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叫祁夜欣慰的,是她没有立刻拒绝,她在为难,她在纠结……这样是不是代表,其实在她的心里,已经是有那么一点,在乎他了?
“对……”戚默刚要开口,已经被祁夜的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祁夜的手很夸大,粗糙,但是动作很轻柔,轻轻的摩擦着她的脸,他坐着,仰头看她,却打断了戚默想要说的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戚默的舌尖萦绕着,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戚默张了张嘴,发现无法说出口,而祁夜也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坐起身,就那样面对着戚默,凑近了他的脸,那已经被戚默擦干净的英俊的脸。
像是第一次,没有戚默的反抗,也没有祁夜的冷酷和霸道,然后他们离得这么近。
“什么都不用说,有时说出来,比不说残忍。”祁夜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的手还放在戚默的脸上,却有些颤抖,他低眉,看着戚默紧咬着的纠结的唇,笑道:“我知道答案的,但是若你不说,哪怕知道……我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戚默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说什么,将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
如果对他来说,这样他会好受一些,那么她便不说罢……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说不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们已经接近白帝城了,之前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就快办到了,那之后……你便不用这样陪在我身边了,用这件事情来将你栓在我的身边,是我不对,但是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希望,这最后一刻,能再做一件事情。”
祁夜轻轻的说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戚默,那黝黑的眸子散发着一种能叫人的心都跟着被牵引,然后停顿的光彩,戚默毫无防备的,抬头就撞进了他那样的眼神里。
无法动弹,无法心跳,甚至觉得在祁夜一点点凑近的脸颊面前,她……呼吸都停止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却是被祁夜说了出来,然后他凑近了,轻轻的凑上了戚默的唇,他的双臂不知道何时伸开,将戚默拥在了怀里,他只是亲吻了她的唇,就那样轻柔的印刻上她的唇瓣,然后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不过是短暂的几秒,可是对于戚默来说像是那样的漫长,因为她竟然无法拒绝也没有挣扎……祁夜并没有别的意思,那像是一个离别的绝望的吻一般,只是轻轻的触碰。
戚默鼻尖似乎都是祁夜的气息,然后他轻轻的放开了她,有些念念不舍的,因为戚默看到他虽然笑着,但是眼睛里却有一丝微红,叫人心痛的红。
“走吧,你想要的,在等着你。”祁夜说着,转身与戚默擦身而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哪怕她不会接受他,哪怕自己会这样一辈子活在孤单里,哪怕他必须将她还给另一个男人,看着她的心她的情都因为另一个男人而倾负,也无所谓了。
因为就算如此,祁夜也已经决定了,她要向前走,那么他便为她开路。
祁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大殿里,外面的战鼓又响了起来,敲醒了戚默仿佛已经出窍的灵魂,戚默回过神时,祁夜早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戚默冰冷的唇上似乎还留着祁夜温暖的气息。
她傻傻的站着,却是苦涩的笑了起来,难道一切就真的是命吗?若一开始……她没有遇到过云笙,会如何?若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祁夜,那结果又会是如何?
祁夜是将她召唤而来的真龙之子,戚默知道,那时并不是梦,而是她的记忆,她被自己前夫打死后,曾今一度在无尽的黑暗里徘徊,以为那就是地狱,可是地狱里却什么都没有。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知道在那黑夜里,想起那个魔一般的声音,牵引了她……然后当她睁开眼睛时,便已经在这片奇异的大陆上了,是祁夜将她从那黑暗里唤醒的。
也就是说,是祁夜给了她第二次重生的机会,可是最后他们却走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
戚默不知道命运最终会将她带到什么样的结局,但是她幽幽的闭眼,在她的结局到来之前,她知道,自己会先给云笙一个结局,一个对他来说,最好的……也是最残酷的结局。
而她……若是还有以后,那么一切便以后再说吧。
想好了,戚默转身出了大殿,皇宫的城楼上,军队经过休整后已经再次集结,甚至已经汇聚在圣殿唯一的出口处,与南北二国的军队紧张的对持着。
圣殿四周都是红色的硝烟,是天祁军烧起来的硝烟,像是一种暗号。
戚默的马牵了过来,她知道祁夜一定是在圣殿那里,然后她上马头也不回的朝着圣殿奔驰而去,祁夜的马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在这高大恢宏的圣殿之前,也一样是那样的耀眼。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便是一切的中心,四周的所有都只能成为衬托他威严的存在。
就如同当初戚默看云笙那样,云笙更加的淡然,冷漠……但是他和祁夜一样,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所有人眼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一抹色彩。
以前戚默没有发现这样的祁夜,如今她明白了,云笙为何选择了祁夜……因为只有祁夜,才有资格,染手这个天下。
“你打算如何?”戚默的马没有人拦,她很轻易的到了祁夜的身边,祁夜看着不远处圣殿四周升起的狼烟,戚默问他时,他也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是一抹自信高傲的笑容,仿佛回到了那个浑身威严一脸冰冷,又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王者,再不是刚才那个目光温柔,甚至一脸痛楚的告诉她,天下他不在意的那个祁夜了。
“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在此之前,我早已经知道圣殿易守难攻,在之前攻城时没有遇到将帅阻拦时,我便知道……所有的精英部队和南北二国的国主,都汇集在了圣殿,准备背水一战。”祁夜回答得很简单,也仿佛很轻易,像是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一般。
“可是如今我们没有船只,若是贸然从这条路上突破,伤亡不可估量!”戚默也忧心忡忡,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之前牺牲了太多了,那些明明和她无关紧要的人,却也因为她而流血牺牲。
不论是天祁军,还是敌军,对于戚默来说,这都是孽,是她注定要背负在身上的孽。
“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着便是!”祁夜冷冷的笑,语气却是霸气十足的,仿佛戚默的这些担忧在他的眼里,根本不算一回事。
狼烟不过烧了没有多久,猛然天祁军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鼓声顿时雷动,那种磅礴的气势,叫人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颤动了起来,这时,冷炎急忙的打马前来,低声道:“王,水师已经来了!”
“水师?”戚默一愣,就看到了祁夜脸上傲慢自信的笑容,他轻轻抬手一挥,道:“准备登船攻城!”
戚默一愣,放眼朝圣殿一边那唯一一条通向大海的河渠,远远的模糊的能看到很多船只的影子,整齐的,并且快速的从宽广的海面靠近着。
圣殿之中也吹响了号角,不一会儿,祁夜的军队已经分成了好几批,井然有序的等待在圣殿旁边的海面四周,等待登船。
祁夜的船队靠近了,那些战船异常的高大,坚固……圣殿中在船只接近的同时,射出了无数的箭矢,那些箭矢插在船只上,却仿佛只是捞痒痒一般。
似乎是早已经有所准备,船只甲板上的士兵不多,都躲在箭矢射不到的地方,船只近了……戚默才看清,那船只底部竟是有两三层的高度,仿佛船只的行进都是在船底进行的,所以哪怕船上没有那么多人,也可以。
南北二国一定是没有估算到祁夜竟不知不觉的有了这么强大的一只水师军队,倘若是在祁夜下属的几个国家里,西陵的水师在其中最为强大,但是也没有这样高大厉害的战船。
这仿佛是天降奇兵一般,祁夜大举进宫南北二国,多调集的都是陆兵,所以谁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只奇袭的水师。
那些船只顶着箭矢,绕过了圣殿的四周,缓缓的停靠……也亏了围绕着圣殿四周大型海面,否则这么大的船只根本不可能开得进来!
这原本是隔绝敌人最好的海面,如今……却成为了圣殿中士兵们无法攻击的死角,眼看着士兵们从四面八方开始登船,圣殿里指挥的人恐怕也是坐不住了,圣殿的攻击号角一响,他们坚守的一方却率先从唯一的道路上冲了过来。
这仿佛是正中祁夜的下怀,祁夜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一抬手,原本躲在盾兵后面的无数弓箭手张弓搭箭,祁夜的士兵只是四周道路一侧,整个通往圣殿的道路都是空白的,如今敌军首先冲了出来,就已经失去了主导的权利。
祁夜一挥手,那些箭矢如密集的雨点一般纷纷射向那条大路之上,那些吼叫着冲出来准备决一死战的士兵们连路的一半都无法突破,便已经伤亡惨重,最终再不敢上前半步!
本来是打算死守圣殿防守!如今……却成了自掘坟墓!
戚默想不到此刻南北二国的国主该是怎样的焦急,因为她看到的只是祁夜的镇静自若,指挥得当,并且抓住了每一个时机,算计好了每一步该走的路!
仿佛一切都已经早在他的手掌之中,只要他轻轻一捏,这个圣殿和南北二国,就会轻易的在他的掌下土崩瓦解!
戚默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时后已经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登船,祁夜这才转身道:“我去取弑龙刃,你便在这等着。”
说着,祁夜打马朝前,准备登船,留下冷炎守卫圣殿,下了死命不放任何一人从那条路上出来!
“不,”戚默坚决的回绝了,然后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有的事情,虽然她知道祁夜会帮她完成,她一开始也是无耻的利用祁夜,因为知道祁夜能完成,这天下只有祁夜一个人能做到这些事情,所以她才利用祁夜的。
就如祁夜说的,哪怕祁夜他在这些争斗中死掉了,戚默也不会心疼!
若是以前,戚默一定想也不想的放任祁夜去拼命,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