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那如玉石般沉静的眼也终于有了一些欣慰,她赞许地点点头,“敏君,我果然没看错人。所以,我有一个重任要交予你。”
“请师父吩咐。”虽是这么说,我却是好奇到了极点。
“……嗯,你先去山门接一位贵客,办完了之后我再告诉你。”
说完,就甩甩袖袍,走了。
奈何我心中就像被猫挠一样,也对这种高人作风无可奈何。只是稍稍洗了面,将练武的衣衫换成清丽飘飘的衣裙,然后把高高束起的马尾辫放下,用几支清亮的簪子挽起,将几绺发丝整齐地放在胸前,在镜前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觉得这幅姿容还能见人,于是就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等了不消片刻,就见有一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山上掠来,我虽没见识过这等武功,但是结合一下时代背景,这等高明轻功排除凌波微步,就只有武当的纵云梯了。
既然是武当来人,我也不敢怠慢,却也不知道那些名门大派是如何迎宾的?反正我想出了一句“欢迎光临峨嵋派”就没有台词了。
“峨嵋派好美的风光。”
来人停在了山门前,微笑着道,然后缓缓步上台阶,我就隐在山门之后,就如何说开场白这一问题思考了很久。
那人已经停在了山门前,我只得吩咐旁边守门的女弟子缓缓推开那没有多重的山门,跨出门槛,朝他微笑,“我是峨嵋派的丁敏君,师父让我来接贵客的贵客,便是阁下了吧?不知阁下是武当七侠中的哪一位?”
对方是个风神俊朗的美男子,身上是白袍绣着黑边,长发用黑纱巾束起,鬓边的发丝在微风中轻摇,唇边有着俊朗的笑意。
“姑娘有礼了,在下武当殷梨亭,前来拜会灭绝师太。”
“不必多礼,里边请。”我也不废话,伸手虚引,微笑着领他进了峨嵋。
一路上,我为他讲解着峨嵋山上的风土,以及峨嵋大小建筑的由来,我始终带着有礼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颇有风范,我想,这是最好的东道主的模样了。
经过的女弟子们看着我与殷六侠谈笑风生的模样,都忍不住八卦了起来。我却也不理她们,径直领他进师父的大殿。
之后的事便无趣得很,无非就是门派之前的寻常交流访问而已,我和李卿卿一左一右站在师父的身后,身形作完美模特状。而李卿卿的弟子静逸静文站在我俩的身后,师父轻轻抿着茶水,姣好白皙的面容在朦胧的水汽下别样绰约。
事后,殷梨亭在峨嵋派逗留了一段时日,自那次我引他进山门后,他却总找我闲聊,有时在后山的芬芳青草地上,有时一边闲敲棋子一边品茶,有时在深夜红烛落灯花时对酒徜徉,谈得都是些世人不敢去想的乱七八糟,于是我与他互相引为知己,当然,是红颜知己。
有时他执迷于我那小师妹纪晓芙那舞剑的身影,我会时常帮他们牵牵红线,却也不敢太过,免得让杨逍失了机会。
在殷梨亭待在峨嵋的最后一天,他笑道,敏君,你我相谈甚欢,不如我们结为兄妹如何?
我应了,反正在峨嵋靠师父,在武林靠朋友,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便利。
那天我送走了殷梨亭,就此,武当派在峨嵋派进行为期一周的友好交流访问落下了帷幕。
至此,脑海中那个神秘的声音都未出现,想来我与殷梨亭的相交并不影响剧情,那声音也就并未阻拦。
之后的那些日子里虽没有了可把酒言欢的知己,但一人舞剑清修的岁月也别有趣味,在与殷梨亭闲聊时也聊了不少武学,他对我的那套拉风剑法赞叹不已,说是这套剑法奥妙无比,然后与我细细分析了一通,我是有听没有懂,横竖看不出来这套剑法奥妙在了哪儿。
有一天,师父终于告诉了我,她让我完成的任务。
——追查王盘山唯一活口白龟寿。
——最重要的是,夺屠龙刀。
我没有太大的惊讶。然后,师父告诉我,晓芙与你同去,三月后,你们便启程罢。
……
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去体验风餐露宿旅途艰辛,那绝对不是在二十一世纪一人去旅游,带一个装满衣服的拉杆箱和一张信用卡一张身份证几乎就无忧了,这个时代中的远行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不在这个平行空间的从前,我的职业说实话与爬山、攀岩,穿越戈壁,跨过大洲很有关系,我是一名考古的……或是说盗墓的也可以。
但是这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会将盗墓的所见所闻写成小说出版,将墓里的神秘风光画下投稿,我也很有公益心,常去奥运、特奥之类的做志愿者,与时俱进。不是那种小说里说的什么整日在墓穴里狂热一生的那种人。
所以,十二岁的我才能跟上十六岁的纪晓芙的脚步,只不过,一路上,多了一名不速之客——殷梨亭。
即使风尘仆仆也不能掩盖殷梨亭这个美少年美好的本质,但是,自从他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后,情况就诡异了起来。
我这人不太爱说话,除非特别投机的人,就像殷梨亭,纪晓芙也不太爱说话,或者说这是女孩子娴静的本质,总之我和纪晓芙一路上都沉默的很,但是,殷梨亭一加入,这个队伍立刻变得欢声笑语,没想到这家伙特别会逗女孩子开心,纪晓芙常被他讲的武林趣事逗得笑语盈盈,于是,殷梨亭的身上开始不断冒出粉红泡泡。
我理解为这家伙在散发他的男性荷尔蒙,于是远远地避开,免得被波及。
偶尔殷梨亭在缠完了纪晓芙后也会贴过来赔罪,我回应他的只有四个字,重色轻友。
其实,纪晓芙跟我的关系也只是一般。因为我这个人通常很严肃,或者说我这个人只对灭绝和李卿卿露出亲切可爱的模样,其余的女弟子因为我是亲传二弟子的身份,而且平时很少与她们一同出入。所以不太敢接触我,我自然也没有刻意去结交她们,毕竟这心理年龄差距太大了,毫无共同语言可言。
于是,我这个人被武林外头传言为“尽得灭绝师太亲传的二弟子”,尽得亲传的意思就是,你不仅学好了她的武功,把她不苟言笑、喜怒无常的脾气也学去了,是峨嵋掌门之位的最佳人选。
我未置可否,或许我真的是一个很严肃的人。而听到这个评价的殷梨亭瞪大了他那晶晶亮的眸子,我反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道,“骗子后头总跟着傻子,你别信就成了。”
一路上,也就这样过去了。
如果忽略掉纪晓芙悄悄救下中毒的神秘男子这一小插曲的话,倒也无事。
……
来到天鹰教,这夺刀的过程着实没有什么好讲。我按照着脑中神秘声音的指示,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中了伏,但我好歹也很有风度,默不作声,保持优雅的姿态直到灭绝来。
之后的剧情中规中矩地开始了,纪晓芙为救师力敌被擒,虽然我中了伏,但我也没说我不能打啊,这四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可现在处处有限制,我只好在一边看凉戏,什么忙也帮不上。
一个白袍帅哥在关键的一刻英雄救美了。
我这人一向瞧不大起那些武林高人,但是杨逍,却真是一个惊才绝艳的美男子。虽然已临近不惑之年,但这份白衣飘飘的风姿却比美少年小六的杀伤力还要强大。
所谓,随着年龄的增长,中年大叔的韵味是会沉淀下来的。
所以,小六,你千万不要因此放弃啊!你只是输给了杨逍那份中年美男子气质,等你再大一点,也就有了。小不悔不就是折服在了你中年时的那份醉人的气质下了么?
我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一边看着他焦急地将纪晓芙抱起来的模样,心里有些酸酸的,小六,多么意气风发的美少年,杨逍,多么风流潇洒的美男子,怎么都栽在这小姑娘的手里了呢?不过,这酸意也是纯粹身为女人的本性罢了。
之后的事情咱们概括点说说了,就是杨逍英雄救美女后,为她的伤跑死三匹马赶赴少林抢疗伤圣药救她,纪晓芙登时感动得情不自禁,于是……之后叉叉圈圈的事情咱不讲各位都能猜出发生了啥。
然后,纪晓芙失踪了。
我能感觉到师父那平淡的表情下,其实是既黯然又痛心。几年下来□出的出色弟子,就这般消失了……也不是没有猜测过是有歹人劫掠,但这杳无音讯却一点点让人失望。
我是知道剧情的,纪晓芙是被杨逍带走了,而又因为正邪不两立,黯然地离开了杨逍。却在之后发现自己已有了身孕,于是,她又离开了峨嵋派,离开了寄予她厚望的师父,离开了那个笑得如春风般温暖的小六。
我一直在想,所谓正邪到底是什么,生于二十一世纪的我无法理解这个时代人心中根深蒂固的那些东西,但是,那种正邪的观念无疑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它能活生生拆散一对情侣,它是一种压力,它也是一种利益,但是,更多的是那些伪善者的借口罢了。
可是我不是哲学家,这些,也不过是练剑的闲暇之余,趴在窗口对着窗外的春光明媚,而忍不住滋生的一些对眼前光明的质疑,片刻的思考后,我对自己笑了笑,有光便有影,这些无可回避。
或许,这个暗潮流涌的时代,比我原处的那个时空,更为复杂吧。
……
有一天,脑子里那个神秘的声音对我说,『你不可以阻止这些,你必须按照原著丁敏君的路子走下去。』
我问它,『如果我改动了呢?』
对方斩钉截铁地回答,『你不会有这个可能。』
我想了想,『你能操控我的身体?』
『不能。』
『那你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罢了,现在多说无益,到时再说吧。』
……
想来也是,我这人一向很随意,改变剧情,改变命运这种沉重的任务不适合我来做,还是给那些有志向的穿越人吧。
第 四 回
自从丢了倚天剑,我的灭绝师父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