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战士没有再犹豫,马上开始调整射击诸元,小马赶忙跑回肖承志的身边。
天空很阴,雪很大,幸运的是没有风,而且鬼子的车队很注意天气,所以开得很慢。射击诸元里少了风向的影响,就变得比较简单了。
战士们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屏住呼吸盯着公路上的动静。单看夹在中间行驶的三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就知道,这确实是一个后勤车队,前后各有一辆满载鬼子的卡车押送。
“好家伙!”小马粗略地算了算问道:“差不多五十个鬼子,这可是一个小队,队长,咱们能打过吗?”
肖承志白了他一眼说道:“笑话!什么叫‘能打过吗?’一百多个人打五十多个人,就像两个人打一个人,难道鬼子都是铁做的不成?我就不信我的子弹打在他们身上会弹回来!”
其实这些不用他讲,肖承志比他看的更清楚。不仅有五十个鬼子,而且每辆兵车上还有一挺九六式轻机枪,并且每个日军都拿的是明治三八式卡宾枪,他们换装备了。让肖承志感到些许欣慰的是,鬼子们的警惕性非常低,按理说日军每个班都有一挺机枪,但他们三个班才带了两挺,而且离着大老远就能听见他们大声唱着咿咿呀呀的日本歌,其中还夹杂着嬉笑声。也是,自从鬼子在这边搞了无人区,还从未在这一带遭到袭击。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后面的炮手准备就绪,战士们也看见了嚣张跋扈的鬼子,大家早就把手放在嘴边连哈气带搓给搓呼热了,都扣着扳机只等着肖承志的枪响了。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肖承志的心跟着卡车轱辘往前行驶,他预留好九九炮的落弹时间,用盒子炮瞄准了前面那辆车顶上机枪手的脑袋。
伏击六
砰!
肖承志这边一声枪响,那个鬼子机枪手就倒了下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炮手的一发炮弹也咚地一声飞出了炮膛,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第一辆卡车的右边。可惜它只落在了右边,而几乎又是在同一时间,车上的日军都抱头蹲了下去,那发炮弹只炸死了两个反应慢的,提供了一点威慑力。
转瞬间一大队的战士们的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鬼子身上,这片沉寂已久的山林终于被唤醒,充满了叫人捂着耳朵都觉得闹心的枪声。
令肖承志感到万分担心的事情出现了,一是那发炮弹没能击中鬼子,二是鬼子们传说已久的训练有素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都说鬼子训练有素,反应极快,就在肖承志第二枪打中司机的时候,已经有鬼子从卡车上跳了下去打开了车门,上面的鬼子纷纷跳下,在小队长的指挥下以车和路坡作为掩体,迅速组织出了有效的防御能力。
这边战士们都已经冻了好长时间,而且火力组织的相当紧密,现在冲上去跟他们拼刺刀是不可能的。这是肖承志当队长以来第一次带领大家打鬼子,说实在的,他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就在肖承志拿着盒子炮噼里啪啦打个不停的时候,旁边的一个战士却拉开了手榴弹,手臂一扬甩了过去,轰的一声响,炸死多少鬼子还没来得及数,但鬼子们却都乖乖地低下了头。
那个战士紧接着又放了一枪,后面更多的战士也都扬起了手臂,手榴弹嗖嗖地向那边洒去。战士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冲肖承志嘿嘿一笑:“队长!别看俺们以前是土匪,但俺们打鬼子有自己的打法。”
战士说着砰砰两枪又放倒两个鬼子,接着说道:“鬼子们有个外号,枪一响就撅屁股,手雷一响抱着头,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见那些鬼子真的像战士所说的那样抱着头撅着屁股躲手榴弹肖承志就有些乐,见战士打鬼子竟然还有心思说笑顿时又有些气,朝那个战士说道:“少废话!伏击战不是演二人转,谁一听枪响不是抱着头撅屁股?给我狠狠地打!”
“知道!”那个战士打个仗话匣子还关不住,边开枪边说道:“队长!我叫牛小宝,我打死十个鬼子你能给我记一功不?”
“记个屁!”肖承志骂道:“打死二十个,我记你头功!”
说归说,笑归笑,但大家都清楚鬼子的战斗力是不会在嬉笑怒骂中削弱一点的。日军小队长让中间的三辆补给车先走,补给车刚刚发动,却让眼疾手快的小马几个点射,打爆了三辆车的轮胎,打死了一个正要跳车的司机。
伏击七
日军的第一个如意算盘落空了,余下的鬼子哇啦哇啦地叫着,但随即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朝这边放着冷枪。
“队长,大家的身子都打热乎了,趁机跳下去拼刺刀吧!”小马有点迫不及待了,朝肖承志提醒道。
肖承志当然也想速战速决,但谁知道鬼子们耍的什么把戏,再说刚才的打击只消灭了三分之一的日军,两挺机枪也被他们抬到土坡上去防御了。我们的战士都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子弹也是寥寥无几,这个时候冲上去无疑要落入他们的火力网。他的耳朵里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朝马路的另一头望去,只见那边居然开来一趟长长的车队!
小马问道:“队长!那头怎么又来了一串鬼子的车队?”
“我还想知道呢!”肖承志心里咯噔一下。
那边来的是刚巧路过此地的关东军,见前面枪炮大作,又见自己人的车停在路上冒着烟,知道是遭到伏击了,于是马上加速过来帮忙。
肖承志举着望远镜看了看,我的天!居然是一个日军中队!一百八十来号人个个拿着三八卡宾枪,离这边不足五百米就下了车,哇啦哇啦地叫嚷着按战斗队形就地展开。
肖承志本想按着原计划对运输队的两翼进行冲锋,可谁知老天不开眼,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个日军中队。这边的日军运输小队也看见友军来了就跟吃了豹子胆似的,小队长接连组织了两次冲锋,三十多个鬼子上了刺刀在两挺机枪的掩护下朝一大队的山坡冲杀过来。
鬼子的机枪哒哒哒一阵响,迎面飞来一梭子弹,嗖嗖嗖地打在肖承志眼前的土坡上,肖承志赶紧把头埋在雪窝子里。当他将头抬起来的时候,几个鬼子已经冲到眼前了,明晃晃的刺刀映着白雪显得格外冰冷。
肖承志叫了一声小马:“叫大家都撤!你和我带一班二班掩护,快!”
小马狠狠地朝地上捶了一下,弓腰跑向后方喊道:“一班二班跟我去掩护,其他人快撤!”
当小马喊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听轰地几声,那是日军中队的几门九九炮响了。粗黑的炮弹划过阴霾的天空,不偏不倚地落在一大队的阵地上,一时间弹片伴着黑土和雪花掩盖住整个阵地。
伏击八
身边的战士打的正酣,肖承志想叫他快卧倒。但是就在他要张口的时候,轰地一下一发炮弹落在那个战士跟前。肖承志只觉得脑袋像被一口巨钟撞了一下似的嗡地一声炸开了,眼前的这个战场在他的视线里一片模糊,好像大家的动作都变慢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当肖承志稍稍有了些感觉,就觉得自己身子软绵绵的,好像飘在空中。在自己身边牺牲的那个战士叫什么?他拼命地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拼命地朝四周挥舞着手想抓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可什么都抓不到。难道自己已经死了?他不相信,但是却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忽然身子被什么东西颠了一下,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的这个世界一片血红,好像颠倒了,那是因为他的额头被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滚烫的血已经和着雪花结成了冰,挂在他的脸上。参天古木落满白雪的树梢从肖承志两边不断地飞过,中间露出一片飘着雪花的天空。
“队长,队长你再坚持一会儿!”小马见肖承志醒来就在一旁喘着大气喊道。
肖承志这才知道自己没死,而是被小马和一个战士抬着胳膊和脚在往前跑,那个战士抬着他的脚,身材不高,脸却很黑,一看就知道他一身的蛮力。日军就在后面穷追不舍,他们对这些平日在山林中和无人区打游击的抗联恨之入骨,恨不能抓一个杀一个,因为他们也很明白,抗联的战士们对他们也是一样的恨。
三八式卡宾枪的射击精度丝毫不亚于三八大盖,日军隔着五百米就敢朝前面的战士们开枪。肖承志在颠簸中看见这些甚至都来不及叫上名字的战士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然后自己身边从他们身边划过。原本洁白的雪地上霎时间开遍了一朵朵鲜红的花,那是战士们胸腔里的鲜血……
“放我下来!”肖承志挣扎着喊道,见小马和那个战士没有反应,肖承志两腿就猛地一蹬。后面的战士两手没捉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肖承志还没站稳就瞅准空子一把摘下挂在小马脖子上的枪,边跑边冲他们嚷道:“其他人呢?”
小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道:“好像都……都牺牲了……”
说罢小马的眼角留下两行热泪,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中很快冷却下来,小马很懊悔刚才跟那个炮手吵架。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炮手的名字,就见日军的一发炮弹从天而降正好落在那个炮手跟前,全队唯一的一门九九炮和唯一的一个炮手瞬间就变作了飞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伏击九
肖承志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刚刚组建的一大队就这么没了?几十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战士们就在这片山林里永远地化作了泥土和飞灰?肖承志觉得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有,尽是一些理不出头绪的事,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也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背后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那是日军的侦察小队跟上来了,肖承志回头啪啪就是两枪,然后拉着小马和剩下的那个战士向北面跑去。
日军都是机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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