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上的古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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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岛上的古老男人-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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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的更大了,灌木丛外的马达声也越来越远了,由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雨滴都变得硕大无比,重砸在地上,溅起的泥水落在皮肤上,浑浊了一切的触感。
  共翳似乎着说了些什么,模糊的听不大清楚,只有手腕上和脸颊上的烈痛提醒着她:逃,她得逃出去!

  被囚禁者与囚禁者

  阿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燥热的山洞草床上了。
  脸上热辣辣的痛,腰似乎也扭到了,手腕更是火烧火燎的疼。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扑腾了好几下,才发现手脚并不是自由着的。
  草床上-下面被掏空了一截,塞了根手臂粗的树干进去。她的两只和手肘就被拉直捆在树干上,两条腿膝盖以下的部分也给缠绑在一起,活脱脱像是受难的耶稣。
  这算是什么?!
  阿籍喘了口气,大喊起来:“共翳,共——翳——”
  有点沙哑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空荡荡地撞击着石壁。
  她喊了一会,始终不见有人搭理的样子,只好竖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角落里的篱笆门肯定已经开了,因为听不到山鸡扒拉石块和兔子悉悉索索的声音;太阳也肯定升的很高了,因为都只听到聒噪的虫鸣而不是清脆的鸟叫。
  渐渐地,山洞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阿籍睁大眼睛,走近了、伸手在解篱笆门了……她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必要的时候,共翳能像猫一样悄无声息的靠近你;这样的动静,明显是弄给她听的。
  “醒了?”
  阿籍把脖子一转,露了个脑后勺给他。等了一会没听到他出声,忍不住又扭过头瞪他:“你绑着我干什么,放开?”
  共翳卸下背上的长弓,正在擦拭腿上的划伤。听到她的话,慢吞吞地走过来,语气有点生硬地问:“饿不饿?”
  阿籍气结,大大的眼睛狠瞪着他。她的表情还算是狰狞的,但脸上青青紫紫伤了一大片,气势上就弱了很多。这一眼不像是深仇大恨,倒像在打情骂俏。
  冤家,你绑我干什么?
  共翳理所当然的按自己理解到的来回答她,跪坐下来,在她沾着草药渣的嘴唇上亲了亲。她的小辫子也散开了,头发散落下来,发梢还微微蜷曲,像只炸毛的狮子狗,张口就咬。
  共翳习惯性的就抓住她下巴,力气使出来了,才觉得不妥,又慢慢收了回去。
  阿籍却给吓到了,下巴骨头都一阵酸疼。又想起昨天的事情,心里的火气涨上来,新仇旧恨全都涌上来,死命地要睁开束缚。
  手腕上绑着的兽皮虽然柔软,毕竟勒在肉上,没多久就泛红渗出血丝来。共翳伸手制止,她就一脸的嫌恶:“滚,滚开!”
  共翳不为所动,她干脆学电影泰坦尼克里的情节,狠狠地向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共翳偏头避开,抬手就要打。阿籍知道他力气大,立马本性暴露,闭上眼缩起脖子,浑身都在抖筛子。
  共翳一愣,怒气还在,这一巴掌却怎么都扇不下去了。
  她在发抖,从身体到嘴唇,连被迫伸直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大大的眼睛紧闭着,本来该笑着露出两个漩涡的地方绷的发白,眉心纠结成一团,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缓慢地起伏着。
  共翳心软了,放下手,在她脸上摩挲了一下:“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打你,但是你要听话。”
  阿籍愤然,反驳:“什么叫做你的女人?有种你杀了我啊!把我的尸体像那个女人一样埋在这里啊,不然……”
  她声音越说越小,渐渐就消音了。
  共翳看人的眼神不对!
  她没见过有人在听到“杀人”之类的话题后,反而眼神发亮的。他的手还轻按在她鼻梁上,视线也还和她相对着,眼睛里的光彩却变得嗜血而兴奋。
  那是种在战场上才有的疯狂,战鼓擂响,对手就不再是人,而是移动的靶子,会走路的猎物。
  我不杀你,你就要杀我!
  他是见过人血的人,思想里被灌输的也是直接而果断的掠夺式思维——被杀,就一定要杀回来。即使国都亡了,只要有人在,杀戮与斗争就无法停歇。
  同样的,要得到什么东西,当然要用尽一切手段去拿到。
  对于阿籍,他先是精神和肉体上的需要,再是习惯成自然的掠夺。只是,这个猎物却比以往复杂的多。
  花朵盛开在山野上是这样的美好灿烂,他摘到手上,才发现花叶子都已经枯萎了。
  他看着一面发抖一面还使劲遮掩的阿籍,忍不住又亲了一下。阿籍心里发毛,没敢再反抗,只紧咬着牙关不张嘴。
  昨天还温柔缱绻的吻,今天却成了锋利的刀刃。
  一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另一个则因为她的恐惧而曲扭不安。
  阿籍没少看言情片伦理剧。男人跟女人间的事情,谁也没法三两句说清楚。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论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自由是前提。
  没有人有责任为另一个人等待或者忍受,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那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至于什么爱不爱的话题——爱能吃,能变成抽水马桶,能给予她面包和牛奶?
  饱暖之后方才生淫 欲,而“淫 欲”也是可以有很多种选择的。
  在她所受到的教育里,最不该做的就是把鸡蛋放进一个篮筐,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木上。
  人若是群居的麻雀,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最不缺的就是供你选择的树木,和教导人如何选择树木、适应树木、遗忘树木的方法。
  而在他的家乡,水菱角满湖满船的时候,也就是恋人们互通情曲的时候。一只蜜糖似的情歌,一个温柔的眼神,往往就是一对情侣缘分的开始。
  还是少年的他,不经意路过湖塘,都会有温柔的歌声倏然飘至。
  那个时候,爱情明明产生的这样简单。
  在他的认知里,美好的美好到了极致,血腥的也血腥得异常惨烈。
  他的手指轻触着阿籍发白的脸颊,心却一点点冷下来:这个女人,把心留在遥远的故乡了。
  吃晚饭的时候,共翳帮阿籍松了身上的束缚。
  阿籍红着眼眶坐在一边,两腿条僵硬地并拢着。共翳帮着她揉了半天,才勉强能动几下。
  “吃饭。”
  阿籍神色凄惨地瞟了眼他端过来的那碗绿油油的热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是野菜,总是山鸡,总是兔子,总是洒点儿盐末就算……就是山珍海味也会吃腻的!
  共翳见她不接,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下去:“没毒。”
  阿籍凛然,原来,他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不曾拥有。
  一个要寻求庇护,一个要寻求伴侣。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决裂就在所难免。
  共翳又把陶碗递了过来,眼睛看着她:“喝吧,也没有腥味。”
  阿籍抿紧嘴巴,推开:“共翳,你放我走吧。这种日子我过不下……”
  共翳端着碗的手滞了一下,很快的把话题转移开:“你的鞋子破了,晚上再做一双新的吧。”
  阿籍郁闷地闭上嘴巴,连两只耳朵也一并用手捂上。鞋穿着是走路用的,不能走路的双脚,要鞋子来做什么?
  她越想气越大,把自己缩得跟只矮脖子鹌鹑似的,两个腮帮青紫青紫地鼓着,像极了某种动物。
  共翳捊捊她的头发,又换来一手掌抓在胳膊上。他想了想,把头转向石壁:“我来这岛上时,十四岁了。”
  阿籍一震,扭头看向他。
  共翳也直直看着她,眼睛里没一丝情绪。
  “母亲是被抢走的,做了敌人的奴隶。”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父亲死在敌人的土地上,他有很多儿子,每一个都死在战场上。只有他和我,被楚人俘虏过……”
  阿籍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地低下头。
  共翳继续在那边一板一眼地说道,语气平静的不像在讲他自己的事情,偶尔穿杂了点古越语,倒不难理解。
  五岁从军,七岁上阵杀敌——这样的概念在她很难能理解,她所知道的童年,即使没有游戏机、洋娃娃,起码不用在自己的祖国东躲西藏,颠沛流离。
  她对古越国的印象,也仅止于四大美女的西施和那个卧薪尝胆的帝王。却不知道在历史都不再承认有越国这个国家的年代里,还有这么多人执著地为一个姓氏流血牺牲。
  一个用一串公元前和阿拉伯数字代表的年代,隐约有了点具体的形象。
  阿籍低着头,心脏狠狠地被揪紧,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要怎样才能熬过这么漫长的岁月。
  她不由自主去看石壁上的划痕,密密麻麻,像是幅诡异的图腾。
  “我看到你的时候,很高兴。”
  阿籍茫然,随口就答了:“我不高兴,我怕都怕死了。”
  但是共翳把脸贴近,搂住她时,她又不想拒绝了。
  他要是年纪小点,个子矮点,她想要搂着他安慰几声。可惜共翳的身量实在比她高大太多了,她只好温顺地任她抱住。
  犹豫了半天,“越国早没了”几个字还是说不出口——按他的描述,早在他出生之前,越国也已经算是亡国了。他们照旧自称越人而非楚民。
  共翳觉得怀里的人似乎在哭泣,扳着她脸抬起来,果然满脸的鼻涕眼泪。
  “怎么了?”
  他的手现在很规矩,既不暴力也不色情,实在很冤枉。
  阿籍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怎么会知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越国早没有了,你还没弄懂么?那些船、飞机……还有我。现在已经是几千年后了,你不懂么?”
  这个固执的男人,独自被抛弃在时光之外,连仇恨和信念都显得这样的可笑。
  阿籍也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胸膛里破了个大洞,一个劲的叫着疼:“他们早就已经不需要你了,他们早死了——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什么楚国和越国了。没人在乎你是输是赢,没人在乎你是去留,他们全部都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没有了!”
  共翳呆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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