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折磨……
忍不住,夏伊妃弓着背扶住窗棂,颤抖着喘息了口气……她脸上挂起无奈自嘲的笑,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真是要折磨死我了。”
忽而!她仿佛就听见了纳兰润的声音!伴随着阵阵轻快闲散的马蹄声,好像还有跑腿小弟苏谨年的话音夹杂其中……
她小心翼翼的从窗边探出些许身子细细看去,月夜下,一队人马沿着泛光的道路,徐徐而来,行在最前面的,正是纳兰润和苏谨年!
“我说七爷~至于那么赶么?花都又不会长脚,你还怕它跑了不成?”标准的苏将军式调侃,都半夜时候了,还再赶路,可想人不说几句来解乏,真真吃不消了。
纳兰润冷冷哼了一声,满是不屑,“本王有叫你跟着来吗?”
早知道他没有停下来休息一晚的意思,苏谨年也苦哀哀的跟着哼,“唉……王爷念妻心切,就不顾小的日夜操劳,我都快英年早逝了我……”
在凉国那两天,跑腿的事都给苏将军做了,七爷就只顾着和凉王享乐,现在连夜赶路,累啊!
好不耐烦的瞪了他眼,纳兰润语气里怀疑道,“就你这样还想带兵打仗?”说罢摇了摇头,懒得搭理他了。
“我是血肉之躯啊!”苏谨年扯着脖子强辩着,前面的人根本就不搭理他。
爱,不过是情非得已(十六)
置身街道旁三楼不起眼的客栈中,夏伊妃倚在窗边的角落悄悄的看着他……
他的眉宇,他的身型,他说话的声音,他不可一世的口气,他的所有此刻对于她来说都是奢侈……
贪婪而闪躲的看着纳兰润,在离开华都那么多天的时间里,夏伊妃终于又感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原来她还活着……
可是很快……也许这是今生的最后一眼……
蓦地!已经行了很远的纳兰润没征兆的勒停了马匹,苏谨年和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下了。
夏伊妃猛的一颤!单薄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男人身上,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不可能的!想完,她有立刻否定掉,房里没有点灯,她是完全隐藏在黑暗中的,只有她能看到他……
就在她的注视下,马背上的纳兰润侧过身,带着种莫名的情绪向身后走过的街道细细的探望了一遍。
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停下来,可是他的心却突然被勒得很紧,紧得透不过气,好像走过了这里,就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尤当他那对四处搜索的视线,与藏在暗处夏伊妃的双目对上……
她看着那张令她心神向往的面孔,心里最深处的某个地方,隐隐生起一丝疼痛,想避开他的眼,却又因为这是最后的诀别而强忍着伤痛,竭尽所能的把他的模样映入脑海。
她不要忘记他……
而纳兰润却只看到一片寂寥的夜景,那样的黑让他眉峰微蹙,好像无形中自己失去了什么,那是什么……他却不知道。
“七爷~怎么了?”这人从来不做多余的事,这举动让苏谨年感到诧异,
略微不解摇了摇头,回身,纳兰润清晰的脸上露出少有的疑惑神色。
苏谨年眼尖的瞥到身后那家玲珑楼,以为是那人在考虑休息问题了,还没乐出来,就闻纳兰润干脆道,“想都别想~”
罢了双腿一夹,继续悠悠向前而去。
那支队伍,又开始前行,终是在与他渐行渐远直至再也见不到时……窗边的人无力瘫倒,眼泪夺眶,把头埋入膝间,无声而绝望的痛哭起来……
爱,不过是情非得已(十七)
一早,花慕容在客栈外准备着马车,惊蛰正准备去叫夏伊妃,转身就见到人一身轻松的走下来。
是的,一身轻松。
她今日给自己换了身鹅黄的衣裳,不华贵,却轻盈,发髻是自己梳的,简简单单,只别了一支素钗,整个人很干净。
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和憔悴,却不影响脸上明媚的笑容。
夏伊妃本来就不大,褪去了少妇的妆扮,此刻她看上去就如同出游的千金小姐,芳华妙龄。
好像一夜之间,她忘掉了花都的种种,失了记忆般,换了个人。
“小姐你……”
“我怎么啦?”款款从楼梯上走下来,夏伊妃伸出指头在惊蛰的下巴上一挑,神秘而娇俏的一笑,“我这么穿不算是装嫩吧?”
毕竟她都嫁过一回人了。
惊蛰愣愣的摇了摇头,“不……这样好看极了,可是你……”
“我没事啦!”她轻松的说着,笑意不减,“你也不想看到我整天愁容满面不是?人总是要向前看嘛!”
站在客栈外,迎着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夏伊妃回过头对惊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人要向‘钱’看!”
是‘金钱’的‘钱’!
“你说我们到了西疆搞点什么赚钱的事业呢?”夏大妈变回夏小姐,整整年轻了一辈!应该高兴才是。
“小姐!”惊蛰忽然上前来紧握住她的手,心疼道,“您别装了!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知道……”
“我已经哭过了呢~”她淡淡的,说罢把脸凑近惊蛰,“你看,我眼睛都充血了。”
所以……夏伊妃替面前的丫头抹掉眼泪,“不要难过。”
呆愣了半响,惊蛰好像懂了什么,睁大的双眼再也不溢出那矫情的液体,抬起手用袖子把脸擦了个赶紧,努力对她家小姐笑了出来。
“这样才乖~”
旁边的花慕容,沉默不语,昨夜纳兰润一行人经过此地,而她……是做了最后的诀别吧。
爱,不过是情非得已(十八)
夏伊妃把自己归类为那种……死没良心,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
她只能做这种人。
离开花都第六天,最后一次见到纳兰润后的第二天,她在心里挖了一个坑,把那些会让自己心痛的东西深埋。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没有勇气去死,就好好的生活下去罢……
一日过去,又行百余里。
越靠近西南面,地势越陡峭不平,沿途的风景也在做着变化,山水越发秀丽。
这一路没有临近的城抑或是村镇,于是寻了处靠山背水的地势,花慕容在车外燃起篝火,两个女子睡在车内,算是将就一晚了。
夜,静静的。
身旁的惊蛰早就闭目睡着了,好似今天观察了夏伊妃好久,发现她脸上的笑意不是伪装,才片刻放下忧心。
默然看着熟睡的人,夏伊妃安然的笑了笑,这些天,她一定很担心自己。
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狼嚎,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难得在马车里屈就半晚,竟然就是死活都无法睡去。
才是四月的天气,却让人感到闷热。
她轻轻推开了车门,走出去透气。
车外,花慕容正坐在篝火不远处,双手抱剑,眼是睁开的。
“还没睡吗?”礼貌性的问话,她走过去,保持了三米距离,站着……坐了一天的马车,现在夏伊妃只想舒展舒展。
花慕容动也未动,好似嘴皮都没张合,站着的人儿却听到他说话,“昨夜我以为你会出去。”
昨夜他在隔壁的房间,一直默默观察着。
“我出去了,惊蛰岂不是就危险了?”眼角眉梢里全是淡然,夏伊妃轻轻的道,“我身边没几个在乎的人,若我不顾一切的要和那个人在一起,恐怕……”脑海里泛起老爹的身影,“就算太后的人找到了我爹,也只会补上几刀,让我尝个好歹的滋味吧。”
夏伊妃猜得不差,离开花都前,莫嫣是对花慕容下了如此严令,她是他的师傅,师命不可违,只是……“如果他不放过你呢?”
时间是刻骨的毒药(一)
如果纳兰润不肯放过你呢?
夏伊妃淡然的面容微微一僵,随即她嘴角溢出一丝无奈的笑,“那是太后的事了。”
莫嫣可以将霜露儿弄走,当然用手段把夏伊妃打发,凡是对北络有威胁的障碍,都必须清除。
只是……想到那个男人,她心便会一阵绞痛。
其实最可怜的……是他呢~
本来跟自己说好不再想纳兰润的,夏伊妃无奈叹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自己可以抑制得住的。
她根本不敢想象当他回到花都,看到自己写的那封决绝的和离书,会做何想法……
也许想抓她回来将她撕碎,或者杀了她?
胡思乱想之时,花慕容又道,“太后看似为了所有人好,其实她错了。”
不可思议的对那大言不惭的人扬起眉眼,夏伊妃笑言,“我有点搞不懂你是怎么样的人了!”
当今太后不是他的师傅吗?
举眉,他那对没有波澜的眸子和关大教主真真有几分神似,“她是我师傅,所以我听命于她,但是非对错,我有自己的想法。”
“想和做是两回事好不好?”她和他辩起来。
“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花慕容如个木头人般回答。
夏伊妃眼一直,“你刚才还说太后是错的。”
“只因为她是我师傅。”
“那看来你也有身不由己的事啊~”口气里有了嘲笑的成分。
花慕容平静道,“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这道理,夏伊妃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你真无聊!”冲他瘪瘪嘴,夏伊妃抬起步子准备往小河边走,这人是什么逻辑?!
“也许。”他不否认自己本就是个无趣之人,“但是,纳兰润不会放过你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这话让夏伊妃颤抖,呆愣的僵滞了一下,末了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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