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却不见导演人影。他孤零零一个人踟蹰街头,不小心还被汽车撞了。花了钱,又受了伤,却不知导演在何处,这使他心中产生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他感叹道:我虽为出家人,也是一个公民啊!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当这部电视连续剧即将公开播放的时候,郑州广播电视报于9月3日刊登消息《武术节际<少林武僧>真功见当年风采,献礼情挚市电视台拍片写今日豪情》。这则消息竟然撒下弥天大谎,说“编剧是郑州电视台的牛传军”。
忍无可忍,释延王终于发出了在心中淤积已久的呼喊:“我要告状!”
他告到了河南省版权局。
版权局把导演牛传军叫来当场作出调解。
牛传军对释延王说:“那是记者写错了,我本人事先不知道。”说着又当场书写了一份声明:《少林武僧》编剧挂名一事,我本人完全退出。编剧为释延王。
在一份备忘录上,释延王和牛传军亲笔签了字,又加盖了河南省版权局的公章。
应当说,事情至此可以告一段落。
然而,当释延王到郑州广播电视报报社见到那篇失实报道的作者席明、李春阳时,发现自己又受骗了。原来,那则消息就是在牛传军的授意下写的。在牛传军送给作者的电视分镜头剧本上,就明明写着编剧是牛传军!而且,郑州电视台对牛传军窃取编剧署名的侵权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采取了纵容的态度”。
释延王断没想到自己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愚弄,被欺骗,而且这种欺骗和愚弄竟然还当着版权局同志的面在进行。
他双手合掌,默默向佛祖祈祷:原谅我的大逆不道吧。我实在不能再忍、再让了。我要到全国各地化缘,一定打赢这场官司。我不怕被逐出少林寺,也不怕坐牢。
他郑重要求,在这场著作权纠纷解决之前,郑州电视台不得播出电视剧《少林武僧》。否则,一切后果均由电视台承担。
电视台真的就没敢播放。
电视剧迟迟不得播放,社会压力很大。因为这部电视剧播放之前,河南省的大报小报几乎都作了宣传,成为群众议论的一个热点。眼看国际武术节就要闭幕,再播不出来,还谈得上什么“献礼”?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我要告状!”(7)
夜半十二点,郑州电视台派来的人连夜登上嵩山,敲开了少林寺的山门,找到寺里的主持,请求说:“这件事上上下下都很关心,这样拖下去不是个办法。无论如何,劝你的徒弟别再闹了,让我们把它播了吧。”
谈判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释延王根据少林寺主持和少林寺管委会负责人的建议,为了在国际少林武术节期间更好地宣传少林寺,同意郑州电视台播出此剧。但是“一切法律问题日后还要说清楚。”
《少林武僧》赶在国际少林武术节的最后一天终于播出了,编剧署名也恢复了本来面目。尽管围绕该剧产生的版权纠纷并没有完全解决,但由它掀起的一场轩然大波已告诉世人:作者是作品的主人。
作者的这个主人地位是不容剥夺的。不管主人是谁,是名人,俗人,还是出家人。释延王从此也更清楚地认识了这个道理。
毛阿敏也要告状!
1988年9月15日晚:被海南热风扑打着熏烤着的海口市工人影剧院气温异常。也许有人已经预料到,这里要升腾起一场特别的风暴。
风暴骤起前的剧院显得格外平静。
有幸一睹“疯狂歌女”风采的观众摸着手中的门票,迅速拾级而上钻进剧院。没有买到票的歌迷们则围聚在剧院门口,从“海南热风演唱会”的海报上,欣赏红歌星毛阿敏的巨型彩照,在扑朔迷离的霓虹灯下流连忘返。
就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刻,要爆发出中国演唱会历史上最有戏剧性的新闻。
场内,尽管装备有上好的空调,仍然热得出奇。热烈的氛围给这热带剧场又加了温。深红色的丝绒帷幕朝两侧徐徐拉开。舞台背景上“海南热风”四个大字在闪闪烁烁的装饰灯光烘托中格外醒目。
“下面将要为大家演唱的,是著名歌星、电影《疯狂歌女》的主演——毛阿敏。”
哗——一阵长久的掌声。
这掌声也热烈得出奇,象海潮扑打堤岸的轰鸣。
淡黄色的灯光从幕顶撒落。灯下,一身素装的毛阿敏亭亭玉立,显得格外窈窕、高雅。疯狂歌女在海南展现了她的风姿。
但是,观众们看不到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显得忧郁,目光流露着愤怒。
只有极少极少知情者能够从这目光中预感到,“疯狂歌女”要在今晚再现她的“疯狂”。
毛阿敏手持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她此时似乎就是站在一场即将掀起的风暴的中心。这风暴就要由她自己掀起。这风暴将对中国音像业的盗版、扒带等侵权行为来一次猛烈冲击。
她认为,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自从电影《疯狂歌女》拍摄完成以后,她就与中国电影出版社签订了出版《疯狂歌女》歌曲盒带的合同。但是后来得到消息,海南的音像读物公司也要推出《疯狂歌女》音带。这就明显地侵犯了词曲作者的著作权、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以及她的演唱权。而且,海南的这盒音带以她的个人生活照为封面,试图给观众一种假象:“盒带就是毛阿敏唱的”。
无巧不成书。正当毛阿敏准备找海南的人交涉这盒音带的问题时,她被邀请到海口参加“海南热风”演唱会,而邀请者正是她要寻找的侵权者——海南音像读物公司。
主办单位主办这场演唱会的真正目的,据说正是为了推销那盒属于扒带的《疯狂歌女》音带。之所以特地邀请毛阿敏参加演出,是为了在客观上给观众造成一种错觉——“盒带就是毛阿敏唱的”。
真是冤家路窄。
主办者一定没有想到,毛阿敏是抱着一肚子气来的,是为了跟他们算帐才来的。当毛阿敏觉察到主办单位的意图之后,更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这使她的气不打一处来。
演出还未开始,她先闯到了海南音像读物公司负责人的办公室。
双方一阵唇枪舌剑。
“你们不能这样不经我同意,就把我的生活照用在不是我演唱的盒带上。这是侵权!”
“我们用的是剧照,是花钱买来的,我们有权使用。”
“你们这样做是挂羊头卖狗肉。我要通过法律途径对你们起诉!”
面对着毛阿敏的厉声斥责,音像公司的负责人竟泰然自若地大笑:“哈哈哈,海南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你去告吧!”
他们以为毛阿敏对这种侵权行为毫无办法。这是经验。音像界里,这种侵权的事多了,哪一桩受到过惩罚?这些年盗版、扒带成风,市场上充斥的是五花八门的侵权带,有哪一种侵权带被彻底追究过?即使受害者忍不住向法院起诉.最后也都是不了了之。你一个歌唱演员,又能怎么徉?
“我要告状!”(8)
但他们没有料到,毛阿敏有更厉害的一着。他们也没有料到,这些平时被人摆弄的歌星,著作权意识也在萌生。她不再愿意被牟取暴利的人当摇钱树,不愿意再当侵权行为的牺牲品。
此时,演唱会正在继续进行。
毛阿敏唱完了一首催人泪下的《伤别离》。
观众们在拼命鼓掌。但是,熟悉毛阿敏的人、熟悉毛阿敏歌声的人,却能够从她的演唱中觉察到一丝异样的东西。他们感觉到这歌声里揉进了一些复杂的感情。甚至,有人从这歌声里听到了一种叫人惊心动魄的情调,这情调简直是一场风暴的前秦!毛阿敏.你今天这是怎么啦?歌星有时也是让人可怕的。
果然,毛阿敏站在舞台中央没有动。她本来应当在那深深的鞠躬之后就匆匆退场的,但她依然站在那儿,又把麦克风举到了嘴边。
她要说什么呢?
“亲爱的观众们,我想借此机会讲几句话。我演唱的《疯狂歌女》盒带已由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并即将发行。而由海南音像读物公司和太阳神影音公司出版的、以我的生活照为封面的《疯狂歌女》盒带不是我唱的。”
剧场静极了。
谁都没有料到毛阿敏会利用这个场合发表她的“郑重声明”。他们本来以为她举起麦克风是为了演唱另一首歌。突如其来的情况,使每一个观众都惊呆了。他们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听她继续说。
剧场一片死寂。
毛阿敏的声音更加洪亮,也更显得尖利。
她继续在发表声明:
“盗用他人肖像录制磁带属于侵权行为,对于这种行为,我要向法院提出诉讼。同时也希望来观看演出的海南省领导同志及观众朋友为我伸张正义。”
轰——剧场终于爆炸了。
海南的热风在剧场呼啸起来,风暴席卷而起。
“没看到过这样的场面。没看到过,没看到过。歌星当众发表声明,新闻,绝对是新闻!”
“这女人真厉害,竟采取这种方式发难!”
“果然是一个疯狂歌女!”
……场内的观众议论起来,兴奋起来。毛阿敏的这番声讨,比她的歌声更有感染力,更有震撼力。
自从毛阿敏发出了她的声讨之后,剧场就再也安静不下来了。观众们无心再听演唱,他们嘁嘁喳喳地议论,一直议论到终场。
这场风暴从剧场升腾之后,迅速席卷海南全岛,又向大陆发出冲击波。
《海南日报》次日便在头版醒目位置刊登消息:《海南热风演唱会突发新闻,歌星毛阿敏登台提抗议》,全国二十多家报刊转载了这条消息。
接着,《海南日报》又在头版刊登了毛阿敏授权律师发表的声明:
“毛阿敏演唱《疯狂歌女》 磁带已由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其他公司出版的《疯狂歌女》均不是毛阿敏所演唱。今后凡有盗用毛阿敏肖像做磁带封面或广告招贴画者,均属使权行为,一切后果将由行为人员负全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