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五天内,秋若尘不眠不休,带着昊福瑞在帝京的每个角落里搜寻。昊福瑞饿了,就陪他附近的酒楼随便吃点,昊福瑞累了,将他背在背上继续寻找。
秋若尘似乎突然不放心任何人了,牢牢地将昊福瑞带在身边,而昊福瑞也更依赖她,不论去那里,都要她在。她们像是一对四处流浪的孤儿寡母,只有彼此可以相互依靠,只有彼此可以互相依赖。两人从来没有说过想要回家的话,也不愿意跟着来找她们的亲人回去,也许她们不知道该回去那里,也许是因为少了一个人的家,那就不再是家。
王府和秋府的人无奈,只得派人远远地跟着。只是,秋若尘和昊福瑞的身体越来越消瘦了,特别是秋若尘,五天了,从没有休息过一下。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寻找的地方越来越远,来劝她们回家的人也越来越多,连秋家大娘、二娘都亲自来过了,秋若尘就是不肯回头。只是朝两位母亲笑笑,告诉她们,她很好,她要继续找昊远翔,因为她知道他没有死,他只是受了伤,他一定在等着她找到他。秋若尘总是一副很亢奋的样子,强打着精神,让家人不要担心他。
第十天,当那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时,她才有了一点倦容,靠在椅子上道:“大将军,你也来劝我回去么?不!我不回去!大将军,我知道,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大将军面上有怒色,摇晃着秋若尘的肩膀:“你醒醒,王爷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不要责怪自己,我听凌将军说了,那天是他约你出去的!他也不知道太子和王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怪自己,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若尘!不要折磨自己了!还有小王爷,你吃的消,他也吃不消了!他还是孩子!”
秋若尘看着累的在一旁睡过去的昊福瑞,爱怜地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低声道:“大将军,你知道么!那次你拒绝我,我心里虽然难过,可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感觉到恐惧,我害怕,害怕他永远的离开!我受不了,他不在的日子!以前,他总是那样安静的在我身边,我只当他是个小孩子,离不开我的小孩子!现在,我才知道,是我离不开他!我害怕,害怕没有他的日子,害怕离开他的日子!大将军,我……”
大将军摸着她的头:“傻孩子,苦了你了!你要勇敢一些,逝者已逝,无法挽回!你还有小王爷要照顾,千万不要弄垮了身子!”
秋若尘点点头:“我知道,我一定要保护好瑞儿,等着翔儿回来,我不能对不起他,可是,我现在又放心不下他!他在那里?他伤的怎样?他在的地方可有人照顾他?可有人做饭给他吃?可有人给他敷药?大将军,我真的很挂念他,可是,瑞儿,又不能再跟着我受苦。所以,我将他托付给你,你帮我照顾他几天,好么?大将军,现在我可以托付的人也只有你了!”
大将军无奈地道:“若尘,你这样不行啊,你都十天都没有合眼了,你看看你的眼睛,都红成什么样子了!你再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今天,你必须和我回去!”
秋若尘哀恸地看着他:“大将军!为什么你也要阻止我?”大将军面色稍有不忍:“若尘,你就回家休息一下吧!算我求你了!”秋若尘摇摇头:“休息,我怎么能安心休息!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翔儿是不是在受什么苦,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翔儿是不是受什么累!我怎么能安心去睡?要是我去晚了,要是他再有什么意外,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大将军,让我走吧!”
大将军摇头:“若尘,你怎么这样固执!我也只要用强了,你不要怪我!楠英、楠磊,带妹妹回家!”
萧楠英和萧楠磊从大将军身后走过来,萧楠英道:“秋妹,回去吧,我们去派人去找的!你也该休息一下了!你知不知道,秋伯母她们多担心你!”萧楠磊皱着眉头:“小秋头,别倔强了,回去吧!”
秋若尘脸色变了变,沧啷一声抽出宝剑:“今日,若不让我走,我就杀出去!”
正文 七十九章 回归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偶尔有几家犬吠,还有小孩在夜里哭泣的声音,母亲点亮油灯起床的声音。月亮很圆孤寂地挂在半空,照得这个街镇白花花的,如同白昼一般。若是在帝京。这个时候正是灯红酒绿,歌舞齐乐的时候。而这个靠海的小镇,却如同不远处的海,早早地安歇了,只有一个蹒跚的人影,被月光拉得老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秋若尘都不愿意休息,她只是担心自己如果晚了一分,昊远翔就会遭遇什么苦难。双腿彷佛灌了铅那样沉重,身上感觉很冷,腹中空空,虽然月色明亮,睁大双眼,眼前的景物却还是有着两个重影,而且还是红红的,彷佛月亮突然变成了红色,将人间的景物也照成了红色。
前面似乎有一个人,但是看不清楚。是来找她回家的么?应该不是,这些天来,尾随她的人只是远远地跟着,知道她走得不快。但是,那个人是谁呢?他似乎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和小镇的街道一样,红红的!
“尘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人突然来到她的面前,揽住她的肩膀。她一阵颤抖,努力地睁开眼睛,那个梦寐以求的脸庞就在眼前。秋若尘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是你么?翔儿,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是,你的脸为什么是红的?你流血了么?”
面前的人突然拥她入怀:“是我,尘尘,是我!我回来了!我很好!尘尘!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离开了!”怀中突然一重,原来是怀中的人已经晕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内,一个人沉沉地睡着,手却紧紧抓住另外一个人的手。那人爱怜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她的脸上,发上游弋。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咄咄地响起。那人理了理衣服,依旧握着床上人的手,才道:“进来吧!”
门口进来一个头戴黑斗篷的人,斗篷很长,将整个人都包在里面,看上去只有黑色的影子。来人上前几步,走到烛光里,拿掉头上的斗篷,恭敬地行礼:“王爷!”
被称作王爷的正是昊远翔,他微笑着摆摆手:“文兄何需如此多礼,请坐!”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正是谏官文安宁。文安宁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王爷,王妃没事了么!”昊远翔的语气轻柔:“她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文安宁皱着眉:“没想到王妃的性子,竟然是这样固执的,否则王爷也不必现在回去!皇帝病重,虽然朝中有人主张废太子,但是左丞相力排众议,说一国储君,岂能轻言废立!支持他的人不少啊!王爷,如果在此刻回去,太子之位尚稳,我们以前的准备都付之东流了啊!还请太子三思!”
昊远翔点点头:“我知道,要想废除太子之位非一日之力,何况现在父皇病重,无法决断!你们所作的那些准备都作不上了!但是,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文安宁道:“王爷,虽然王妃至情至性,是个难得的真性情之人!但是,做大事之人,岂能深陷于儿女私情!王爷三思啊,此刻藏起来,还来得及!”
昊远翔摇摇头道:“为难你们了!可是,她都成这样了,我怎么还能够忍心欺瞒!你也知道,这些年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除了你们就只有她了!你们至少还知道我没有疯,没有傻!可是她,就算是我又疯又傻也没有嫌弃过!文兄,若是你遇到这样的人,还忍心看她难过伤心么?”
文安宁的眼光随着昊远翔的目关看向床上的人,只是十多天,秋若尘彷佛已经变了一个人,面色惨白,双颊深陷,下巴尖尖,身体消瘦的不成样子,此刻,她沉沉地睡着,若不是尚有微微的气息,他都要怀疑躺在床上的是不是一具干瘦的尸体。
文安宁叹了一口气:“如此,王爷,我会通知其他人放弃原来的计划,早作准备!”昊远翔点点头:“有劳文兄了!她这一睡不知要何时会醒来,等她醒来,我就陪她一起回去!那边的事就交托文兄了!”
文安宁鞠躬告退:“若不是王爷,我全家老小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为王爷辛苦一点,又何劳王爷挂念!只是王爷,此去又多波折了!不过幸好,王爷可以恢复常人的行为,可喜可贺啊!”
昊远翔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喜悦:“是啊!我等这一天,等得很久了!尘尘,如果知道了,一定很开心!只是恐怕会有人从此不开心了!皇后,我的母后,不知道她是否做过恶梦!”
秋若尘找到昊远翔的消息在次日就由一直尾随着她,充当保镖的张梦传给了其他的人,又由其他人传到了王府和秋府。
秋若尘醒过来,已经是五日后。睁开眼就看到昊远翔温柔的眼,秋若尘呆了一呆,才起身就被昊远翔拥进怀里:“尘尘,你终于醒了!”秋若尘的眼角有一些湿润,忙推开他问道:“你的伤怎样?”昊远翔道:“已经大好了!你放心吧!我没事了!”秋若尘拉着他的手:“对不起,那天要不是我匆忙出门,也不让你出那种事!”昊远翔但笑不语。这时,昊福瑞突然推开门进来,笑嘻嘻地道:“羞、羞,母妃,竟然还要抱!”
朝堂之上,对于昊远翔的回归大为欣喜。只有太子一党忧虑重重。从知道了昊远翔没有死之后,太子就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事实上,自从他刺出那一刀后他就一直没有睡过安稳觉!
几个谋臣都在责备他不该如此冲动,竟然在皇宫中杀人,而且杀人的场景竟然被皇帝和百官当众看到!太子懊悔不已,深为后悔那时的冲动,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尽量补救!
当太子告诉他的几个谋臣,昊远翔当日对他所讲的话时,几位谋臣都出了一身冷汗,昊远翔竟然对他们所作的一些事情了如指掌。而且从太子的叙述中,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昊远翔竟然没有傻!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正常人的?或者他从来就是一个正常人?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动的?
联想起不久前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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