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歪理邪说?跟他走就是在救人?如果不是他使计叫人把她掳来,林漠遥和曲湘南定然也不会在后面追踪。至于她跟谁走的事,又与他何干?
“我的事不用你管,只请你放开我。”她仍然说得很不客气。
温七没有生气,只是低声道:“谁说你的事不用管?当初你以为我死了,心里痛悔得要命,于是弃了林漠遥,还准备在南明湖寻短见,既然你能为我做到此,光凭这一点,你的事我就要管。而且还要管到底。”
谁为他在南明湖寻短见?这都是那个该死的曲湘南胡掐的,就为了打动他为她解毒。但是现在挑明说又怎样?他会放了她吗?
而且现在无论她是叫是骂他都没准备生气发怒,一味用温柔作抵挡,弄得她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他这样不紧不慢,就算对他再怎么大呼小叫都是枉然。
苏红茶干脆闭上眼睛冷冷道:“别想用那些没道理的话胡弄我,墨音和吴奈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
温七慢慢收敛了笑意,收回了手指,艰难的移动了下身体,让自己的背靠车壁上的被褥上,望着窗外淡淡道:“墨音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吴奈我倒是清楚的,他的真名并不叫吴奈,叫火战,是我的四大护法之一。因为当年我的落败,他便奉命躲进了西关曲家,既然我败于曲家,自然,想要翻身,也只有从曲家开始。”
“我现在目的,就是要这些当年逼迫过我的人,犹如当年封锁圣城的时候一般,再次乖乖的给我把圣城的大门打开。我设计了这么多年,岂能因为林漠遥的毒突然被解而让我的计划破灭?那两个男人不都是喜欢你么?如果他们知道你被吴奈挟持,如果不打开圣城,你的性命就不保,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见死不救?”
苏红茶最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声音清冷异常:“所以在知道林漠遥毒解后,你就让吴奈施计将我掳来,好迫他们为你所用?”
他的言词,让她的心都跟着冷了半截。枉她担心着他,对他怀着无尽的愧疚,结果,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看吧,这么多次的接触,每次的装痴卖傻,其实都怀着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心软。
温七自嘲般一笑,从窗口射下来的阳光竟照得他面色是透明的白,那是一种灰白,没有血色,像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一般,又像他本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一丝阳气。这一瞬间,不由又让苏红茶心里产生一股难言的感觉。
他忽然低下头,定定看着她,“你说得没错,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有生命。我感谢老天让我遇上你,竟还让我阴差阳错的爱上你,如果我当初就知道你是音族族长流落在外的女儿,我或许会克制自己,不会像个找到刺激的顽童般一直朝你奔去。可是我不后悔,我知道老天的安排是奇妙的,他既然让我生在这个世间,给了我苦难,又给了我荣耀,定然就是为了把最美好的女子一并都送到我面前。而林漠遥曲湘南这些自认为了不得的毛头青年,都只能沦为成就你我一切的跳板,被利用是难免的,同时也是他们的荣幸。”
苏红茶盯着他的眼眸,“……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究竟是谁?”
温七没出声,勾下腰,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叉开五指梳理着她的头发,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蓦然绽开一个温柔的微笑,柔声道:“你说呢?”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那里面气息激荡,一种无可名状的霸气隐隐自他身体里流溢而出……
苏红茶眼瞳一缩,一股恐惧自心底里直冒向头顶,不自觉的,她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你……不可能是凌无双……”
温七扬着眉梢,想笑,“为什么我不可能是凌无双?”
“凌无双是十多年前的人物,他不可能还有你这样一副年轻的容颜。凌无双的眼睛是紫色的,而你不是。凌无双被我母亲制衡,甚至最后死了,他没有道理还对曾经杀死他的仇人的女儿不痛下杀手,还说什么感谢老天的话……”
温七含笑打断她的话,漫不经心道:“不仅仅是感谢老天的话,还一直与你纠缠不清,对不对?你有这些疑问,说明你也知道我对你的情意,既然你已经认同这一点,那我们现在最好是什么也别多说,再等等,等到圣城之门被打开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谁。”
苏红茶叹了口气,说真的,吴奈把她掳来,她本想会见到那个曾在大平城外见过的猫脸人,可是她失望了,居然会是温七。刚才他也承认了,他一直都在利用,一直都在设计,目的地就是圣城,那他如果不是圣王的,他究竟又是以什么身份去干这些事?
既然想不通,干脆就不要想了,只能直视着华美的车顶,希望时间能快点过去。
许是太累,不知什么时候,她又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听到车外人嘶马叫,不少人在互相招呼着,甚为热闹。从那些招呼的话语声中听得出来,是圣城多年来流落在外的圣徒,说是此次被圣王的圣令所召,一一赶在这个时候来等待圣城之门开启,朝拜圣王云云。
车厢内一片寂静,她依然枕在少年的腿上,微抬眼,就见少年俊美的容颜微微带着愁郁,他像浑身没有骨头般软软地靠在垫了被褥的车壁上,黑发散在肩头,侧脸望着窗外,之前的气势荡然无存,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么个安静而带着愁绪的少年。
窗外正好阳光明媚,青草遍地,或缀碎花,在这边陲无人涉及之地,各种叫不上名来的名贵花朵争奇斗艳。
“公子,该招来的人都招来了,追在火战后面的一干人等即将在半日左右的时间就会被引向这里,我们开始作准备吧。”
车帘一动,雷战一张森冷的脸就出现在门口,温七扫了他一眼,然后看着腿上的女子,低声道:“小茶,对不起,最后还必须让你再露一次面,乖,等会若见了他们,你也别说话,就给我安静的呆着。”
他边说,手指已毫无预警地点上了她的哑穴,口中再发不出半点声音,苏红茶气得差点昏厥过去。
*
连续追踪着前面的人马三四日,东绕西绕的,快马加鞭之下,几乎追了快两三百里地,而当前面的吴奈一干人终于停下马蹄的时候,眼前一块黑红色的土地已经蓦然映入众人的视线。
向前看,不是广袤宽阔的山川大地,而是一线黑红色诡异的狭长地带,回头看,大地已蒙上一片灰白,层叠模糊的山峦,淡青的雾气在地平线上萦绕,望不见尽头。
曲湘南遥视着前方,过了一会,侧目对身旁的人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吴奈挟着她,其目的就是把我们引到圣城,这位吴先生在我们曲家潜藏了十多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林漠遥与他各自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跟随着草地上并不明显且杂乱无章的车辙,终于是追到了这块似有一股古怪气场带的地方。
他微皱眉,“那位吴先生在曲家潜藏了十多年都没让你们发现破绽,看来还真是不简单。带我们到这里,定然与圣城这边脱不了干系。但是曲兄说他把我们引到圣城,我好像并没有看到圣城的所在。”
曲湘南指着前面黑红色土地上孕育出的各色开得正盛的名贵花朵,“看到前面的黑红土地和奇花异草没有?那是只有动用了我们曲家顶极阵法‘天地无极’之后才会有的现象。当年我二叔在与舒惊容合力将圣王击毙后,以防万一,我二叔拖着一身重伤,好不容易才抱着已经没有气息的舒惊容爬出圣城,布下了此阵。当此阵封锁后,随着封阵的锁眼消失,圣城的所有一切都会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如果不凭圣匙启动,没有人会知道圣城在哪里,所以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人曾凭着记忆在此寻觅,却都是不得其所,寻不到圣城的一丝踪影。”
林漠遥细一看那些他所说的异处,若有所思道:“你们曲家阵法果然复杂难懂,偌大一座城,居然会在一个阵法之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外人看不出一点端倪,很是令人钦佩。不过吴奈引我们来,难道就是想逼我们开启圣城?”
曲湘南冷笑,“除了此,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道理来。走,我们再近些去,看看他究竟想搞出个什么把戏。”
于是两人拍马前行,只是还没行出多远,就见到前面不远处吵杂声一片,然后就是一大群一大群的古怪野兽横行于前,在那些野兽之后,便是几十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女老少,他们神色各异,有哭的,有笑的,有悲的,有喜的,混成一片。而在那堆人中间,最打眼的,自然是他们追寻多日的人——气质儒雅的吴奈。
两骑顿时勒停,人群中的吴奈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他微微一笑,风骨颇佳的慢慢自中间踱出来,隔着兽群,朗声道:“总算是等到二位了,多谢大公子和太子给面子,按时应邀前来,吴某甚感荣幸。”
曲湘南懒洋洋地四下扫视,讥诮一笑,“吴奈,不要和我们说这些客套话,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也要先让我们看到人。”
“大公子果然是个多情种,这时候了,记挂的还是苏小姐,实在叫吴某佩服。”吴奈打了个哈哈,朝手下人一挥,两个罗喽就推着一辆铁笼子木车出来,而铁笼子木车上则坐着一个仅留脖颈在外面的人。
不知吴奈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铁笼子里的人渐渐抬起头来,吴奈一把掀开她面上的乱发,就见到一双明亮得惊人的眼,不正是苏红茶?
林漠遥和曲湘南同时抽了口气。
只见她此时头发凌乱的披散着,脸上都是青红之色,嘴角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衣裳不整,很显然,她的待遇并不好。
林漠遥淡淡扫过身旁神情忽然阴沉的曲湘南,掠过脸色惨白紧盯着他们不语的苏红茶,最后落在吴奈那张挂着笑意的脸上,淡淡道:“吴先生如此大张旗鼓,究竟何为?她不过就一女子,有什么事冲我们来,何必为难她,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吴奈更是笑得轻谩,“如果没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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