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是初梅命人给我送到卧房来吃的,因为心情不佳我也吃的不多,之后很早便睡下了。
怀孕之后我就一直浅眠,二更天的时候我爬起来喝水,刚摸到桌旁就听到外头匆匆忙忙的敲门声。
“王妃,王妃您醒了吗?奴才有事禀报!”是方墨的声音,一改平日里的沉稳安静,竟是慌乱的很。
我蹙了下眉,窝在外间榻上守夜的初梅已经披了衣服快不进来给我点了灯。
“王妃!”初梅看我一眼,眉宇间的神色也是明显的不安,外头方墨已经急不可耐的又拍了两下门板,“初梅姐姐你在么?快给我开开门。”
就算天塌下来也早已经塌了,再皱眉头它也不可能再撑回去,我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去开门!”
“嗯!”初梅又深深的看我一眼,这才点了支拉住照着朝外屋去了。
房门拉开她手上的蜡烛就忽的一晃灭了下去,然后就是一阵隐约的嘈杂声伴着风声灌了进来。
“初梅姐姐,王妃醒了么?前院出事了!”方墨的声音仍然急促,却止步于门口没有直接往里闯。
“嗯!”初梅随口应他,警觉道,“怎么?”
“唉!”方墨胡乱的又叹气又跺脚,一时半会儿竟然一个字都没解释出来。
看他这反应定然是出了大事,我赶紧扯了件棉衣裹上快步走到门口。
映着外头漆黑一片的天色,府里西南边的院子里一片冲天的火光映上半天,把我这边院子里的景物都照的清楚明白。
乖乖,眼下夫君大人不在家,我这要是把他的房子烧成平地了,回头可该怎么交代啊!
我被惊了一身的冷汗,忙是一步跨出门槛抬手指了指院外的火光,“着火了?”
“不是!”方墨急忙摇头,抬手擦了把额上的汗,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是绕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最后还是无奈的一跺脚,“王妃,还是您亲自过去看看吧!”
不是着火还这么急?都说救人如救火,难道是死人了?
我心下狐疑也不敢含糊,赶紧的就跟着方墨往外走,初梅却是一把将我拽住。
“等等!”她道,赶紧的跑回屋里抱了那件大氅出来给我仔仔细细的披好,“现在不比他时,王妃要仔细着些,莫要染了风寒。”
我拍拍她的手感激的冲她扯了扯嘴角,转身跟着方墨出了院子。
王府的西南边是这宅子里最大的一处花园,再后面便是淑妃李氏所居的庭院。
她平日里安分又不是爱生事的,我倒是不担心她,可刚进了花园见着连她都在心里就不免犯了嘀咕。
“王妃!”她冲我福了福身,一张小脸煞白,眼神闪躲满是惶恐。
然则就是她这细若蚊蝇的轻声一唤却产生了惊天雷般极大的震慑力,几乎是瞬秒的,她身后那些围在里圈的家丁奴才就纷纷转身给我让出一条路来,个个都跟见鬼了似的。
我心里一半忐忑一半狐疑的往前走了两步循着人群往最里边看过去,顿时忍不住捶胸顿足的暗骂了一声娘——
林瑈啊林瑈,你特么就是老子的扫把星啊喂!
【第63章】 对簿公堂
冬天才过,花园里的植被都还没来得及返绿,光秃秃的园子里躺着个衣色靓丽的大活人其实是件很恐怖的事。
呃……好吧,其实活人跟死人我还是可以一眼分辨的。
即使身上衣色被染得再怎么光鲜艳丽——
林瑈那货也确确实实是死了,而且是死不瞑目的那种。
我看见她的时候丫已经是满眼惊恐怨怒的躺在那,死相惨烈异常。
遍身伤痕,皮肉青紫,死状之惨烈,现场之血腥程度都双双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而最特么不凑巧的是——
丫真真的是被人用乱棍活活敲死的啊!
那场面——惨不忍睹啊喂!
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见到这等血腥的场面我的本能反应是惊惧的一个踉跄,然后就掐着喉咙被方墨扶到旁边好一顿干呕。
身后的人群里有人哭的肝胆俱裂,林瑈在这府里的人缘怎样我再清楚不过,我本想跟方墨打听打听是什么人,奈何吐得太过汹涌,怎么也没能顾得上。
后来方墨没办法,只能差人去把初梅叫来救驾。
而等着初梅闻讯送了碗酸梅汤过来给我把这股恶心劲儿压下去之后,已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队官差把这案发现场团团围住了。
把手里的碗递还给初梅,我扶着腰站直了身子舒了口气。
初梅从袖子里抽出帕子给我拭了拭嘴角的残汁,偷偷的瞄一眼身后吵嚷的人群,贴近我耳边轻声道,“王妃若是不舒服便回房歇着吧。”
这件事出的蹊跷,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可凌琰不在家,作为当家主母,府里出了人命我是必须得要硬挺着站出来协助调查的。
趁着那边官差还在勘察现场,我先就飞快的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但因为周遭人声嘈杂,也着实没什么思路,就是被他们哭的烦了突然就又想起个正事。
“咦?”我沉吟一声,狐疑的回头拨开人群重新走过去,指着当中整伏在林瑈尸体上哭的死去活来的两只好奇道,“你们两个——就是你们俩,哭的最凶的那俩,你们是什么人?”
穿的不是端王府的工作服,还大声嚷嚷扰乱秩序,就林瑈那么个飞扬跋扈的个性——
哭成这样至于么?
我心下十分好奇就没多防备,大大方方的走过去。
不曾想就是被我这么好奇一问,那俩人顿时也便不哭了,两人四目,不约而同的红了眼就扑过来就想挠的脸。
我对自己这张脸虽然看的没有凌琰重,可好歹也是张面皮,里里外外要顶着见人的。
我被这俩货如饿狼扑食般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在方墨机灵,赶紧的已经指挥家丁上去将那张牙舞爪的俩人给按下了,然后我从他们凶狠尖锐的台词中听出点门道——
丫是林瑈的双亲!丫居然是林瑈的双亲?
初梅怕我再受惊吓,就把我扶到旁边的亭子里坐着。
借着周遭乱糟糟的气氛我也思考不了别的,就一直在心里琢磨这个所谓林瑈的双亲到底是怎么个来龙去脉?
只是奈何那一男一女自称是死者家属的人哭的是肝肠寸断悲戚万状,我有意想要询问两句都死活找不着机会插嘴。
花圃那边一伙官差折腾了好久,我差不多打了个盹儿这才有人过来告诉我事情理清楚了。
可到最后冰冷的镣铐扣到腕上的时候我还一脸茫然,再一直等到了大理寺的辉煌灯火之下才突然警醒——
擦,老子这是惹上人命官司了。
不过咱好歹也是皇亲国戚,一般人还真不敢在咱面前充大个儿。
大理寺卿在公堂上坐立不安一脸的苦逼,赶紧就派人去宫里传信请示。
宫里那边殷帝病恹恹的主不了事,然后麟王就来了。
林瑈她老娘悲痛欲绝几次哭晕过去,她老爹更是护女心切,愣是把个脑门在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面上磕了个血肉模糊。
他们说下午的时候亲眼见我满脸凶残的威胁说要把她家闺女乱棍打死,那些话我确实说过,无从狡辩,可这个晚上之前——
谁能告诉我这俩人到底哪里来的?从哪个星球上看见老子一脸凶残的跟林瑈那恶妇掐架的啊?
可是有我府里的守卫作证,他们确是林瑈双亲,并且进府探视已有两天之久。
当一个人这样说的时候你可以怀疑他是在说谎,可当两个三个人神情坚定口径一致时——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暂住证一应俱全,而再当那几个下人看不下去终于站出来支支吾吾的指认我纵仆行凶时,我已经完全蛋定、彻底的出离愤怒了。
因为从案发的时间、地点,连同我当时穿了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他们都对答如流,彼此之间完全没有出入——
换成我是大理寺卿也没有怀疑的余地。
在如此铁证之下,我特么要真多嘴说了什么那才叫欲盖弥彰给自己找不自在呢,于是索性沉默以对避而不谈。
麟王自始至终沉着脸,连个惋惜的表情都没舍得放,这会儿在铁证如山面前终于大义凛然的挥挥手道,“送天牢,等明日一早本王先行禀报了父皇再做定夺。”
公堂之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的所谓定夺——
再怎么说也不能砸了他皇帝老子的脸面不是?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我突然想起下午林瑈跟我说“杀人偿命”时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却没想到她竟真有这个魄力让我一尸两命。
我低头冷笑了声,这回是真的不认栽都不行了。
七八个侍卫围上来,却是彼此间面面相觑,没有真跟我动手。
方墨跟初梅两个一着急,就从公堂外面围观的人群中突破重围冲进来一左一右把我护着。
“王妃!”初梅一脸的担忧,死死拽着我的左半边胳膊,仿佛怕是这里风大能把我吹走似的。
方墨则色身子一横死死的将我护在身后,摆好了架子随时准备撸袖子跟人开练,强横道,“你们看清楚了,这是端王妃,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看吧,林妹妹尊滴素出来打酱油的,已经安心送回去鸟~
这一段本来是想直接一段写完的,结果放一章里字数有点多,我就断开为两章了,哈,下章等着看英雄救美哈~
ps:明天老爸做寿,今天下午某只就翘班偷偷跑回家来了,好久木有连续在家呆两个晚上的时候了,爽歪歪撒~
【第64章】 杀人偿命
虽然他也是护主心切,可听了方墨这番话我也着实想要抚额闭眼,不忍再看下去。
方墨啊方墨,你说你这孩子平时是既厚道又腼腆,怎么到了这会儿反倒乱了方寸想不开呢?
你说你丫这么盛气凌人的POS往哪一摆,在外人面前姑且这么霸道的——
不明摆着给人落下口实,坐实了咱们主仆仗势欺人的罪行么?
大庭广众之下,我终于还是顾着风度,强腆着一张老脸没有掩面泪奔。
然后果不其然麟王闻言已是一声鄙弃到骨子里的冷笑,怒道,“本王在这里,你小小的一个王府管家就敢出言不逊?看清楚了,这里的是大理寺的公堂,不是你端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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