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又陷入了无声,底下的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个不对,便是挑起两国战争的罪人。
这时刻开口的,居然是玉甜儿,她甜美一笑,说道:“皇兄,你吓着云姐姐了。云姐姐又没说不嫁给你,你便这么着急了,还是先听听云姐姐怎么说吧。”
一句话,全场的焦点又都聚集在云墨衣身上,似乎她一个说不好,两方就要动起手来。
云墨衣感觉到气势的紧迫感,不由得往玉甜儿看去,这个女子,不简单啊,一句话,便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来了。玉甜儿接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竟对她甜甜一笑,毫无遮掩做作之意,云墨衣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好感,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灵儿的一些影子,只是,这甜公主,跟她的狐狸皇兄一样,摸不透啊摸不透,不知道她究竟是何立场,有何目的?
云墨衣还在思考玉甜儿的目的,这厢洛魂却不干了。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飞飞扬扬,他怒道:“你们都别争了,衣儿是我的女人。”
两国皇帝争来争去,争得他胸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烧,早就坐不住了。
一句话,又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哗然。
玉甜儿娇喝道:“你是谁?”
“他是我的未婚夫。”云墨衣淡然道。
“噗——”有人不小心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那他们又是谁?”玉甜儿指着洛魂身侧的那一众美男,问道。
“都是我的未婚夫。”云墨衣依旧淡然道。
“噗——”“咳咳……”
玉甜儿手指未放,眼里却突然闪出了奇光异彩,似乎像是点燃了心中的圣火一般。
然而那奇光异彩,只出现了一瞬间,便转眼消失了,她撇撇嘴,说道:“既然是未婚夫,那就是还未成亲咯,那本宫的皇兄还是有机会的不是。”
云墨衣不禁再次看向她,她说出口的话,既不是惊讶:这么多男人,都是你的未婚夫?
也不是鄙视:真是个水性杨花,道德败坏的女人!
而是,云淡风轻的:我皇兄还是有机会的不是?
她与场下那些朝臣的反应,大不同,淡淡的,那抹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些,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公主呢,他们玉家,真是多产怪物,有个奇奇怪怪的狐狸,还有个思想开放的公主。
玉之影暗眸微亮,似想通了什么,换了副表情,闲闲地坐下来,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说道:“今日楚皇盛情款待,不该拂了主人之意才是,是朕不该,一时心急,扰了诸位雅兴,此事今日暂且不提,桌上美酒佳肴,场上歌舞飘香,大家先尽情享受吧。”
他总是在掌握场上的气氛节奏,牵着所有人的鼻子在走,他大度下来,楚亦寒又不能再说什么,说多了,倒显得比人家没有风度。
楚亦寒回过神来,举起酒杯,笑道:“今日贵客来访,理当尽情欢饮才是,今日将扫兴的事情放在一边,只谈风月,来,大家举起酒杯,欢畅共饮,共祝两国交好,永无战争。”
“共祝两国交好,永无战争。”众人纷纷举起了酒杯,扬起了笑脸,气氛一下子又活络起来,似乎刚才不高兴的事,全然没有发生似的。
玉之影端着酒杯,放在唇边,眼神却牢牢地盯住云墨衣,似要用眼光将她锁住一般,云墨衣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转过头来,与他目光相接。
他的唇边,漾出一抹魅惑众生的微笑,手中的酒杯,优雅地朝她一举。
云墨衣一个激灵,全身似乎被雷电击中了似的,他那笑,虽然那般好看,却令她生出一阵恐惧之感。
这死狐狸,又想玩什么花招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还能做出什么异动来不成?
场中音乐又响了起来,舞姬们衣袖翻飞,美人如玉,似乎又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皇上,这歌舞都看得腻了。”玉甜儿又使出了她那招牌笑容:“不如来点新鲜的吧?”
她的话,又令得场中一静,可怜的舞姬们,再一次停下动作,无所适从地站在中间。
“哦,公主想要看什么新鲜的?”楚亦寒好脾气地问道。
“我想看云姐姐表演,她长得这般似天仙似的,不知在别处怎样?可别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美人吧?”她一面说着不堪的话,一面却在笑着。
云墨衣又不是舞姬,为何要为她表演?她这话,颇令人生气,然而,她的笑容,却令听的人都生不起气来。
“这——”她的话,明显令楚亦寒愣了,他有些不悦地皱着眉头,正待拒绝。
云墨衣优雅站起身,淡淡一笑,望向楚亦尘道:“好啊,我也正好想露一手呢,尘,自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与你合鸣过,不如再来一次?”
那一次,他们两箫合鸣,合作无间,正是吹进了彼此的心里,却在看到对方的人时,背身而走。
冥冥中,似乎有天意,而今,已经换了一场情景,他是她的男人,她是他的女人,他们还能再吹出那般走进彼此心绪的箫声么?
“好啊,我也早想与衣儿再合奏一曲。”举世无双的楚亦尘站起身,盛颜仙姿一笑,一瞬间,便晃花了众人的眼,玉甜儿也忍不住咂了咂嘴。
“凝香,将我的箫拿来。”云墨衣缓缓走下台阶,往那些男人后面站着的凝香唤道。
“是。”凝香从怀里掏出她的宝贝,双手递上。
“墨玉箫!”不知是谁,惊异地喊道,众人尽皆往云墨衣手上的箫看去,那箫,通体如墨,玉色圆润,可不就是传说中的“墨玉箫”么?
“墨玉公子,墨玉公子!她竟然是墨玉公子!”有年轻的朝臣激动地喊起来。
谁没听过四大公子的传言,谁不知道神秘的“墨玉公子”排首,谁不知道他箫声出神入化,却谁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没料到,坊间传的神乎其神的“墨玉公子”,竟是一位娇俏女儿装,这消息一传出去,该碎了多少女儿心啊?
“听说,墨玉公子的箫音,出神入化,能让人又哭又笑,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没想到,今日不但能得见其真面目,更能一听她的箫音,实在是,实在是……”那人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
云墨衣执箫,与楚亦尘相视一笑,话语不说,尽在那笑中,两人并肩而立,一白一紫,都是那般出尘脱俗的人儿,都是那般蛊惑众生的笑脸,竟将天上的明月也比了下去。
众人都觉醉了,似乎来到了满园的花海之中,被微风轻轻吹拂着,吹拂着,慢慢地吹上了天,在月亮旁边,静静飞翔……
墨玉箫放在唇边,淡雅清幽的箫声便悠扬地自唇边,倾泻而出,掺合着月光,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楚亦尘低首,青丝披散而下,盖在他执箫的白玉手上,映衬得他,似乘风归来的仙子,呼吸吐纳,合音便与她的,天衣无缝地衔接在一起,众人似乎看到了两只并肩而行的比翼鸟,在蓝天下比翼翱翔,你盈盈飞上天,我轻轻跟着你,生生世世也要纠缠在一起,飞过高山,飞过原野,飞过大漠,飞过一年四季,虽是阳春白雪,却比那苦寒幽香的梅花还要沁人心脾,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的存在……
众人都仰着头,不觉笑了,为了两只深情的比翼鸟。
曲调一转,哀声突起,一只鸟儿累了,老了,飞不动了,急速地落了下来,哀哀地趴在地上呜咽,眼眶里流出了泪水,另一只鸟儿,急了,慌了,也跟着落了下来,在它旁边呜呜哀哉,它的翅膀,轻轻地替它梳理着毛发,它的头,缓缓地磨蹭着它的泪水,诉说它生生世世也不离不弃的诺言。
众人低下头,不禁哭了,为了另外那只情深义重的鸟儿。
云墨衣默默地垂下手,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轻轻地掉落在地上,也为楚亦尘心中那只不离不弃的鸟儿而感动。
时光如水,年华终究老去,当美人红颜不在,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再也飞不动的时候,他们,可会一如既往地像这般爱她?
而他,便给了她答案。
果然是又哭又笑了,连玉之影,那个千年不变的神情,也不禁有了一丝裂缝,愣愣地望着她与楚亦尘的互动,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玉甜儿抹了眼角的泪水,暗暗咬牙,似乎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这一曲,没有高山流水,没有落雁平沙,更没有立志高远,却那般震撼人心,惊觉世人,只因,那是两个从灵魂里吹出来的声音。
没有想到的是,宫宴上一曲,竟流传下去,成为后世,男女间互述衷肠,山盟海誓的名曲。
“皇上,甜儿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成全。”玉甜儿说道。
“公主但说无妨。”楚亦寒不禁皱眉,这公主的不情之请怎的这么多,却又不好拒绝。
“甜儿很喜欢云姐姐,她是甜儿学习的榜样,甜儿希望向她多多学习。在楚国期间,甜儿不想住到驿馆去,而想去与云姐姐一起住,不知可好?”
楚亦寒一愣,没料到,憬甜公主提出的要求总是这般奇奇怪怪的,只得征询云墨衣的意见:“衣儿,你看?”
云墨衣淡然一笑:“既然公主抬爱,衣儿哪有不应之理,只是,云府简陋,可比不得皇宫,只怕公主住不惯才是。”
她有何目的呢?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而想要亲近她么?
从她的眼中,却看不出她有何别的想法。
“住得惯,住得惯,甜儿在玉国的时候,也时常在外走动,并不是常年呆在深宫不出的。”玉甜儿高兴道。
“甜儿,你越来越胡闹了。”玉之影假意嗔道,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欣喜,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他正在发愁,散宴后,该以何种理由去找那女人,甜儿便给他提供了一个如此良好的契机,他尽可以借着找妹妹之名,在云府进进出出,人家也拿他无奈何。
真不愧是他妹妹,这般通晓他的心思。
玉甜儿接收到他赞赏的眼光,偷偷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心中打着她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