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希斯偷笑,“殿下不要心急,冥王陛下是最伟大的神祗,一切皆可应对。”身后传来脚步声,伊希斯收了笑容,退到一边,小声提醒正大口吞咽的潘多拉,“陛下来了。”
哈迪斯身穿黑金铠甲,古朴的花纹冷芒攒动,他冷冷的冲着伊希斯一挥手,令她退出去,这才来到潘多拉身边坐下。
“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潘多拉把咬了一半的面包递过去,“吃不吃早餐?”
哈迪斯仔细的打量她一眼,摇头冷道,“我从不吃人间的东西。”
“可是很好吃啊。”讨厌,怎么又是这张冰块脸,潘多拉不满的想。
“伊希斯,端酒!”哈迪斯拍拍手掌。
门外的伊希斯仿佛早就知道,正端着水晶杯在外等候,听到呼唤立即推门进来,将红色的佳酿端放在哈迪斯跟前,再垂臂后退着走出。
潘多拉小手挡住酒杯,“不许喝,伤身体。”
哈迪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我是神。”
特别的地方
这记眼神又凶又狠,卷着仿佛要吃人一般的杀气。
潘多拉吓的胳膊一抖,碰翻了桌边的茶杯,她扁扁嘴,眼泪在眼眶中转啊转啊转,就是不掉下来,“你和昨晚的哈迪斯不一样。”
哈迪斯手一挥,地面上碎裂的杯子和摊成一条奶河的早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集复原,最终在半空中变成一杯奶茶的模样,轻轻放在潘多拉面前。
“怎么不一样了?”口气不自觉的放柔了很多,好吧,尽管他想立刻把眼前的酒都灌进肚子里,却还是可以忍耐片刻。
潘多拉手指纠缠,垂下眼,望着那杯恢复原样的奶茶犯恶心,感觉那像是一杯擦过地板的脏水,虽然现在表面看起来还是干净的奶白色。
哈迪斯伸出戴着纯黑色真皮手套的,完美的大手。
潘多拉习惯性的握住。
他扶着她站起来,往殿外走。
“去哪里?”
哈迪斯说,“带你逛逛冥王城吧。”
虽然伊希斯前几天已经带她逛了很多次,潘多拉仍旧开心的答应了,他们手拉手来到哈迪斯的马车前,四匹神马暴躁的从鼻中喷出白气。
哈迪斯养的马,都和他的主人一样充满了冰冷的气息,潘多拉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身边的男人外,绝对没有人可以驾驭这样野性的神马,即使是与哈迪斯拥有同样力量的她也不可以。
“我们用步行的就可以,实在不行,也可以短暂的飞行。”潘多拉不想坐哈迪斯的战车。
“想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如果靠飞的,要很久。”哈迪斯扯下身后的披风将潘多拉包裹住,托着她的身体让他坐稳。
十六只马脚蹬蹬蹬几声助跑后,亮出比鸟类更加华丽的黑翅,飞上半空。潘多拉好奇的看着,虽然已经身处半空,却没什么颠簸之感,冥界也不会像人间,稍微飞高一些就受到重力制约,耳朵被压力顶的轰鸣乱想。
无意中手指碰到马车的边缘,在周围居然布置了可移动的结界,怪不得连半点气流波动都无,想来应该是哈迪斯怕她承受不住,特意布下的。
潘多拉心中一暖,紧紧身上的披风,把小脸埋在里边。
倒影之城
马车越过冥王城,一路向北方飞去。果然如米诺斯所说,一旦出了冥王城所辖范围,天与地的轮廓彻底消失,所及之处皆为混沌的黑暗,不过这似乎对哈迪斯毫无影响,他熟练的操纵神马,向目的地进发。
“哈迪斯,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睁眼还是闭眼了,感觉根本没什么区别嘛。”潘多拉不住的眨眼。
哈迪斯回头正好看见她的眼睛抽筋似的张张合合,配合眼睛的动作她还做出很多奇怪的鬼脸,有事把脸皱成一团,有时瞪大眼把舌头伸出来假扮吊死鬼,他唇边现出一抹浅笑。咬破手指轻轻在潘多拉眼前划过。一滴金黄色的血液在潘多拉眼前劈为两瓣,一左一右融入她的眼眸中,潘多拉只觉得眼睛一凉,慢慢眨几下,周围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
哈迪斯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黑色城市说,“那里是冥王城的倒影,居住着人间的英雄,和永不言败的英灵。”
任由哈迪斯抚摸着长发,潘多拉好奇的从半空中打量倒影之城,果然不愧是冥王城的影子城市,一切建筑都和那边一摸一样,只是这里没有哈迪斯特意制造出来的光明和虚假生命。
马车停在冥神广场的塑像旁,从马车出来,就可以看到哈迪斯和贝瑟芬尼巨大的雕塑,只是在这里,贝瑟芬尼被塑造成了一个单纯的美丽女神形象,很是亲民。
似是感受到了王者的气息,一波波英灵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他们欢呼着,大力鼓掌,高喊冥王的名字,激动的跪在地面上,虔诚的与哈迪斯的战靴平视。
哈迪斯冷淡的说,“都起来吧。”
英灵们这才动作一致的起身,整齐的仿佛经受过千百次的训练。
哈迪斯指着身旁的潘多拉说,“这是本王的冥妃,冥界唯一的女主人。”
他特意的强调“唯一”二字,威严的扫视一圈,任何人在他的目光下都要低下高傲的头颅,即使他们生前曾是大地上的王者和英雄。
哈迪斯介绍完毕,英灵们又是一阵急促的掌声,他们重新跪倒向潘多拉下拜,行的是觐见冥后的礼仪,虽然其实冥后并不是她。贝瑟芬尼的雕像矗立在这个广场上数千年,没有英灵会将冥妃错认为冥后,可是他们仍旧下拜,当然拜的其实是他身后高贵的神祗。
哪个女人站在他身侧不重要,只要她的男人是哈迪斯陛下,任何女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彼岸花
哈迪斯转身牵住潘多拉的手,面无表情的向前走。
英灵自动分开一条大路,他们兴奋的站在两边,目不转睛的与冥王陛下做近距离接触。
哈迪斯冷淡的轻轻挥手,表情一点都不亲民,冷冰冰的高傲,是一种常人根本无法靠近的王者气质。没想到,即使这样,两旁狂热的英灵们仍不减兴奋,低低的呼喊,还有的流下狂热的泪水,他们把激动全部化为掌声,啪啪啪啪,响彻冥界。
如果倒影之城真的与冥王城同出一处,那么这条路的尽头就该是冥王神殿。哈迪斯说要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难道就是这里?
果然,高大的神殿在半空中露出他庄严的轮廓,眼看就要走到跟前,哈迪斯忽然停住,握紧潘多拉的手说,“我们还是先去另一个地方吧,在人间见到你时,就一直想带你去看看。”
于是哈迪斯揽着她的腰飞到半空中,疾行至城外,在和冥王城外阿刻戎河的位置,也有一条类似的河水静静的流淌着,它水面澄清,如同水银一般熠熠生辉,而河水的两岸,开满的血红色的花朵,花瓣微微向外蜷着,露出黑色的花芯。上万朵花簇拥着生长,在河两岸形成一道绚烂的红墙。再延伸到平原之上,到处都是这种花,河水带动的气流微微荡漾,闪动着碎金的花粉就在半空中飘散,点点金光,将这里点缀成梦境。
“这是冥界的另一条河,名字叫做科库特斯,意思是远方的哭声,因为这里承载的都是死去的人的眼泪。”哈迪斯在自己和潘多拉之间设下一道万物不侵的结界,走到花海中央说,“这些是彼岸花,它们开花时,叶子就会死去,而长出新叶时,花即将凋零,当年,除了典伊外,她是唯一肯陪我来这冥界的人。”
哈迪斯称呼这些花为人,不知道是不是口误。潘多拉迷恋的蹲下来,原来这就是最初在冥界伤了贝瑟芬尼的彼岸花,却不料是这样的美丽,惊艳的让人无法呼吸。她伸出手想去触摸,却被哈迪斯将手包裹住,“不要碰她,她的花芯里,全是毒。”
彼岸花是冥界唯一的花,花芯剧毒,是神自杀唯一的办法,而花香具有唤醒死灵记忆的魔力,在阿刻戎河和科库特斯河两岸,开满了这种花,花开时,远远望去,就像鲜血铺成的地毯,因而彼岸花所在的这条路,又被称为“火照之路”。
到了河的彼岸,回头看,也只能看到这朵花带给冥界的一抹火红,这是死者在心中留下的唯一记忆。
曼殊莎华
“曼殊莎华,你看到了吗?这是潘多拉,我找到她啦,我带她来见你了,你看到了吗?”
哈迪斯对着花海大喊,他的眼中再一次出现了浓郁的几乎化解不掉的忧伤,他接连呼喊几遍,身体不停的转换方向。
潘多拉的头跟着左右巡视,没人啊,哈迪斯是怎么了,一个人对着这些花又喊又叫的,难道中邪了?
围绕在四周的彼岸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了生命,无风自舞,向二位冥界最高主神做出膜拜姿态,金黄色的花粉扑打在结界外边,很快就让哈迪斯和潘多拉身边仿佛有一道淡淡金色花雾笼罩。
“好美。”潘多拉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很想把手探出结界去接那金色的花粉,即使明知它深含剧毒。
哈迪斯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走到跟前,低下头,轻吻她的额头。
“谢谢你陪我来这里。”他半拥着她走出花海,不再回头望那一片鲜红的灿烂,只是半空中略微挥舞双手,似在与什么人道别。
潘多拉偷偷回头,却只见花海中央坐着一位绝色少女,她有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和冰蓝色的眼眸,无数的彼岸花在身旁飞舞,那女孩子用口型向她问好,她说谢谢她来到冥界陪伴在普鲁托身边,她还说她的名字叫曼殊莎华。
再一眨眼,红色的彼岸花化为纯白颜色,少女消失在一片白芒之中,徒留花瓣飞舞。
扯扯哈迪斯的手,潘多拉问,“谁是普鲁托?”
哈迪斯停住,震惊的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先告诉我嘛。”她拽着他的手臂撒娇。
哈迪斯说,“我的另一个名字,就是普鲁托。”
“那我以后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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