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信什么?”静安师好奇问道。
“信人心。最暖不过人心,最凉也不过人心。”苏云瓷微微扬起唇,“所谓信仰,不过是人杜撰出维护自身利益的借口。如果说非要让我选一个,那么我只能说,我是个生意人。”
静安师表情僵了僵,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揭了皮,无处遁形。
眼前的少女哪里像个十岁的女童,简直就是修炼了年的妖孽归来!
犀利,睿智,精明,果决,就连静安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都不是她的对手。
先不说那日苏云瓷洞察先机,扭转乾坤,最后逼得静安师不得不反水,不惜与势力强大的苏夫人为敌。
后来,霁月庵里冲进来无数村民,都是听闻庵里出了祸害众生的妖女惹了天怒,造成暴雨倾盆,害得他们稻田被淹损失惨重,所以上山来讨公道。
这几日,霁月庵被这些村民闹得鸡犬不宁,静安师也头疼欲裂,却怎么也无法安抚这些村民。她再不想出应对办法,恐怕霁月庵就要被砸了。
沉静半响,静安师终于开口道,“我答应二小姐之前提的交易。”
苏云瓷抬眸认真的看向她,“你也说是之前的交易。现在我要提高条件。”
静安师捏了捏拳,咬牙道,“苏小姐尽管提,只要贫尼能办到。”
“庵主无需紧张,我只有一个条件。”
苏云瓷淡淡一笑,朝着房间后的屏风轻声道,“出来吧。”
一个硕长笔直的身影缓步走出,少年剑眉星目,清俊出尘,尤其是那双黑曜石般明亮清澈的眸,宛若十里春风,万里碧波。
是的,如沐春风,碧水瑶光,这便是他给她的第一感觉。
苏云瓷长睫微颤,想起昨日赶到后山禁地时的种种,幸亏她及时赶到,才阻止他吃下有毒的饭食。
她永远记得当时他震惊又呆滞,却偏偏看着她露出信任的笑容,一双潋滟眸清澈得让人心动。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人。
于是,苏云瓷破天荒的做出一个连她也吃惊的决定。带他,一起走!
既然她能够改变她的人生,那么或许她也能够改变他的,况且他湮没无人知的技艺以后能够帮到她许多……
“他……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静安师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少年,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巨大的喜悦在心底炸开,她的孩,她唯一的儿,那个白发红眸的妖怪原来可以变成这样俊雅无双,风翩翩的少年郎!
“我不叫他。”沐冷漠的说道。“我的名字是——沐。”
一个生下他便将他丢入山洞,甚至连名字都不给他的女人,不配做他的母亲。
静安师再难抑制情绪,悲痛不已的捂脸恸哭。
“苏小姐,我想好了,我跟你走。”沐无比坚定的看向苏云瓷。他能容忍静安师的冷漠,却不能容忍她在饭食中下毒,企图再一次将他送走。
他是个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更何况,将他白发染黑,治愈他红眸,救他出水火,甚至给他名字的人,是眼前这个娴雅高贵的少女,不是无情怯弱,无法面对他真面目的静安师。
“好,我答应你……沐……”静安师嗓音粗哑,哽咽道。
“希望庵主恪守承诺,从今日起,他只有一个身份,我的伴读沐。”苏云瓷认真道。
静安师神情复杂,心底五味杂陈。她不知是应该感激苏云瓷治好儿的宿疾,还是应该怨恨她带走了自己仅有的骨血。
然而,她却清清楚楚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苏云瓷这个人,绝对不能招惹!
“好。”静安师口中满是苦涩,心底不得不再高看苏云瓷一分。
带走沐,就等于抓住她的七寸命脉,静安师这一辈只能忠于她一人!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那些村民——”静安师开口问道。
苏云瓷古潭般的眸平静无波,缓缓道,“五日后,暴雨必停。”
静安师一点就通,她只需要说到这里,想必不久霁月庵的盛名便会再次恢复,甚至更盛从前。
沐沐呆萌眨眨眼:你是谁?为毛要抢我的饭?
云瓷:饭里有毒,我是在救你,么么哒
沐沐:为毛又摸我的头发?
云瓷:白发去无踪,黑发更出众,我是在给你染发,么么哒
沐沐:那为毛又捏我脸?
云瓷:咳咳咳,手滑。。么么哒
沐沐:那为什么最后都要么么哒?
云瓷:嘴。。也滑了一下。
沐沐脸红,含羞带怯:那人家也可以滑一下吗?
新新人,非常需要美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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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亲妈在,宠暖女强,小鲜肉天天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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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府(上)
两日后,将军府送来书信,信中写明不日将派人接两位小姐回府。
四日后,霁月庵庵主静安师开坛做法,预言次日雨过天晴,暴雨停止。
五日后,果然雨过天晴。至此,霁月庵名气大盛,静安师被誉为“活菩萨”,风头一时无两,每日进香,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
远山如黛,飞虹如霞,寺庙的屋瓦被冲洗得发亮,晨间的钟声浑厚悠远,宁静的禅院一角像是不染尘埃的人间仙境。
清风乍起,层层叠叠的竹林婆娑如海,美轮美奂。
其间站着一个双手合十,闭目默禅的妇人。妇人约莫四十有余,长相寡淡,却不见一丝皱纹,保养得为精细,眉眼间有种睥睨天下的贵气神采,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方才显露了她原本的年纪。
“到底是谁家的丫头,能入得了越娘的眼?”妇人淡淡问道,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身材伛偻拄着拐杖的老人恭敬的站在竹林外,无比恭敬的答道,“回禀敬慈夫人,是苏浩然的二千金苏云瓷,这些日的风波,老身看十有**都是这丫头掀起的。”
“不过,若不是夫人一早料到,有人将夫人的行踪泄露,若不是互换了身份,想必老身也就无缘遇到这个有趣的丫头了。”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一点点舒展开,谈论起苏云瓷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一件绝世珍宝。
妇人淡淡一笑,闭目继续默禅。她终日被无数事物烦扰,难得出来散心,不愿被这些琐事打扰。
“有人!”忽然,老人微微一惊,跟着猛地起身去院外,却发现空无一人的篱笆外,放了一盆迎风绽放的绝美幽兰。
“素冠荷鼎!”
老人脸上满是震惊,跟着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捧着兰花快步往竹林走去,“这丫头,当真是个妙人!”
妇人听见老人的素冠荷鼎四个字,平静无波的眼底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意味,她淡淡一笑,“看来我们的身份早就人发现了。”
“越娘,启程回宫。”
“夫人,这是为何?”老人诧异问道。
“收了这样的礼,自然不能无动于衷。这个丫头,不是寻常人。”妇人意味深长道,嘴角扬起笑容,“一年一的茗会,又要到了。”
晌午,意蝉已将东西收拾妥当,主仆二人加起来所有的东西,一个包袱竟全部装满。
“想当初来的时候,二小姐可是带了整整五辆马车的物什,现在就只剩下这点东西。”意蝉叹气道。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苏云瓷缓缓道,目光如水,平静无波。
那些东西静安师不是不想归还,而是被她全部换成了实实在在的五两银票。
表面上看,苏云瓷出来一趟,损失惨重,实际上她却着实赚了一笔横财,加上之前赚得的,她如今已有一万五多两的私房。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能抵得上将军府上上下下多人整整一年的开销!
“可就连小姐最爱的霓裳衣也没了,穿成这样回府,定然会被那些姨娘欺负。”意蝉担忧道。
苏云瓷淡淡一笑,“不穿成这样,哪有理由发火?!”
“小姐——”意蝉一怔,仿佛又看到原来那个风风火火,蛮横霸道的二小姐。
“我的鞭呢?”苏云瓷提醒道。
“在!在这里!”意蝉彻底放下心,赶忙将包袱里的鞭递出去。
是了!她怎么能忘了,以二小姐的火爆脾气,一根霹雳鞭横扫整个将军府,除了苏老爷,几乎是人见人怕,根本没人敢惹。
苏云瓷接过长鞭,猛的一抖,熟练的在空中甩出一个凌厉弧线。
这根长鞭是傅婉容送给她的,当初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个人见人怕,恶名在外的毒女。前世果然如她所愿,苏云瓷的名声毁的彻彻底底,将苏语嫣衬托的越发完美柔弱。
这一世,她依然决定留下这根霹雳鞭,毕竟,这世上没有比看着仇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更有趣的事情了。
恶女?毒女?
名声算什么,她早就不在乎。
今生既然归来,她要的便是将公道一笔笔讨要回来。
窗外密林中,一个修长而立的黑衣男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房间里的少女,深邃双眸闪过一丝别样情绪。
少女不施粉黛,墨发如瀑,宛若水墨画中的空谷幽兰,一颦一笑,撩人心弦。
然而那双古潭眸却是冷得逼人,有种荒芜的寂寥,仿佛满室的阳光也无法暖她分毫。
黑衣男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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