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宁末存和余杨带着他们的书进了教室,辰辉和刘俊吉直接去了八班的清洁区。还没到地儿,远远看见清洁区里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在弯着腰扫地。
打扫两天没打扫的校园对于在这天值日的同学们来说是个艰巨的任务。
单周的周六周日留在学校的校友会将学校的垃圾桶填得满满的,因为没有及时清理,有塞不进去的就丢在了垃圾桶附近或是直接扔在地上。单周星期一的早晨,可以看到十一中平时看不到的脏乱。
于是这天值日的值日生会比平常值日的同学受苦受累点儿,他们不仅要把比平时脏几倍的清洁区打扫干净,而且必须在7:50之前打扫完成,并且还得保证在接受检查前清洁区地上没有乱丢的垃圾。7:50过后,会有学生会成员来检查各班清洁区,被他们认为不整洁的地方会按程度大小扣班级分。
班级分被扣这个算是一件大事,因为班级分和班主任的奖金挂钩,所以班主任对这个就很重视。
总之每到双周的星期一,值日生是既操心又操力。当然,作为今天值日组的组长,辰辉得更操心了。
到了清洁区看清了比他们俩早到的女生是杨柳,说来杨柳和辰辉缘分不浅,他们毕业于同一所小学,初中时一先一后从村里的中学进入镇中念书,后来又考入同一所高中,现在分文理科又分在同一个班。所以,两人交情不错。
对于交情不错的人,辰辉没有露出他的招牌微笑,只简简单单地打了个招呼:“杨柳,来得真够早的。”
杨柳直起腰,冲两人微笑,谦虚说:“我也是刚到。”
捡起杨柳带过来的扫帚,辰辉问她:“你星期天没回家?”
“嗯,在学校玩了两天。你呢,是不是回家了?”
“嗯。”
简短的交谈过后,大家开始认真地做清洁。
后来又有两名组员加入,几个人一边打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学校的一些事情。
“我问下你们……”杨柳突然出声将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我们学校以前除了打扫教室根本不让学生做其他的活,去年十一过后却开始让我们做了?”
“就是啊,这么倒霉。高三学长和清洁工不是打了一架?肯定是因为这个。”后来到的一男一女中的女生张静搭腔。
辰辉点头:“我也听说了这件事。”
“嗯,是的。不过你们知道吗?打架是矛盾长期堆积得不到处理的结果。”杨柳把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
据说当年几所高中合校,十一中扩建之初,曾经有人提议说学生来学校是学习的,为了让他们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像打扫校园这样费时费力的活儿应该请清洁工来做。而清洁工就请周围想工作的住户。
这样既让学生有个良好的学习生活环境,学校的升学率也会提高,又能解决当初承诺给周围住户找工作的难题,也有利于学校的名声。
一举多得的提议经过学校领导讨论,最终同意。这样持续了七、八年虽然陆续有人辞工或和学校闹着各种矛盾,比如嫌工资低啦,要求学校涨工资;有些学生的课本不翼而飞,据说是学校有些清洁工顺手捡走卖废纸了;有人投诉学校有些地方打扫的不干净,垃圾有时候没及时清除……但总体上没出什么大的问题,校领导也没太在意。
但是几个月前,一群高三学生与清洁工发生了争执,导火索是某天早晨一群男生在刚扫过的地上丢瓜子皮惹恼了清洁工。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结果有人重伤。眼看到事情要闹大,校方就封锁消息把事情压了下来。紧接着学校就以全面发展学生,提高学生的生活自理能力为口号辞掉一批清洁工,然后让学生自己动手管理自己的校园。
“杨柳,你知道的还真是挺多的,我只知道我们刚来学校那会儿不用打扫卫生,教室的地板都是我们走后阿姨拖的。”张静夸杨柳。
“嗯哼,是嘛!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杨柳摸摸鼻子咧嘴笑了,“张主任去年在课堂上讲过,关于这个可是扯了一节课,我猜上过他课的同学都听他讲过,你们应该知道啊。”
张静立马反驳道:“我不知道。”
杨柳看向辰辉,辰辉刮了下鼻梁说:“他是说过,但他讲的,我大部分都不怎么赞同。”
“是不是感觉他把那些清洁工说得好像总是故意找茬的样子?”杨柳问他,“作为政务处主任又是教思想品德的,他的确能引导别人这样认为,所以我不怎么喜欢他。”
“同桌,我认为你有当狗仔的潜力呀,到时候挖独家消息的能力绝对天下无敌。”另一个同学开玩笑地说,这是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黑黝黝的男孩。
“呵呵,那是必须的,等以后你需要帮忙就可以来找我,比如天太黑,你找不到自己了,你老婆因为也看不见你,只能找别人了什么的,作为你曾经的同桌,到时候找你我绝对帮忙到底啊。哈哈”
“呵呵,这听着很行。”张静很不文静地大笑。
辰辉和一直没说话的刘俊吉也都笑了。
“靠,杨柳,不是吧你。这话你都说得出来,是不是女生。”黑皮肤男孩佯怒。
“振业同学,请不要在女士面前讲脏话。”辰辉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
“小组长,你,你这叫重色轻友啊,如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世态炎凉,溜须拍马,搬弄是非……”男孩越说越不着调,还夸张的拍着心口。
杨柳瞅了一眼辰辉,立马出声打断正在尽力表演的人:“李振业,要不闭口,要不你现在找个光滑平整的地方,这儿就行,然后躺下去,双腿弯曲,双手抱头,身体尽量卷缩成球形,震动左右肩膀后,再全身发力,最后利用惯性离开。”
“什么意思,你话题转换的太快啦吧。这不还没扫完吗?嫌弃我?我不会抛弃你们先回去。小组长?”听了杨柳的话,李振业用疑惑眼神地看着杨柳说完后唯一没有笑得很开的辰辉。
这么一问,大家笑得更欢了。
“杨柳的意思是,看这里,让你这样离开。”张静用扫帚把地上的一个纸团拨来拨去。
李振业顿悟:“……”
转了转眼睛,:“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杨柳同桌,我不会,你给我示范一个呗。”
“滚动都不会,笨死啦!”
大家有说有笑地做着打扫任务,即使之前彼此还有些许对不熟悉人的客气与疏离,经过一番调侃互动后也都渐渐熟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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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吧,就这样了。”李振业拿着扫把将水泥地上剩下的一小堆尘土攉开,飞快扬起的灰尘颗粒使周围的人都迅速后退,辰辉也被他成功阻止继续扩大小土堆。
“李振业。”张静轻声叫到。
李振业道歉:“不好意思。”又对辰辉说,“小组长,地球上到处都是土,你再用力也扫不完。”
辰辉笑了下,抬头望天,天空一片蓝。他把地上一缕一缕的土丝扫平,打扫工作接近尾声。
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掂了下垃圾桶,垃圾桶倾斜着起来又重重落地,:“看来我一个人不行,俊吉,咱俩去倒垃圾吧,顺便把东西搁那儿放好。”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劳动工具。
接着对剩下的组员说:“你们三个先回去吧,见到生活委员了,让他过来检查一下。”
“诶,说曹操,曹操就到,真不愧是天下速度最快的。”杨柳眼尖,看到正往这里来的人说。
“熊飞,快过来检查下。”李振业冲的生活委员喊。
生活委员叫熊龙飞,大多数人都省去中间“龙”叫他“熊飞”。熊飞是个胖胖的男孩子,人不错,交际广,女朋友还是学生会的。熊飞看了一遍清洁区,认为可以就让辰辉和刘俊吉先回教室,他留在那里等检查的人来。
*****
辰辉自跨进教室,说话声就像一大群“嗡嗡”的蜜蜂不停在身体周围飞飞绕过。
只半天没见面的同学们却有太多话要讲。有同学面对面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不时有压低声音的笑声爆出;有同学低头奋笔疾书,实在抵挡不住说话的诱|惑就抬头发表两句;就连在讲台上坐着今天值日的班委,他也愉快地和挨着讲台坐的同学交谈。
理科八班有79位同学男女比例5:3,现在教室里的坐位是班主任按高低个头排的,前几排几乎是一个男孩旁边坐一个女孩。室里的座位九排九列,按二五二排位。同学被分成九组,单排前四个与双排前五个为一组,单排后五个与双排后四个同学为一组,最后一排同学为一组,组长暂时是单排的三号和七号。李振业坐三一号,杨柳坐三二号,辰辉坐在三三号,刘俊吉坐在三五号,张静坐四二号。他们是第三组。
回到座位上,辰辉把要交的作业都交了,拿出一本书,然后环视教室,杨柳在写字,刘俊吉正斜着身子和他们共有的同桌聊天,余杨的座位是七二号,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辰辉侧身看向后几排,最后两排坐的全是高个男生,有的在睡觉,有的在低头写作业。
宁末存坐在九五号,身体坐的笔直。晨曦通过透亮的玻璃笼罩了正在在看书的人,似乎是给他围上了一圈虚化的光环。从他手里拿着书的厚度和大小判断,那应该是化学书。
【真的很认真,难怪化学能考满分。】辰辉心想。
宁末存的确在预习化学,他们目前所学的化学对他来说不难,可以自学。看的正投入,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宁末存抬头,恰巧撞上辰辉来不及收回的目光,这样盯着他看的目光他见得多了,但发生在总是被动接受的辰辉身上,倒是出乎意料。挑眉问对方有什么事,辰辉冲他摇摇头,隔着众人对他展出招牌性的一笑,然后扭头坐好,也翻来自己的书。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领导
老贺原名贺旗正,政教处主任,主抓学校德育工作,兼教思想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