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你在哪里?”
她又大声呼喊,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冷气一下子钻进了喉间,刺骨的冰冷。
身上已经结了一层淡淡的冰,稍稍一动,竟会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这陵墓建得着实复杂,前面就已经如此机关重重,后面也不知还会怎样。
苏七七想,其实这个墓穴的主人并不希望有人进来吧。
当然既然是自己走进这里的——
自己走进?
她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想法,但总觉得就是她自己走进来的。
在这里面度过了最后的岁月。
脚有些不听使唤,一个不小心,趔趄地倒了下去,摔在冰上,生疼生疼。
甚至还擦破了皮,红色的血滴在冰上,犹如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妖艳而诡异。
勉强的撑起了身子,她在伤口涂了伤药,又撕裂了袖子包扎了起来。
虽然不过是一层薄薄的衣衫,但撕下之后,那冷自然是更加刺骨。
寒风刮在脸上,手臂上,冰冷而生疼。
她如此踉跄地往前走去,终于看见了前面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心底不由地一阵喜悦,她又大声唤道:“聿哥哥——”
那人似乎听到了叫声,回过了头,却并没有朝她走来。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还是快步地朝他走去。
近了,又近了几分——
等到终于看清那人的面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不由地僵在了那里。
做一场千年的梦(7)
竟然是宫九歌。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既然不是她的聿,她也不想和他打什么打招呼,从他身边走过,又往前面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的宫九歌奇怪地问道。
被他如此一问,苏七七才想起自己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貌,而那张人皮面具还在凰夜罹的手上。
宫九歌虽然暴躁,也没有太多的心机,但有些地方还是很细心的。
他自然注意到了苏七七的衣服,也注意到她受伤了。
对于她的身份,他的心底已经了然。
怪不得她们都如此争对他,原来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想不通她为何如此——算是讨厌他吧。
“我好像不认识你。”
苏七七也不回头,径自往前走。
“上次你在池离城还故意羞辱我来着,还说不认识。”
宫九歌跟了上去。
如果他真的没什么地方得罪她的话,她没必要这样仇视他吧。
“我向来不记无关紧要的人的面容。”
苏七七其实也算不上讨厌他,但更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感。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作陌生人。
当初那一剑,她并没有想过想报复回来,不过心底终究还是不舒服的。
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事,还真是觉得有那么几分傻乎乎的。
被她这么一句话,他的心里又有些闷闷的。
这女人还真的知道怎么让人不开心。
不过看在她受伤了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你受伤了?”
“明知故问。”
“喂,女人,我这是关心你。”
难得他都想要帮助她了,她竟然还不领情。
这什么女人嘛
“我又没让你关心。”
苏七七一边回到,一边四处张望。
她现在只想找到她的聿,哪有空理他。
“你这女人——真不知好歹。”
他都不计较他以前对他做的事了,她竟然还这样难伺候。
做一场千年的梦(8)
苏七七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向了他。
“我说你烦不烦啊,我又没让你做什么,你献什么殷情。”
“你——”
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他真恨不得捏断她的脖子。
这女人真是懂得怎么引燃他的怒火。
“别跟着我了,看见你心烦。”
扔下了一句话,苏七七又继续朝前走去。
真是的,找不到想要找的人,还撞见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宫九歌却是对着她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看见他心烦?
他长得很让人心烦吗?
这女人简直——
算了,他又不是非要帮她,真是好心没好报。
宫九歌转了个身,想要离开,却听见她又在叫唤。
这一次,他听了个分明。
她在找那个男人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本来他是和宫倾城慕颜夕在一起的,后来却是走了岔路,等到走到尽头的时候就是这么一片雪白。
然后再走了一段路就听见她的声音。
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连头发上都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了。
但这女人倒是倔强的很,受了伤竟然还能支撑住。
那个男人就那么重要吗?
为何这些年,他就遇不到一个肯如此真心待他的人?
阿妩去世之后,十年了,还真没遇到过什么真心人。
有人怕他畏他,也有人巴结他,还有人勾引他,就是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
不为权势,不为他的名声,只为他这个人。
本来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他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一下子抱起了她。
就为了她那份热忱而单纯的心,他就做一回好人吧。
虽然那份心不是为他。
“你干嘛?”
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苏七七不由地出口问道。
她知道,他是很骄傲的人,所以不应该在她这么骂了他之后还会做这种事啊。
做一场千年的梦(9)
难不成有些人就是犯贱?
当初追在他身后跑,他嫌烦,现在巴不得他离远点,他又偏要靠近了。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还是说,容貌真的那么重要?
丑女做什么事都是错的,而美女做什么事都是对的?
“你看不到吗?抱你。”
宫九歌抱着她大踏步往前走。
“你有病啊,谁让你抱的,放我下来。”
虽然他的怀抱很温暖,但这不是属于她的温暖,她苏七七绝不贪恋。
只是身体已经冷得有些冻僵,身手也不灵活了。
伸出的手竟被他全部抓了起来,压制在了胸前。
“我让我自己抱的,怎么着,你不想要,我偏要做,不服气的话咬我啊。”
此刻的宫九歌少了平日里的暴戾,反而多了几分小孩子的心性。
原来逗人这么有趣。
看着苏七七瞪着他的眼神,他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从来敢没人嫌他烦的,只有他嫌别人的份。
竟然敢说他烦,那他就烦死她。
不过他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这叫死缠烂打,以前就是因为女人太会死缠烂打了,所以他才讨厌女人的。
看着他得意的神色,苏七七连忙收起了自己的怒气。
她可不想被他给逗弄了。
既然他这么有诚意地送上门来了,她不接受干嘛?
又不用走,还很暖和。
那就当暂时的代步器好了。
于是她也不说话了,乖乖地窝在了宫九歌的怀中。
“要我抱了?”
见她不开口,他倒忍不住开口。
“因为我不想咬你,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地让你抱了。”
苏七七轻瞥了他一眼道。
闻言,宫九歌倒是笑了起来,低头望着怀中那个被冻得脸蛋红红,鼻子也红红的女人。
苏七七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而他却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开怀大笑了。
这些年,他倒真是很少会笑,生气的时候占了大部分。
做一场千年的梦(10)
原来这个女人不仅有惹人生气的本领,还能逗人开心。
眸光不由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很漂亮的一张脸,和慕颜夕也不分上下,甚至她们的眼睛还有几分相像,不过她的眼睛却是要清澈的多。
纤尘不染,竟让人有种想要沉醉的感觉。
似乎只要望一眼,便能洗涤尘世间的一切无垢。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苏七七撇开了脸,望向了前面,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很淡却又很怡人。
这种香味倒是让他想起了半年多前发生过的一些事。
似乎那个让他觉得讨厌的丑女人的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
他又想起了他刺她的那一剑,还有在那次宴会上发生的一些事。
独孤聿——
陡然之间想起了一个名字,那个慵懒地笑着的男子,说他总有一日会后悔的。
独孤聿,独孤聿——
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宫九歌又想起了怀中的这个女人的叫唤。
聿哥哥,独孤聿,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很快他又觉得有些荒唐,就但凭这一股药香,总不可能说她和那个丑女人是同一个人吧。
“你快点,前面。”
苏七七的声音打断了宫九歌的思绪。
循着她的视线望去,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我就慢点,怎么样?”
他故意地道。
苏七七瞪了他一眼,“那放我下来。”
“我偏不放。”
他又故意道。
苏七七真的生气了,如果不是现在冷得发抖,她想她一定会揍他一顿。
因为他的表情实在很欠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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