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没有问那人是受何人所托?”曲湘南坐在地上吃着烤羊腿,难得一脸正经。
“问了,但那老者没说,不过……”楚斩情望了一眼正在那边火堆边和轻旋他们一起烤着牛羊的苏红茶,沉声道:“在大陆能以笛声控制牲畜的,我记得当年只有被圣王降服的万兽门长老才会此技……”
曲湘南微惊,稍一沉吟,似是自言自语道:“万兽门长老?被圣王降服过?意思就是说万兽门只听圣王调遣,刚才若是万兽门的长老出手相救,他说是受人所托,那么这个托他的人……”这个答案呼之欲出。
楚斩情同时也是一惊,遂即摇头,连连否定,“不可能,不可能,一个已死多年并且连窝都被阵法封锁了的人,不可能还能发号施令,更不可能还让人来救你们,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况那人也没有要救你的道理。”
确实没有要救他们的道理。
曲湘南妖娆的目光里闪过睿智明亮的光,他望着即将落山的夕阳,火红的圆盘越来越低,似乎马上就要被黑暗吞噬,满天霞光渐渐变成黛青,转瞬便已失去光芒,他轻轻一笑,没有认为是黑暗的来临,相反,他知道只是光明来临前的一个前奏。
良久,他忽然低声道:“什么样的秘密都有被揭开的一天,不管这后面隐藏着多么可怕的敌人,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楚斩情还没解其意,他已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到了草地上,瓮声瓮气道:“既然楚院主来了,我也可以放下担子好好睡一觉,谁都别来吵我。”
说完,他已经闭上了眼,呼吸绵长。
楚斩情叹了一口气,起身安排人在方圆一里内都设了岗哨障碍,这才回了驻扎的营地。
夜晚,虫声啾啾,野花芬芳,苏红茶躺在地上,望着满天星斗了无睡意,听到有朝她走来的脚步声,侧头一看,是楚斩情,便坐了起来,“庞大虎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因为这一队人马各有其主,为了方便路上统一指挥,她便将庞大虎交由楚斩情一起调度,楚斩情亦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见多识广,把人交给他,是再合适不过。
“已经安排好了,不用担心。”楚斩情在她身边坐下,也仰头躺了下去,双臂枕在头下,“还没睡,在想什么?”
苏红茶也依样躺下,想了想,道:“有一句话一直都如哽在喉,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
“……其实,那次在腾云山庄说的话,我好像是撒了谎。”
“好像撒了谎?是指你父亲教你打猎制弩弓的事?”
“干爹都知道?”苏红茶诧异,忍不住又坐了起来。
楚斩情半点不惊,微微闭上眼,“你以为我是个二愣子,对你的家庭背景不去调查?”
苏红茶更是不解,“既然你查过,也知道我撒了谎,为什么不戳穿我的谎言?”
楚斩情沉默着,良久,才慢慢睁开了眼,望着她,“虽然与你家世背景不相符,但是,我感觉到了你的心。”他一手放在胸口,“什么东西都可以作假,唯独这里不能作假。”
苏红茶感动,她把手放到他手上,差点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他,终于是忍住了,柔声道:“干爹,相信我,表面上我好像说了谎,其实我并没说谎,我所说的那些都是我的亲身经历,虽然与干爹所查的有很大出入,但是,等时机成熟,我便会告诉你……我究竟是从何而来。”
楚斩情轻拉唇角,反过来拍拍她的手,低声道:“从你之前的所作所为,相信不止我一个人对你的来历感觉有异,肯定曲湘南也感觉到了,他没问,并不代表他不想问,所以,你要解释的对象应该是他。”
苏红茶轻咬着下唇,这点她也相信,以曲湘南的敏锐度,他定然早已察觉。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听我劝。”楚斩情诚恳地望着她,“林漠遥虽好,但他的身世和家世太过复杂,我曾派人到西武皇宫打探过,皇宫里的人对你的评论极差,包括他的父母对你也是满腹成见,就算此次你能帮他把毒解了,他们也不会感激你,会逼林漠遥撇下你。林漠遥在西武是独子,西武的皇位必须是他继承,他没有道理弃他的父母于不顾,他肩上的担子太重,责任也无法推卸,所以,你若选定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你一定会过得很苦。”
说到这里,他也坐了起来,摸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道:“虽然你不是我女儿,我也没有当你爹的资格,可是在我心目中,真的把你当我的亲人看待,我希望你过得好,而曲湘南,就是那个能让你安心依靠的人。以你的身份,纵观整个大陆,我看只有他能真正的保护你,不要看他现在为了你一无所有,但是他绝非池中物,将来一定能够一鹤冲天,如果你与他这样有担当、有魄力、有智慧的男人在一起,相信能得到幸福。”
他之所以对曲湘南有如此高的评价,就缘于之前他喃喃说出的话,他忽然觉得他叛出曲家是有目的,并不是在胡闹,只是他想达到某种目的的一个手段而已。所以他希望眼前的女子心里不要再摇摆不定,到时候真伤了男人的心,恐怕后悔莫及。
苏红茶抱着膝盖,默默望着深黑的夜空,像是在发呆。楚斩情说的话她不是不明白,甚至她也在很努力的朝那方面去做,可是曲湘南的要求很高,他看不中她的身体,也不听她的甜言蜜语,他要的是她的心,他要她一心一意,他要她的眼中再无别人。
可是这一时间她如何做得到?尽管此生与林漠遥再无缘份,但她的心岂能一下子就扭转过来?
她想还曲湘南,可以用任何东西,可是这颗心,她如何能控制?
除非有一种药,能让她忘了以前种种,让她的一切都重新开始。
想了一会,叹了口气,忽然问道:“那你和姑姑呢?你这次来帮我们,岂非与曲家的意思背道而驰,曲家还会把姑姑嫁给你吗?”
“放心吧,我此来,就是娇娇的意思,如果不是曲承飞看得紧,她也会跟着我一起过来。我们也是不小的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在心里有谱,哪怕就算是曲承飞,一个如此能干的儿子,他真的忍心他被人杀死在外头?我此来曲家的人是巴不得,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会有事的。”
是这样吗?曲湘南的爹那日怒发冲冠,要对他们又打又杀的,都只不过是在做做样子吗?曲湘南以后还能得到他的家人的原谅吗?
苏红茶闻言,暗地里不由有些些欣慰。
由于楚斩情与庞大虎等一干人的加入,这场骑虎难下的圣城之行队伍已是壮大不少。虽然增加了一些安全系数,却也是极容易暴露行踪,幸好曲湘南懂得排兵布阵,楚斩情知道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冲击杀敌,这两人在一起,倒不会觉得有多大不便。
自从在巢邑发现沐商两家,接着被东华以及赤哈哈族接连围攻外,局势已经明显,为了一把圣匙,整个大陆的各方势力都已经出动,在想着各种办法要将他们阻击或是夺得圣匙,几乎被整个大陆的人围攻,形势不容乐观。
所以在行进途中,曲湘南曾尝试着与苏红茶合弹‘金戈铁马’,希望以此曲到时候能御敌千万,但是每弹到中途,都会以苏红茶琴音陡然变乱或是伤了手指而告终,他不得不失望地叹道:“我三叔曾经说过,两琴合奏,必须弹琴的两人心意相通,心生爱恋,有为对方献出一切的决心,方能两心合一,心无杂念地将一首曲子弹完。也只有这样,才能随心所欲的将音律化为无形的利箭,穿透敌人的耳朵和胸腔,杀敌千万而不伤已身。而你每次都这样,万一哪一天真遇到了连我的阵法都无法抵御的杀机,难道你也可以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因为你而相继死去?”
苏红茶怔然望着琴弦,心里惭愧得无以复加,低声道:“我绝对不希望有那样的事发生,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与你的琴音相和,明明感觉你的琴音一直都在旁协助于我,只要我伸手一拉,就可以携着跃过那片悬崖,可是每次在伸出手的时候,就像有某种阻力让我的手臂抬不起来……”
彼时,曲湘南正为她包扎着手指,闻言抬头瞪她,“如果我先跳崖死了,你难道也能袖手旁观?”
“我不知道。”苏红茶垂下头,曲湘南将纱布一把扔到地上,微眯着眼,“小茶,你再说一遍。”
她犹豫了一下,“我……是说……”
话未说完,只见他一脚将凤邪琴踢开,登时琴弦翁翁,苏红茶吓得僵住,肩上一紧,被他一把提了起来,她还想解释,他根本就不想听她任何解释,又失望又不甘地逼视着她,“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你宁愿我死在你面前都不愿意把心给我?虽然我可以原谅你还想他念他,但是有必要如此对我?好啊,那我就如你所愿,看你跟他就能过得幸福甜蜜。”
他狠狠地把她推开,调头就走,苏红茶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嘴里想叫他,却又叫不出口。她知道他误会了,她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他死而不救,她的意思是要他别这么逼她,让她有一个能喘息的时间,她会调整好的,为什么一定要逼她?
她无力的坐在地上,她没有要他死,也没有说会袖手旁观,再给她一点点时间,等看到林漠遥能安然无恙了,她一定把自己的全部都交托给他。
曲湘南怒气冲冲地奔出了营地,冷风一吹,转念又后悔了起来,明明他说不在意的,明明还轻飘飘地说,她若忘记那人马上转头喜欢他便要将她一脚踹飞的,可是每当一碰到她忧郁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
原来他也只不过是个说大话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他取了挂在腰间的酒袋,仰头狠狠喝了一口,他一定不能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在这个时候,几乎关系到整个大陆的命运,他一定要清醒以待,不能被私心所蒙蔽。
就在他才平息了怒气之际,遥遥的西北面,楚斩情已经听到了探子的回报,前方又有铁骑向这边包抄过来,据探,正是已经叛出东华的燕王宋欢,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