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忍俊不禁,哧笑出声。
上官雅风狐疑地瞄着她:“你做什么了?”
“才怪~”唐意闷笑着推门而入,乌黑的眸子一闪一闪地漾着波光。
澹台凤鸣正对着门,瞧见她神采飞扬,显而易见的快乐几乎可以流淌出来,心情不由跟着飞扬起来。
“有什么好事,看把你高兴的~”
她额上有汗,衣上有灰,小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看不见的光彩从里到外透出来,令她整个人象珍珠般熠熠生辉。
“凤~”唐意刚要说话,眼角余光忽地瞄见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笑容倏地凝结:“皇……”
德妃,她怎么也跟来了?
“凤凰?”澹台凤鸣好气又好笑:“不要告诉我,大白天你看到凤凰了?”
“少爷,”上官雅风提高了声音:“少夫人来了,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清歌妹妹,”德妃冲她点了点头,似真似假地嗔道:“你好大的架子,让咱们这些人好等。”
“抱歉,路上遇上点事,耽搁了一会。”唐意敛起心神,欠身行了一礼。
“不要紧,”澹台凤鸣示意她在自己左手边坐下:“是我们来得早了些,本想派雅风去接你,又怕错过了。”
切,明明就是不想接,装什么大方体贴?
“路不熟,下山时绕了点弯路。”唐意暗暗好笑,也不揭破,一径低头认错,顺便激起他的内疚感。
德妃听他的语气,竟是公然违护她,不禁暗自气闷,崩着脸不说话。
“左右已经出来了,迟些也不打紧,何必这么赶?瞧你,跑得这一脸汗。”澹台凤鸣只做不见,索性再温柔一些,掏出巾子替唐意抹汗。
德妃又妒又恨,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唐意。
贱婢!当着本宫的面都敢这般不择手段地勾/引皇上!
背着她,还不知做了多少不要脸的狐媚勾当呢!
唐意深感吃不消,仰着身子趋避:“呃,我自己来~”
一点寒光,从对面屋脊上一闪而过,刺痛她的眼睛。
“小心!”她一惊,抬起右脚在桌沿上用力一蹬。
“咣当”一声,桌子应声踹翻在地。
正文 遇刺
唐意一脚将桌子踹翻,身体不向后倒,反而借势弹了起来,一掌拍在了澹台凤鸣的脑袋上,将他压了下去,喝道:“趴下!”
百忙之中,唐意心想,幸亏是这副十九岁的躯壳,骨骼柔韧性极佳,若是换成她自己二十五岁的老腰,只怕要折在这里了。
澹台凤鸣猝不及防,被她扑倒在地。
她柔软的身体紧紧地压着他,而地上的碎瓷片则硌得他生疼。
爵来不及怒叱,耳边已听到利器破空的声音,以及德妃刺耳的尖叫。
“保护娘娘!”澹台凤鸣简短地交待,利索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周,已滚到了窗户下面,这才突然一跃而起。
抬眼一瞧,对面屋顶上站了一排黑衣蒙面的男子,哧哧之声不绝于耳,羽箭如飞蝗般射了过来。
滕“哇,对方人好象来得不少~”唐意从他肩后探出头,喃喃低语。
纠结啊!
手枪里只有六颗子弹,是留着关键时刻救命,还是先应急再说?
不过,冷兵器时代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只要有一片墙挡着,就暂时不必担心有子弹会射穿你的脑袋。
所以,这个问题,可以留到等身前这堵墙倒下后再来烦恼。
“低头!”他厉叱,信手一挥,两片碎瓷脱手飞出。
“啊~”两声惨叫,对面屋檐上滚落二条人影。
“快走!”上官雅风大喝一声,一脚踢破雅间的门,冲了出去。
“娘娘,恕奴才不恭了~”武德贵弯着腰顺着墙跑过去,拽起叶竹君夺路而逃。
扮成客商在店内用餐的影卫纷纷拔出刀,从窗口跃出去,杀向对街。
两边人马在大街上短兵相接,动起手来。
攘来熙往的大街上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人群哗变,狼奔冢突,哭爹喊娘。
只是,对方显然并不想恋战,稍做抵抗便作鸟兽散。
战斗不到五分钟宣告结束,一场变故消弥于无形。
雅间里,则是杯盘狼藉,桌翻凳倒,碎瓷满地,门板上,窗框上插着无数羽箭。
唐意讪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呃,我好象过于激动了一点~”
早知道对方如此不堪一击,而他的影卫战斗力如此强大,她实在不必如此冲动。
澹台凤鸣并未看她,满目阴霾,临窗而站,冷冷地俯瞰着大街。
长街上只余下几具尸体和数滩鲜血,一切静得可怕。
“皇,皇上~”叶竹君在武德贵的扶持下重新走进了雅室,到底是将门之女,虽然心中十分惧怕,脸上神色还算镇定:“你没事吧?”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居然发生了刺客袭击皇帝的事件,身为一国之君又怎么会没事?
唐意暗自摇头,这话问得殊为不智。
不过,此时此刻,不论说什么,似乎都是不智的。
上官雅风率众沿街搜索了一遍,禀道:“皇上,此地不宜久留,起驾回宫吧。”
“可有收获?”澹台凤鸣并不急着离开,沉着嗓子问。
唐意心道:他敢在大白天行刺,自是怀了必死之心,哪会留下线索给你去查?
果然,上官雅风垂首道:“臣惭愧,黑衣人身上并无任何线索。”
澹台凤鸣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冷哼一声,目光停在门板上的残留的箭簇之上。
上官雅风抽了一枝在手,细细一看,惊呼:“皇上,这些箭是兵部军械处所造,是御林军专用箭枝!”
御林军的统领叶千帆,正是叶竹君的兄长!
叶竹君闻听此言,大吃一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臣妾敢断言,这绝非家兄所为!一定是有人想要嫁祸!”
唐意暗自沉吟。
对方行动迅速,一击不中,毫不恋栈,抽身即走且不留任何痕迹,做得干净漂亮!
可见幕后主使绝非只凭一腔热血,莽撞行事,有勇无谋的匹夫。
为何独独会漏了这么重要的一样物证?
这实在是有些蹊跷!
可谁又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偷走御林军专用的箭枝,去嫁祸一个正一品的娘娘呢?
“起驾~”澹台凤鸣面沉如水,瞧也不瞧叶竹君一眼,越过她径直往楼下走去。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叶竹君顿首痛哭。
武德贵上前,搀了叶竹君起来,做好做歹地劝:“娘娘,目前真相未明,还是先回宫再做打算。”
“是你,”叶竹君忽地杏眼圆睁,愤怒地指向唐意:“一定是你在背后指使,想要诬陷本宫!欲将本宫置于死地!云清歌,你好毒啊!”
唐意无端被流弹袭击,苦笑着下到街心,立于道旁。
对街客栈的轩窗后,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手中执着一张黑漆漆的铁胎弓,以一种优雅而笃定的姿势,抽出背上箭,搭上。
他全身黑衣,蒙着黑巾,只余一双厉眸在夜色里闪着熠熠的光芒。
上官雅风牵了澹台凤鸣的紫骝马过来,请他上马。
澹台凤鸣似有所觉,忽地回过头来。
蒙面人眯起利眸,隔着轩窗,他的视线与澹台凤鸣对上,一如他手中的箭,尖锐而冰冷。
他身姿挺拨,俐落沉稳,他的目光牢牢地,锐利地锁住澹台凤鸣。
澹台凤鸣眉心轻跳,呼吸忽地窒住,忽地明白。
为何敌人一触即溃,原来最厉害的杀着在这里等着他!
黑衣人沉沉一笑,这一刹那,他不再犹豫,瞳孔一缩,对准了目标。
而这时,澹台凤鸣一手挽辔,一脚蹬鞍,身体半侧着悬在马身上,避无可避!
正文 挡箭
在等待德妃下楼的空隙,唐意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澹台凤鸣,发现他正在上马,现在这个姿势将他整个后背都曝露在外。
虽然,他的身后全是影卫,并没有任何危险。
然而,唐意却有些儿莫名的不安,脑中一根久不用的弦开始崩紧。
街上太安静,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爵不对,有杀气!
八年临敌的经验并不是白给,在全无征兆的前提下,唐意察觉了危险的临近,顺着澹台凤鸣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了黑衣人以及他手中的箭。
“闪开!”来不及多想,仅仅凭着本能,唐意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澹台凤鸣。
滕把他曝露在后面的空门,掩在了自己身体下面。
而与此同时,黑衣人松手。
距离太近,箭的速度太快,银芒一闪,箭羽已挟着风声呼啸而至,“噗”地一声插进了她的后背,鲜血瞬即染红了衣裙。
“有刺客,追!”十数条人影迅速从身边掠了过去,呼喝声渐行渐远。
拷!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使起来就是不顺手!
她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枪!这真是毕生的奇耻大辱!
这要是传给国家局那帮情报人员听,不知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唐意嘲讽地弯起唇,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只想推开他,可没想过要以身挡箭啊!
这下好了,舍生取义,壮烈成仁了!
“意意!”澹台凤鸣脸一白,反手搂住了她,却摸到了粘稠的液体。
她竟然以身挡箭!
不顾自己的性命,护在了他的身前!
为什么?她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一颗试探衡量对手轻重,掩盖自己实力的投石问路的石子而已!
澹台凤鸣瞪着怀里这具柔软的躯体,心底升起怪异的感觉。
看着她渐渐失去血色的脸,莫名的觉得心慌意乱,象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胸口闷闷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血管。
“嗨!”唐意咧唇,试图给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