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个学生惊恐的注视下,他的嘴唇慢慢扭曲成微笑的形状
……
可怜的孩子们夺路而逃,在数个包厢外惊恐万状地听着某个斯莱特林无比痛快、无比邪恶的笑声久久回荡。
第二十章 圣诞
当特快到达九又四分之三车站时,在无数欢快的小巫师中斯内普仍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衣服可以换,灰可以擦掉,但不知道小天狼星最后那个咒语到底是什么,斯内普越是努力,他的发型越向超现实的方向发展。不过经过数次事件的考验,对于这点小状况斯内普已经完全视若无睹,对别人频频射来的目光半点不放在心上。
斯内普意外地看到伊路米也在接站的行列,即使仍然穿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麻瓜风衣也让他颇为感动,突然有冲动立刻再对头发努力一次。
“哦,”伊路米的目光在他头发上草草掠过,反而是仔细看了看他皮肤上几块颜色有微小差异的地方,“老问题?”
“解决了。”
想到莉莉在列车对自己咆哮着摔门而去时的可怕脸色,斯内普觉得这个早该解决的问题在一个最无所谓的时刻终于被解决了。他准备好了和那几个混蛋共度血肉横飞的七年,但这不代表他愿意为了一个总是用探究眼神看着他的女孩成为话题,即使那个女孩是莉莉·伊万丝,曾经唯一给过他友善目光的女孩。
——不过是抛弃一些早已变质的东西,他和她都是。
曾经的那种微妙关系早就改变了,在他拒绝透露“神秘力量”内幕的时候、在他和詹姆斯大打出手不落下风的时候、在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蜘蛛巷的时候……
或者,更早一点,在某个黑发青年递给他人生第一块草莓蛋糕的时候
……
斯内普看着伊路米,这个奇异的青年还和他第一次见到一模一样,不管是时间还是环境都无法让他有丝毫动摇,仿佛没有任何事能映入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
“不过无法解决的问题比可以解决的多的多。”斯内普有点尴尬地转开目光,“你可能马上就要接到学校的猫头鹰了。”
伊路米眨眨眼,留意着其他学生的指指点点,很容易就把握到了斯内普的现状,他安慰地拍拍斯内普肩膀:
“随时保持状态是好事,对对手不要太挑剔。”
“斯内普!”
斯内普意外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最不可能的人嘴里喊出来,他可不觉得两人的友情已经深厚到能让卢修斯忽略自己现在发型的程度。当看到卢修斯毫不勉强地站到他一步之遥还直视着他的头发露出灿烂微笑时,斯内普简直感动地要热泪盈眶了。
“这是我的父亲,他很想见见被院长称赞的魔药天才。”
斯内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发现那位同样华丽与高傲并重的英俊巫师在简短而得体的寒暄后立刻把目光牢牢地挂在了伊路米的身上。
哦,原来如此!
斯内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卢修斯露出毫不掩饰的鄙视眼神:
“你已经把自己的水准降低到那些无脑儿的地步了?我以为只有格兰芬多才会把所谓古吸血鬼的谣言到处传播。”
卢修斯对这挑衅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在被某种诡异谣言困扰了一个半个月后,他的心胸已经开阔到了让他自己都感叹的地步。
“你真觉得这还需要传播吗?”卢修斯给了斯内普一个令人抓狂的同情眼神,“古吸血鬼可是个很吸引人的话题,《预言家日报》专门为此做了个特辑。”
卢修斯玩味地拖长了语调:
“那上面的描述还真有点眼熟……”
“对,‘外表和人类没有区别,可以在日光下行走’真是富有启发性的描述。”斯内普不屑地撇撇嘴,“我现在真要为马尔福家族担心了,如果你不能对你的脑袋想点办法的话。”
卢修斯露出个甜蜜的微笑:
“我很高兴亚尼的大蒜和十字架对你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
斯内普决定把他放到自己憎恨名单第三位。
马尔福家的两位贵族光芒四射地先行离开,两把柔顺到华丽的长发耀眼如星星的瀑布。他们像分开红海的摩西一样在拥挤的车站里直线前进,斯内普看着包围了他们周身五米的惊叹目光不禁觉得这个世界太匪夷所思了,难道真有人觉得那种闪着金色碎光的翠绿色的长袍是人类的正常品位?!
“那袍子不错,巫师的生活情况不像看起来那么糟。”
斯内普惊恐地转头,目光所及之处伊路米注视着那两位消失在一扇装饰着巨大金属百合花的门里,一脸沉思。
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马尔福庄园的宴会邀请,”伊路米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里烫金请贴,“听说那是魔法界最豪华的私家庄园之一?”
伊路米不知道十二月二十四这个日子到底有什么特别,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惊讶,虽然糕点店里确实会推出特别蛋糕,但奶油的味道并不会变得更好不是吗?
对于不了解也不重要的事,伊路米一向顺其自然,在斯内普提出接他母亲一起来过节时他也只是点点头。他不明白斯内普为什么会脸色那么奇怪,即使在伊路米大方地分给他和他母亲各一块大大的漂亮蛋糕后仍然那么怪异……
阴郁,脆弱,不稳定。
伊路米没买圣诞树,他对这个异世节日的尊重表现在堆了一屋的各种糖果蛋糕上。斯内普愣是从路边砍了一棵松树偷偷拖回房子,并且不知用什么变出了大把发着柔和白光的彩铃。那棵完全靠魔法保持平衡的树占用了本来属于一箱巧克力的宝贵空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伊路米勇于奉献地用一个下午把那箱巧克力通通吃完。
现在伊路米吃着蛋糕,看着一本关于古吸血鬼的大书,精致的容貌在火光下像是糕点屋里的装饰人偶,悄无声息比壁炉里的魔法火焰更安静。
斯内普和他母亲坐在那棵伪·圣诞树下,斯内普轻声说着霍格沃茨的种种事情,说着课程、说着学生也说着老师,一些小小的火花和幻像在他的魔杖上不时闪现。而女人只是恍惚地微笑着,目光柔和地散落在不知哪一点上。
她的旧魔杖已经被修好了,斯内普把那魔杖塞进她的手中,用力握住,低声说:“这是圣诞礼物”。
他不敢看她的脸。
第二十一章 旧事和分别
斯内普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一刻都没离开他母亲的身边,但午夜的钟声响过了很久,他涣散的目光没有一次从他母亲的脸上掠过。
宽敞的房间里,只有斯内普的低语缓缓飘荡。
女人睡着了,从斯内普的肩膀上滑下,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沉睡如同一尊石膏雕像。
斯内普直直地看着窗户,握着女人的手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直到他再也握不住,那根旧魔杖从女人的手中滑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滚落到圣诞树下,停在小小的阴影中显得即破旧又难看。
不过是一根小小的、带着伤痕的旧木棒。
斯内普哭了起来,蜷缩成一团无声哭泣。
伊路米的脚步声停在他身边。
伊路米离开又回来。
一块漂亮的草莓蛋糕被递到他手里:
“圣诞礼物。”
斯内普瞪着那块蛋糕,它实在很像伊路米买的那个三层大蛋糕上的一角——很小的一角。
“她在你房间睡,你今天睡客厅。”
斯内普瞪着伊路米,他不想和一堆蛋糕躺在一起。
“是你非要这个东西。”伊路米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指指那棵伪·圣诞树。斯内普用力咬下一口蛋糕,没心情提醒他即使没有圣诞树那里也放着巧克力。
“我一直想要棵圣诞树,每到圣诞节我只能看着别人家的树上挂满铃铛和灯,我即使砍回一棵,也没有东西装饰,”斯内普的声音因为蛋糕而含糊,他大口吃着,低着头伊路米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想我长大了一定要过个真正的圣诞节,暖活的房间,漂亮的圣诞树,还要有蛋糕,我要给妈妈看我的魔法……”
他的声音渐渐降低,用舔地干干净净的手指无力地拨出那根旧魔杖,漂亮光洁的杖身上看不到断裂的痕迹,但他知道那痕迹就在那里,永远也不会消失。
“……这是我的第一棵圣诞树……”
伊路米看看那棵倾斜角度诡异、铃铛分布奇怪的树,理解地点点头。
“伊路米,那时,我应该立刻动手的……是不是?”
男孩的声音微不可闻。
伊路米想了想,决定安慰他:
“你也不一定能得手,新手即使是最简单的工作也很容易出错。”
再想一想,伊路米觉得作为儿童教育好象应该更具激励性:
“下次努力。”
第二天早上,伊路米醒来在床头发现了一个漂亮的红色礼盒——巧克力蛙圣诞小礼盒。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气,听到伊路米的脚步声,斯内普头也不回地说:
“马上就好,你要几片火腿?”
伊路米咬着奋力挣扎的青蛙脑袋,觉得圣诞假期真不错。
斯内普并没有和伊路米度过整个寒假。重新整理了心情后,他的学习热情格外高涨,但一些魔法实在不适合室内练习,特别是在这里没有魔法医院的情况下。而伊路米渐渐走上正轨的工作也日渐繁忙,圣诞节假期的第三天,他在留给斯内普一张新的训练表后便匆匆踏上了拼搏上进之路。
回学校的火车上,斯内普看着一张精致的清单发愣,这是圣诞节早晨放在他枕头边的,上面是“猫猫猫魔药店”的收购魔药和价格。虽然有些难度、利润也不高,但斯内普自信只要他经过练习完全可以做到,那他再用不着为生活费操心了,如果更努力一点,一直垂涎的那几种魔药材料也不一定是梦想……
清单的背面还有一排全然不同的字迹,没写魔药名称,而是直接标明了所需效果和出价,价格看得斯内普吸了口冷气,而描述的效果更让他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