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姑不见了?会到哪里去?她把包袱背好,想了想,走上前对他真诚道:“曲湘南,谢谢你。”
曲湘南感动得差点想哭,他真想问她,谢谢你三个字值多少钱?
他实在不想搭理她这句话,首先蹬上宝马,牛头不对马嘴道:“林漠遥留着助你离开京城的人都被人收拾干净了,现在满城都是追杀你的人,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什么?他留下来的人都死了?”苏红茶吃惊,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手?怪不得之前除了庞大虎那边的兄弟便没人再出手,原来早被人给杀了。
曲湘南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住她,笑吟吟道:“你以为这次出手追杀你的人出自别家?也不看看是谁?我们曲家的大家长已经发出了追杀令,我估计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都休想躲得过去。”
苏红茶暗惊,果然是曲家的人,其实力真的不可小觑,居然不声不响将林漠遥留下的人都收拾了,好可怕。
可是曲家为什么要杀她?她刚待问出来,曲湘南忽然一把将起拎上马背,压低声音道:“不想变成刺猬就给我闭嘴。”
苏红茶不知道身后究竟有多少人要追杀她,在曲湘南策马离开之际,一阵剑气铺天盖地从后面席卷而来,他把苏红茶护在怀里,大声嚷道:“喂,你们也留点情面,好歹我也是你们家爷……”
他如此一叫,那些杀气果然淡得不少,只这一眨眼间的功夫,汗血宝马已带着二人去得老远,任凭那些人轻功厉害,一时也难得追上。
刺骨的寒风几乎要刮破脸面,苏红茶差点都呼吸不过来,曲湘南拉过身上的大氅罩在她头上,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感觉马速慢了下来,又过得一会,他揭开她头上的大氅,将她从马上抱下来。
苏红茶目光四下一转,觉得眼前景致有些熟悉,分明是在白府大门前。
她有些吃惊于他知道她想来的地方,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居然知道要来白府找如花?
曲湘南看着大门口,笑容里有那么点不耐烦,“你看,他们两个出来了,白春水还真是孝子,居然敢抛下老娘跟女人走,以后我养到这种儿子该先把他的腿打断。”
他眼神甚为鄙夷,真有气慨的男人,决不会一而再偷偷摸摸带着女人私奔,也就那么点出息。
如花和白春水各自背着一个大包袱从白府侧门里奔出来,看到门外两人,白春水又惊又喜,“如花没骗我,果然是世子妃叫我们离开京城,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曲湘南眉头一皱,推开冲着苏红茶聒噪得夸张的小子,“叫什么叫?回转去赶辆马车出来,不然就你那两腿,一世都别想离开京城。”
白春水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曲公子也同我们一起走?”
曲湘南打鼻孔里出了一声气,就没了下文。
白春水没再多说,又回了白府,没一会,大门打开,一辆马车被他牵了出来。
“我不会赶马车,你们看……”
曲湘南瞥了他一眼,径自跳上车辕,一脸不耐烦,“坐车会不会?不会就滚蛋。”
白春水似乎有些怕他,一句也不敢多说,赶紧和如花爬进车厢,苏红茶也欲进去,曲湘南一把将她带上车辕,说道:“你做点好事,别打扰人家。”
苏红茶一头雾水,她只是坐进去而已,又怎么会打扰人?
曲湘南让她裹好大氅,他自己也戴好风帽,就挥鞭赶路,那匹汗血马一路在后面追随。
快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正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在整队形,曲湘南把马车赶过去,那个长官正要喝问,陡然见到拉下风帽的人,似是立即认出他,忙堆起了笑脸,“曲公子,这么早?”
曲湘南眉毛都没抬一下,说道:“开门。”
那长官二话没说,亲自取了钥匙将城门拉开,恭恭敬敬地目送他远去。
这城门一出,苏红茶崩紧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软绵绵往后面一靠,一夜未合眼,又连着被追杀,真是累死了。
曲湘南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马上就天亮了,先眯会儿。”
一听到他说话,苏红茶顿时了无睡意,她又一骨碌坐起来,“你准备把马车赶到哪里去?”
曲湘南目注前方,“我想去江南看看烟雨水乡,听说那边春暖花开的时候杨柳依依,景致钟灵秀气,亭台楼阁,山庄别墅比比皆是,若能遇到知音人,倒可体验一下泛舟碧湖,夜闻荷香的情趣。”
苏红茶心里百般滋味杂陈,拉紧大氅没有出声。
曲湘南回头看看她,嗓音竟是份外的低柔,“如果是顺路,我可以带你过去。”
苏红茶不敢看他,把目光调向渐明的天际,叹着气:“我本已欠你一屁股债,我怕我欠得太多,再没法还。”
曲湘南攸然一笑,“从京城到江南,我只收你五百两,年利两成,很便宜。”
苏红茶没有应声。
曲湘南皱眉,“难道你想另请其他的雇主?是不是也太不懂生意只做一家的道理?”
苏红茶一愣,“我哪有另请其他雇主?”
“还说没有?之前挡住我曲家高手的人难道不是?其实依我看,你何必欠别人的,左右我是你的大债主,一事不投二主,横竖就一个账本,算起账来也方便。”
苏红茶默然不语,她很想说她谁也不想欠,就想轻轻松松的,但是她说不出口。像曲湘南如此傲气的人肯主动提出一路护送她往南,这份心,千金不换。何况曲家大家主对她发出追杀令,他却反身相救,本身就已经让他陷入一场背叛家族的罪行中,这在大家族中,不知道他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会以什么刑罚治罪?
想到这里,她转而问道:“我实在不明白,你们家族为什么要对我下追杀令?”
曲湘南沉默了一下,接着一脸正色道:“这个问题就算我现在回答你,你也不会明白。如果你这次能跟林漠遥回西武皇宫,相信他一定能护你周全,这个问题就没有问的必要。如果……”
他微顿了下,看了她一眼,又道:“他不能护你,你就跟我回西关,到我们家去,将这件事情向我家老爹问个清楚明白。”
说了等于是没说。
东边的太阳终于徐徐升起,万丈光芒陡然射出,天地为之一片亮堂。
苏红茶终于是耐不住困乏,靠在车壁上睡着了。
曲湘南微微一笑,腾出一只手将她的身体放倒,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他用大氅将她裹得丝风不透,这样才不会受风寒。
那天知道她是舒惊容女儿的事后,小姑姑与他大吵了一顿,在他百般阻挠下,小姑姑被逼回西关。他和小童立即快马赶过去,结果还是迟了,老爹知道已经找到舒惊容女儿的事,当夜就下发了追杀令。半路上发现有不少高手往落日城里赶,就知道大事不妙,派小童骑汗血宝马回去,叫他无论如何都要老爹先收回追杀令,一切事情等他回去再谈。
可是就算他日夜兼程,差点就赶不及救下她,倘若她真的死在曲家高手的手上或被温七的人救走,要怎么办?
是他的错,没有早一点发现她身上的印记,没有将所有的事都防患于未然。
若她真的死了,再也见不到她的笑颜,他或许也会窒息而死。
若她真的被温七的人救走,那么邪狂的温七,究竟是给她灾难还是幸福?
这两种情况他都不想看见,他不想她死,他想她活得开心幸福,也想那幸福……是从他而来。
第143章 落泪
马车在官道上一路颠簸,很快,只七八天时间就到了平关。
不知道为什么,自出了京城后,一路也就遇到两次刺杀,都被曲湘南一一挡回,除此以外,没再遇到更可怕的杀手。但是各城各州四处却贴满了通缉令,自然是有关镇南王府的,从上到下老老少少,没有一个漏掉。
好在曲湘南真人不露相,居然有一手惟妙惟肖的易容术,半路上他只进了一家脂粉店,出来时提了一大包东西,把几人拉到背处,首先就将苏红茶装扮成了一个灰发大妈,却把如花扮成了一个更俊俏的小媳妇。
苏红茶看过镜子后当即想反对,不想有人却先她一步叫了出来,“怎么能把世子妃扮成这么个丑样子,曲公子,请快快把她的模样换回来。”
这个抗议的人,居然是白春水,苏红茶忙点头,不禁对他又多了一分好感。
曲湘南瞥了他两眼,收起手里的脂粉盒,轻飘飘道:“样子丑才能让人少看两眼,也便于盘查。”
白春水实在不懂他这种逻辑,争辩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又可以将如花扮俏?”
曲湘南咧嘴一笑,凑过脸去在他耳边轻道:“那是因为她是你媳妇,可以让你看着养眼,我这人做事很厚道吧。”
白春水两眼瞪着他,半天没出声。
易容化妆后,通关过城也就不用太担心,等过了平关,已处于南三省一带,这里义军四起,灾民众多,本应是一片萧条,但是由于朝廷罢了原都督之职,新派来的都督带兵四下镇压,又有后援的赈灾粮运到,民心已经安定,各处村庄城镇渐有了些新气象。
而张贴的通缉榜也稀拉了起来,似乎这边的官府只是注重恢复经济收拢民心,对于天高皇帝远的通缉并没怎么放心上。
这样一来,一行四人便感觉轻松不少。到丽川一带的时候,如花和白春水已经累得屁股不敢挨板凳,整日整夜的坐在马车里,几乎快要送掉他们的小命。其实在半路上,白春水曾要求曲湘南停一会车找个舒服的大客栈住一宿,曲湘南却冷着脸叫他们两人住,他和苏红茶骑汗血宝马先行,自此,白春水和如花再累也不敢哼出声。
苏红茶知道曲湘南是想早日把她这个包袱交出去,在路上多耽搁一时就多一分风险,看着有身子的如花累,她也心疼,本也暗中劝过如花,既然白春水带了不少银子,两人就在一个比较富庶的地方先住下来,等京城的风声松散了一些再回去。但是如花才把这意思传给白春水,他立即就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苏红茶对如花有恩,这么关键的时候,岂能忘恩负义丢下她,他们两人去享福?
苏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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