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在屋里走动了片刻,最后还是长长的叹息着,只是说不出话来。
苏若尘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老娘这般,不由瞅着她打量了半天,最后才说道:“娘。来都来了,你烦也是无用的。”
苏氏应了一声,只是坐下以后却还是不停的拧着自己双手,十个指头全是绞在一起,直让苏若尘看着都为她担心。
苏氏一家正坐在这伺客厅里,坐立不安的时候,那内院里的大厅里也有一个女子正在端坐在厅中,她虽然正襟而坐,只是那眼眸却正看着自己下首坐位上的一个女子的手,那只手上戴着胡族女郎特有的银铃饰物,手环间以金银丝打算络子,又在期间缀上精致的银铃,布满了手背,又在最末端做出戒指,正套在中指之上,这时候络上镶的便不再是银铃而是一只耀眼生辉的月牙色的宝石,这个女子的手正下意识的在桌上用指尖轻轻的敲击,随着她的动作,那手上的络子上的银铃正发出“叮咛,叮咛……。”这样的节奏的声响,原本十分悦耳,但这时候她却有一种想要一巴掌打过去的冲动,好半天她才平了平气,瞪着一双杏仁大小的眸子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姐姐,老爷一向子息不旺,现在凭空多出一子一女也是苏府的幸事。”只是说话的时候,那‘凭空’两字却是咬的格外的响,说完话,这个女子抬起手,捂着嘴轻笑着,这一动,手上的络子上的银铃又是一阵脆响,十分悦耳。笑罢,那如玉笋一样的手指慢慢从脸颊上移开,露出一张不同与中土女子的脸颊,五官特别分明。却是不如中土女子那般白嫩,甚至还不如她手上的肌肤白嫩,只是这略有些麦色的肤色,并不影响她的美丽,特别是一双深深陷进去的双眸,好像狐狸一般露出狡猾的光芒,她穿着一身胡服,纤纤细腰直如不盈一握,她是个羌族的女子,羌人本是古戎人的一支,而戎人可是从春秋时起就盛产狐狸精的。不知多少倾国倾城的祸水,就出自她们的祖先,而这位俨然就是一只小狐狸精,举手投足之间全是媚态,便是说话的声音也是脆如银铃。
端坐在厅上的就是长孙晓月,她听到座下的女子说的话,不以为意的温婉一笑,然后继续说道:“秀秀啊,你来苏府多少年了?”
这让她称为秀秀的女子,脸色微微一征,却是依言答道:“回夫人的话,近五年了。”
“是呀,你才来的时候,才这么一点高,又瘦,可比不得现在。”长孙晓月微微比画了一下她才来时候的高度,秀秀立时脸脸凝重了几分,却听长孙晓月继续说道:“想来,这么多年了,你在苏府一切都习惯吧,也不想……。”
秀秀立时明白长孙晓月这言语里的威胁,原本还镇定的神色,立时有些变化,但很快她就恢复正常的说道:“苏府就是秀秀的家,当然一切都习惯,秀秀不会忘记夫人与老爷对秀秀的恩遇。”
长孙晓月这才瞧了一眼一直坐在另一侧从来不敢说话,只露出一对有些羞怯神色的女子,这才缓了缓神色说道:“好了,秀秀,阿敏,你们去迎迎那位新妹妹入府,也别让人家候的太久了。”
秀秀立时起身福了一礼,这才与那位阿敏一起出了厅,阿敏立时哆嗦着与秀秀说道:“秀秀,你说,夫人,这是要干什么。”
秀秀左右探视了一眼,发现除却两人自带的丫环,确无他人,方是一抿嘴说道:“还有什么,她害怕了。”
“害怕?”
秀秀看了一眼阿敏又哆嗦起来的样子,不由有些庆烦,虽然她们两人都是太子殿下赏赐给苏烈的侍妾,但她与阿敏不同,阿敏原本是窦建德旗下一个文官的女儿,也是一个大家闺秀,只是城破以后,被充为奴,就在太子殿下的府里做些粗重的活计,那时候阿敏还很小,自然是吃了不少苦,便也养成了这样的一个怕事的性子,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便让苏烈看上了,讨回来做了一个姬妾,秀秀却比她的出身还要不如,她是羌族的女子,她们的部落在当时大乱的时候,不少女子被将士们掠夺为奴,她那时候才十二三岁,却已出落的十分美丽,是部族里出名的百灵鸟,但在被征服的部落里,一个女人的美丽会带为什么……
想到那时候的光景,秀秀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好在她的擅长舞技,有机会在太子殿下座前献舞,结果那天,苏烈不知道如何,却是看着她出了一会神,她便成了太子殿下用来收买权臣的增礼,但想到苏烈的姿容,秀秀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她其实还是幸运的,最少比起其他羌族的女子要幸运。
汉人眼里妾本来就是可以互赠的贱物,何况她们是羌族,是外夷,她们有的姐妹不知道一年当中被自己的男人送出去,又再送出去多少次,只是一直在转手中,居无定所,想到这里,秀秀长长叹了一口气,最少她在这里有一个稳定的居所,比起那些姐妹,她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所以为了能够让自己可以在这府里好好的活下去,便是要出卖灵魂也无所谓,因为她要活下去。刚来这府里,她就发现了,其实这府中说话算数的人不是苏烈,而是他的正妻,长孙晓月,对于府里的一切,苏烈基本都不愿意多过问,大多数的时候,他抱着酒壶与部下饮酒的时候比在内院陪着自己的娇妻美妾的时间要多的多。
正想着心事,阿敏突然说道:“秀秀,我好害怕。”让阿敏打断了思绪的秀秀抬起头瞧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轻声说道:“怎么了?”
“你说夫人会不会像对……。小叶那样对她们……。可是那是将军的骨血啊。要是将军回来……她会不会又像当初那样,推……一个人出去顶事,我真的好害怕,你最得夫人的宠爱,夫人肯定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是我……。”阿敏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秀秀瞧了她一眼,凝着她说道:“你安静点,若是你再不镇定下来,不要等老爷回来,只怕夫人就先容不得你了。”
阿敏颤抖了一下,终于慢慢恢复了镇定,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好半天才说道:“夫人,曾经容下过谁。”
秀秀抿了一下嘴唇,她没有说话,很快两人便到了伺客厅,秀秀打发了自己的贴身的小丫环碧玉进去禀了一声,这才进了屋里,一进去,只见苏氏坐在正座,便赶紧笑道:“妹妹归来辛苦啦,我们早就得了消息,夫人正在大厅候着妹妹过去请安呢。”说着又说道:“妹妹远道而来,老爷也不在家,夫人可是希望我们几个姐妹多加亲近,奴家是羌族人,不懂太多汉礼,族名也难记,老爷给我起了一个汉名叫秀秀,这个是阿敏姐姐,妹妹怎么称呼呢。”
苏若尘听她一口一个妹妹,显然是认定苏氏要排在她下面了,不由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抬了一下眉,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容颜也谈不上多出色,只是就凭白有些媚态,但那身量,却是真真不错,腰身纤细,如是一个精美的古瓷瓶的形态一般,纤腰连着圆满的丰臀,而且她身穿着一身胡服,把那身量显的更是动人,她身侧另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正规正距的汉服,容颜有些病态的苍白,而且更加纤瘦,瘦的好像无骨一般,真像个林妹妹似的,只是看起来年岁也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心下猜想她们两人应该便是崔锦书所说的那两个苏烈的侍妾。
苏氏抬了一下眼眸,然后说道:“不知道夫人打算让我们安置在那呢?我们这一路风尘的,总得先换过衣服,再去见夫人才合礼节吧。”
秀秀愣了一下,她大约从来没想到苏氏敢说让长孙晓月在那里候着,不过很快她就醒过神来,继续笑道:“妹妹,那里有让夫人在那里候着的道理。”
苏若尘瞧着正在那里巧笑倩兮的秀秀,又打量起了另一个人——阿敏,从头到尾,这个女子都是在一侧陪着虚弱的笑容。苏若尘却不知道自己家娘的想法,她只是在那坐着,慢慢喝着茶,接着把茶杯一放,然后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见见夫人吧。”苏氏把行礼交付给了鄂大娘,然后说道:“找个人带着,帮我把东西先搬过去吧。”
秀秀听到苏氏嘴里对长孙晓月实无多少尊敬之意,不由眯缝了一下双目,但还是立时堆出一脸笑意道:“这个,夫人还没有吩咐下来妹妹歇在那,不如,秀秀就在前面带路,先领妹妹去见夫人,回头确定下了地方,也好按排。”
苏氏眉头动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几个人一起沿着回廊慢慢前行,秀秀一直在路上客气的指点着。
“来来,过了这里便是内院了。”
“你们看,那里最高的楼,就是老爷住的焰阁。”
“夫人日常住的月牙苑就在那边。”
“这是如意园,是……。”说到这里秀秀的声音顿了顿,苏若尘也看见苏氏的脸色也凝住了只是望着秀秀,最后却只听秀秀轻声说道:“这里,是老爷练剑的地方,日常不让人进,便是夫人也不能进。你们以后要留意了。”
苏若尘转了转眼,知道有些人家都是有自己习武的绝学的,不想让人看见也是正常,只是苏氏却是敛了敛眼眸,脸上居然显出几分不自在的神色。还不等苏若尘看明白,就接秀秀继续说道:“还有那里,你们看,便是奴家与阿敏姐姐一起住的霏铃苑。”说着话,秀秀又一点另一侧一条小道说道:“从这里过去就是赵家姐姐住的綄纱苑,不过赵家姐姐的女儿如意儿病了,所以在照顾孩子,不能来接妹妹了。”
一路上就只有秀秀一个人在嘎嘎的说个不停,苏若尘与苏氏都是没有搭腔,好在她性子活跃,一个人说着,也不嫌寂寞,不多话,便到了长孙晓月的月牙苑,一到门口,便有小丫环将他们迎了进去,嘴里还客气的说道:“几位姨娘来了,夫人候着好一会了,这才打发我们出来看看。”
“呀,让夫人久候了,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