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干净整洁,四处结着红色的彩球,门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喜”字,桌上放着供品、红烛和嫁衣……没来得及把所有的变化看进眼中,视线就模糊了,秋容勾起嘴角,暗暗感叹,这个人连婚也不求就把婚礼准备好了。
“你怎么起来了?”尉迟楠转身看到她,略有些懊恼,本来还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她答不上话来,巴巴看着他,脑中像有什么在沸腾。
既然看到了也没有办法,他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只玉镯和一只金镶玉的戒指。
“欣然说她来的地方,送戒指就是求亲的意义。玉镯是我以前看中买下的,想当作定情信物。现在都给了你。你愿意吗。今天草草拜堂是有些仓促,若你想,我们可以风风光光地大办一次,还可以到京城再办……”
“这样就好……”她说,成亲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太多人参与。尉迟楠是知道她的脾气的,她想,心中温暖,笑着抬起手,“给我戴上吧。”
“是。”他微笑答应,小心替她把手镯和戒指戴上。
说实话,这些手镯和戒指的样式换成以前,她是看都不愿多看的,现在却越看越喜欢了。连眼前这个人也是,她怎么看怎么合眼。
“我替你梳妆。”他说,牵着她坐到镜前。
她由他梳着头,盘了简单的发,戴着他以前送的钗子。他看着镜子的她,总有些不满足。
“我梳不好,要是以前学一下就好了。”
“以后学也来及。”她淡笑道,面上微有些红。
两人握紧手,相视而笑,只这样看着便觉得幸福。
“你去把衣服拿来,我在这里换,你去外面换。”她提醒道,婚礼总要继续呀。
“是。”他点头,拿来了喜服,有些不安地说:“不知你喜不喜欢,合不合身?”
“你选的都是好的。”她安慰道。
他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依依不舍地去了外间换衣服。
“在外面等着,可不准进来。”
“是。”他应道。
穿上喜服,秋容对着镜子反复确认,生怕有哪里是不齐整的。等确定是好的,她才走到屏风前,把盖头盖上,从旁边走了出去。尉迟楠早就等在那里,马上把红绳放到她手中,牵着她在桌前站定。桌上的红烛也点着,他自己喊着“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夫妻对拜”,秋容也照他喊的做。大门开着,他略显紧张的声音传到外面,院外经过的人都好奇地探头看热闹。秋容没有发觉,直到他喊“送入洞房”时,才听到外面有人吹口哨的声音。
不会是很多人看到了吧,她想,脸上红的厉害。想到是他希望的,她又觉得开心。尉迟楠扶着她在床上坐定,转身先把一篮子喜糖挂到院外。
围在外面的人看他出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板着脸,把篮子一挂,淡淡地说:“大家沾沾喜气。”
说完转身时,眼眉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进了屋把门一关,也不理什么规矩和外人的议论,径直到了她面前揭了盖头。明明是他选的衣服,是他替她梳的发,看到时,却觉得她分外光彩照人。
“真美。”他盯着她看。
“你喜欢就好。”她说,靠在他肩上。本是难得的相处时刻,她的肚子却饿了起来,醒来后还什么也没有吃呢。
他像是知道她的心思,把放在一边的食盒拿了过来,里面早备下了吃的。
“你喝点粥,再来喝交杯酒。”
“不用,先喝酒吧。”她不想因为她改变婚礼的步骤。
他点头,先倒了酒与她共饮,知道她不会喝酒,她的杯中的酒本来也浅。但喝下后,秋容还是觉得有了醉意,周身都烫了起来,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却总是想要落泪。吃完了饭,她的情绪才平静了一些,却不敢看他,怕自己又变得不像自己。
“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呢?”她问,有些羞涩地靠在他怀里。
“却不知是为什么。就像那天下雪,我也不知为什么会来这里。那天,是欣然决定嫁与和磊的日子。我从客栈出来,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这里。外面天也黑了又下着雪,也不方便向你借宿,偏偏你把窗打开了,还对着我笑……”
“我没笑……”秋容反驳道。
“我知道,你笑了,却不是对着我。你压根没看到我在外面。我忐忑不安,不敢上前打招呼,怕吓着你,也怕打扰了你。”他说,有些感慨,“可是你后来又看见了我,还让我进屋。我以为你多少是肯的,可你又不答应我娶你。”
“你是说‘纳’,并没有说‘娶’。”秋容提醒道。
“这个你倒记着。后来也不知在你这里受了多少气,你倒也说说,是什么时候肯的?”
“什么肯不肯的。”秋容小心抗议,想来也理不清头绪,“初时只觉得你烦人,总来蹭吃蹭喝的,还没句好话,无赖的很。可是我病了,你肯照顾我;我闹脾气,你也让着我;有许多事我知道让你为难,你却不曾要我改什么……既然你是真心相待的,我就把你放在心里。”
“要是我不要呆在你心里了呢?”他打趣道。
“那你就过你的日子去,不过就是我伤心一场,白白赔些眼泪罢了。”说着,她鼻子发酸,差点要哭了。
听她当真了,他连忙抱紧她哄道:“我只是说说,才不敢呢。”
她不禁宛然,“别人还以为我多凶似的……”
“还说呢,也就对着我凶。”
两人相拥说了许多情话,一直到日落西山,秋容才想起要去看望朱大嫂的事。他却不肯,早上叫朱家姐妹帮忙剪窗花时已经说过了会迟一天才去,今天她是他的,不想让她见别人。她也由他霸着,跟他继续说一些琐事。让他帮着买的长命锁,他不知是什么样子,一共买了三个。她留下跟先前买的一样的,剩下一个给欣然,一个给他京城的孩子;既然买了,就别浪费了。
等天黑了,床上换上红色的被褥,一夜温柔,如不必说。
早上,两人同时醒来,秋容想换上平时的衣服去烧早饭,衣柜里却放着许多新衣。
“听说出嫁后要穿三天新衣呢。”他撑在床上说,“知道你心疼衣服,今天早饭还是我去做吧。”
“别,你好好躺着,本夫人会做。”她一拍胸口,笑着换上一套酒红色的衣服。
他不禁笑着,看她出了屋子,本想再躺一会儿,又不习惯屋子里的冷清,马上换了衣服跟了出去。她才引着灶火,看他进来了,笑着叹气。
“既然你非要帮忙,就来烧火吧。”
“是。”
早饭煮简单的白粥,昨天的菜还有剩下,她热了热,当是小菜。这般简陋,她怕他不习惯,可是他还是吃了满满一碗。
“不咸吗?”她挑眉问。
“娘子你做的,永远是世上最美味的。”
“你这张嘴呀,以后再不敢信了。”她说着,脸上一直笑着。
等用好了早饭,她去隔壁看朱大嫂,他不好跟去只得在家里等她,心里不舍的很。秋容假装不知,想故意在那里留久一些。进了朱家,朱大哥和朱家老二已经去田里了。她还没来得及道喜,朱大嫂先笑着恭喜她。
“妹子,大喜了。”
“看嫂子说的,哪有嫂子你好,这么有福气,生了龙凤胎。”她说着,把银锁放到她手里,“这下订礼是全了。”
“还让你费心记着。”朱大嫂笑着收下,叹了一口气,“我这本也算不上喜事。想要个小子,谁知还搭个丫头。我奶水也不够,养着实在费心,这些年收成又不好……”
两个孩子还睡着,秋容看其中一个明显瘦弱些,便猜那是女孩,重男轻女,在古代是免不了的。
“女孩子有什么不好呀,还贴心。你这两个丫头多能干,听说昨天还出了不少力呢。”她安慰道,朝站在后面的两姐妹看了一眼。
两人不好意思地笑着,知道她并不是生气。
“这些我也知道,就是将来又得赔一笔嫁妆。”朱大嫂发愁地说,“刚好这几天,我寻思着给二丫头订门亲事呢?”
“二丫头?”秋容有些不解,要订亲也是大丫头呀,绿桑才八岁,怎么订?
“是。大丫头再养几年就好出嫁了,家里的事也正能帮得上手。二丫头才八岁,这得养多少年呀。正好隔壁村王寡妇家要寻个童养媳,二丫头的年纪正合适。就是这王寡妇是个厉害的……”
“她家不好……”红梅大着胆子说,绿桑委屈地苦着脸低头站在一边。
朱大嫂瞪了她一眼,心下也不是十分肯,只得叹一口气,“妹子,我就这么一说,别扰了你的心情。”
“看嫂子说的,我们现在也算一家人了。”秋容说道,细细打量绿桑,心里有了主意,“她是个能干的,本来我还想叫她常去我那里帮忙,每月给份工钱。嫂子,你知道我是个没用的,家里也一直想雇个人,就是一直没合意的。先前那个,太气人了。”
“那是。”朱大嫂深有同感,对秋容的提议也有些心动,又觉得不妥,“她这么小年纪,也做不了什么,再说了乡里乡亲的帮个忙,哪能要钱。不行的不行的。”
“有什么行不行的,我家里事儿也没那么多,若她做不了的,还有她哥哥姐姐帮她。再说,若不定下一个人来,家里又要雇别人,那也是一样要给钱的。”她说,故意拉下了脸,“我知道嫂子是舍不得自己女儿被别人使唤。我家就在旁边,总比到别处去好。等她大了,我再赔份嫁妆给她,只当是坏了她姻缘的补偿。”
“不行的……”朱大嫂连连摇手。
“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跟当家的说去。”秋容笑着告辞。
出了屋,就见尉迟楠在院中张望。她心下笑着,快步回了家。进了屋,她就拉过他的手,把事情说了。尉迟楠也答应,她有个固定的人照顾总是好的,他也不能总陪在她身边。朱大哥回来后,他就去把事情都谈了,月钱什么的她也不问,总不用她操心。之前和磊有月钱给她,尉迟楠也有,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