小脸尴尬地无地自处,旁边的萧逸也很尴尬,纯净的黑色眼瞳溜溜的急转,当落到白衣少年似懂非懂的脸上时,鼓起勇气说道:“少爷……能不能先让我们吃顿饭……我们一整天都没吃饭了……”
  少年明白过来,原来是肚子饿了,少年无辜道:“可是我为了买你们身上已经一个铜板也没有了呀。”
  啊……萧逸失望,像只小白兔子一样垂下双肩满面寂落……白衣少年心中真道是买回了个活宝,这是人还是兔子。少年复尓又得意地笑说:“别急嘛,等你家少爷半个时辰的时间,自会有人送上好酒好菜。”
  对面的薛相公冷哼一声,“大言不惭。你这个小毛孩还是先专心下完棋在说大话吧!”
  少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小毛孩?有意思!在下有那么年轻么?过了今年在下可就二十了。”——“啪!”少年凌厉的落子在左下方三五位。
  众人包括萧逸萧洛都是惊异地看着少年……他说什么?!意思是说他如今只有十九岁辰!——天呐,这少年目测上去的年纪不过十七,也不是说他生着一副娃娃脸,可就是不显年纪!
  少年对下棋的对手伸出五指修长白皙的手指,道:“之后落子不得超过这个时间,咱们速战速决来个痛快!”
  “好啊!”
  黑棋宛如暗夜深沉,步步走得清奇诡谲,白棋如同星子,翼翼周旋在黑色的夜阑狂流中。半个时辰之后,薛相公干干落不下那手中白棋子,只好无奈叹息。
  四周静寂无声,只留下少年那半个时辰内清绝不断的落子声脆响,少年“啪啪啪——”的落子如流水,瞬间以海潮之势席卷了十九棋道,纵横披靡。
  “怎么,不想再下了吗?”少年严肃地询问对手,并无奚落。
  薛相公笑道:“罢了罢了,薛某认输了。”
  少年轻笑地对旁边站着看棋的海棠令老板道:“李老板,是不是该给我兑现海棠令的承诺了?”
  一个中年人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哈腰,“是是,这位小兄弟棋艺精湛,在下实难可见一回呀!!……请稍等一会儿,小店这就为小兄弟准备酒菜去。”说罢,李老板就匆匆下楼去了。
  薛相公扭头向少年拱手笑道:“小兄弟,薛某之前略有冒犯还请你见谅。”
  “这位相公言过了,在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才应该道歉呢。”
  薛相公指着十九纵方上一半厚重一半轻灵的黑白棋局道:“小兄弟棋艺精湛步步清奇,在下难能一见,这一局倒是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原来围棋也可以这么下……不知小兄弟师承何人?还是自学成才?”
  “围棋之道师承家父。”少年笑,“家父袭读先圣,对围棋之道有番见解。”
  “愿闻其详。”
  “献丑了。”少年清浅一笑,侃侃而谈:“围棋之道,天道人道交合而成。远古洪荒,大禹疏导,大地现出茫茫原野。于是大禹立井田之制,划耕地为九九扩大的无限方块。其中沟渠纵横交织,民居点点布于其上,便成人间棋局。后有圣哲,中夜观天,感天中星光点点,大地渠路纵横成方,神往遐思,便成奇想,遥感天上星辰布于地上经纬,当成气象万千之大格局。神思成技,做经纬交织于木上,交叉点置石子而戏,便是棋道之开始。其后攻占征伐,围城夺地,人世生灭愈演愈烈,棋道便也有了生杀攻占围地争胜,久而久之,棋道成矣。此乃人道天道交相成而生棋道之理。”
  “哗——”四面喧然,惊叹不已。
  “哦!令尊高人啊!小兄弟也是才高技绝!请——”薛相公举起酒杯朝少年敬了一杯酒,问道:“令尊在不在京城之中?”
  “家父远在嘉州。”
  “哪可否知道令尊姓名?”
  “家父——”少年正要说出口却被一个傲慢挑衅的声音打断。
  “这不是宋慈宋兄吗?!”
  众人回头一看,一位衣着鲜丽的年轻公子带着两三随从登上了海棠令的阁楼。
  少年站起身来,瞥了眼身边一直站着的王虢,王虢脸色稍变。少年微笑着朝那华服公子道:“今日他乡遇故知的真不少,这不是知州公子范公子吗?”
  范文琦不以为然地篾笑一声,“宋兄好雅兴呀,科举考试昨日才结束今日就跑来酒馆里逍遥了,你是不是身心轻松,保证能金榜题名了?!”
  白衣少年与华服公子两人之间暗澜涌动风云翻腾,一干旁人鸦雀无声得看着两人一见面就不对头的气势,想这为宋姓小兄弟和那位范姓大公子定是旧相识,且过节不小。
  白衣少年笑容不减,只清清淡淡回了三个字:“你,说,呢?”
  “噗嗤”身边数人都唐突地喷笑出来,似乎是觉得他那回答实在让人……忍不住想笑。简简单单三个字“你,说,呢?”顿时把来人呛得是哑口无言。
  “你——”范文琦拿扇子指着少年,气得满脸通红,大声道:“宋慈!你不过是小小推官的儿子,也敢对我这么说话?!”
  宋慈坐下道:“范公子不就是知州大人的儿子吗?在嘉州还行,可这是京城,上有皇亲下有百官,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范文琦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范家也算是皇亲国戚?”
  “呸!还皇亲国戚,你们不要侮辱了这赵姓的天下!当年若不是嘉州推官宋巩宋大人为我翻案洗冤,我早就成了你爹那误判之刀下的冤死鬼了!”王虢朝着范文琦大吼。
  众人大惊,王虢拱手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公子的父亲就是当朝赫赫有名,人称‘包公再世’的嘉州推官宋巩宋大人。宋大人坐堂理案三十年笔下从无冤假错案,为官公正严明清明如镜这些是嘉州家家户户都知晓的呀!”
  众人再次哗然——
  “原来他是宋大人的公子呀!”“真是虎父无犬子,嘉州宋大人的名号可是连京城都知晓的呀!”“就是,大家不是都说‘古有包侍制今有宋推官’,宋巩大人的名号谁不晓得!”
  一边的薛相公震惊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宋慈拱手,敬慕道:“原来是宋巩大人呀,薛某久闻其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了……他的……公子。”薛相公呼吸不稳,心情激动不已。
  范文琦见众人都跑去恭敬宋慈,心中恼火,狠狠地瞪一眼始作俑者的王虢,将矛头指向了他,“好你个刁民,你等着!”
  王虢反诘,“呸!你这小子有无官又无职凭什么骂我是刁民?!”
  范文琦万分得意地笑,“你就看好了,这回我定是金榜题名,被圣上点个四品五品的官绝非难事!”说着他又转向宋慈,“而你,本公子就看你名落孙山,回家哭去吧!”
  宋慈笑着说:“求之不得。”
  范文琦合起扇子,找了临近一张桌子坐下,他心里忌恨宋慈,可每次想要发难宋慈最后出丑的却是自己,于是范文琦转向朝王虢泻火。范文琦喝下一口茶水道:“王老板好说,谈起当年你那桩案子,我想你也绝非你说的那么冤吧?”
  这时海棠令的李老板送上来了犒赏宋慈的酒菜,宋慈不用尽数推给了萧逸和萧洛,而他自己却和众人一起津津有味听着范文琦说话。
  “当年若不是你王老板生性奸诈为人吝啬,又何苦被自己家的家仆联合起来反咬一口呢?”
  王虢浑身一怔冷汗浃背,显然是害怕范文琦将他那些陈年旧事抖出来,他以哀求的目光看着宋慈,而宋慈却偏偏无视……众人被范文琦吊起胃口,纷纷八卦,上前问那桩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文琦狞笑,一一说来:“南方之地,有一种奇树名叫榉树。榉树皮在身上罨敷可以形成一种伤痕,死后就像是用他物打伤的……”
  当年王虢在嘉州开绸缎庄,克扣家仆伙计工钱数年,手下家仆伙计被压迫的愤恨不已,王虢还威胁他们说若是他们敢去报官,那他们就十年别想拿到工钱。家仆们走投无路就想出一个办法欲要整死王虢,其中一个家仆甘愿为这个计划而献身,先把自己毒死,然后其他人在他死后用这种榉树皮制造出被打死的假象,一群人告到知州衙门来异口同声说是他们的老板王虢将人活活打死的。王虢一张口辨不过百条舌,差点就要被判成了杀人偿命,而此时推官宋巩带着独子宋慈到知州府提查案卷,正好碰上了这事,经两人验尸,向知州范大人如实禀报。
  宋慈当时只有十多岁,却能在公堂上代其父对答如流:“这尸体单看其痕迹,里面是深黑色,四边青赤,散成一痕,而又没有浮肿,说明不是打伤而成,而是死后用一种植物名为榉皮罨敷的。”
  之后几经调查终于查出事实真相,王虢才得以洗冤,可是王虢作恶在先,官府判他立即返还家仆和伙计的工钱。王虢这一案后在嘉州恶名昭彰,生意一落千丈,绸缎庄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于是数年等风声平息后辗转来到了京城,重操旧业。
  范文琦说罢,众人皆是唏嘘不已,“没想到王老板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没想到呀……”甚至有人还在说:“像这种人当年一刀砍了都不为过呀……”
  王虢彻底没脸了,如今这事经范文琦一提,街坊邻居一传十十传百,他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哦……王虢凄苦地眼巴巴望着宋慈,宋慈却一直在淡笑沉默,眼神深邃。
  萧逸和萧洛看着那万恶的地主王八王虢狠狠地在大家面前出尽了丑态,心中十分解气,相视而笑。
  就在众人喧哗不止,海棠令众口纷说时,海棠令内厅之中,一架高大的山水画屏后面,一桌三人却笑得无声。

  第四章

  画屏之后的方桌成三角围坐着三名男子,两人年轻一人稍长,却皆是清贵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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