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澜谈倪匡》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蔡澜谈倪匡- 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个人。”我说。
  倪匡兄笑道:“这种方法最好,中国人说书已说了几千年,一个丫环扶着小姐下楼,最长的可以说上一个月,听得人还津津有味。我自己也听过一个《水浒传》中拚命三郎石秀,由楼上跳到楼下,整整地说了一天。”
  

匪夷所思
在博学堂的网上看到E…Mail友谈倪匡兄的新书《本性难移》,我回信说:“什么时候出了这本散文集?还没听过。”
  结果大家寄了五六本给我。这次带团去日本关西,亦有位团友专程带了一本相赠,真是感谢她了。
  谈内容,才知是本卫斯理小说,和散文拉不上关系。
  返港后打电话给他。
  “哈哈哈哈,”倪匡兄大笑后说,“我的小说书名都不像小说,古怪得很。”
  他这个人古怪得很才是真的。我说,“给书名骗了,以为是散文。”
  “我的散文编成书的只有几本,都是叫些什么什么信之类。”他说。
  “我记得,是《不寄的信》。”我说。
  “那是第一本,后来又有些什么语录,总之少之又少。”
  “是什么出版社的?”
  “不记得了,好像博益有几本,明窗有几本吧!”
  “现在再出新版,一定能卖。”我很有自信地说。
  “散文集还有什么人要看的?早就没有出版社肯出书。”他肯定。
  “我会去博益找几本来看看。”
  “找不到啰。”倪匡兄说,“最后一次他们来通知,向我说还有六十多本,再卖不出去就要把书毁掉。”
  “那多可惜!”我说。
  “有什么可惜的?”倪匡兄又说,“他们还问我要不要?以三折卖给我。”
  “你怎么说?”我问。
  “哈哈哈哈。”倪匡兄大笑,“别人都不要看,我自己看来干什么?还要卖给我,真是匪夷所思。”
  


《本性难移》这本小说有篇倪匡兄的自序。写道:如果对故事中提及的人类本性不感兴趣的话,可以完全不理。
  “这不是在赶客吗?”我在电话中说。
  “你还不是一样?”倪匡兄笑道:“你叫不吃河豚、不吃牛肉的人不要参加你的团,道理相同。”
  自序的最后写着:一九九八、十二、六·三藩市。昨晚风雨故人来,相谈甚欢。
  屈指一算,刚好是我们去拍三藩市特辑见面那天,能称上是他的老友,相当自豪。
  书的内容很精彩,尤其是倪匡兄已经看空一切,率性发挥,对人性描写,的确正如他序中所说,得到看故事之外的额外收获。不过给书名骗去,以为是散文,还是心有不甘。
  “写散文,主要是‘真’,你老兄就有这样的本事,给你一吃吃了十几年。”他给我戴高帽:“很多人忘记了这一个‘真’字。所以散文集没有人要买了。”
  “亦舒、张小娴、李纯恩、区乐民等等人的散文都卖得不错呀!”我抗议,“台湾有一个叫侯文咏的,也写得真。”
  “侯文咏还好,其他人就看不下去了。”倪匡兄说,“那个老婆还没有死就跟别人跑忘记叫什么的,满口仁义道德,又长又冗,看得令人全身发麻。”
  我知道他在说谁。
  “散文是想到什么写什么的,这家伙想的是一套,写的又是另外一套。还有人买他的书,真是天无公理。”
  我完全同意他的看法。
  倪匡兄继续说:“而且,他骗人,还不是骗得很高明,一眼就看得出。学广人说:问你死未?”
  大家又大笑四声,收线。
  

依样画葫芦
“哈哈哈哈,”倪匡兄在电话中大笑四声后说,“喂,黄霑办了实用进修学院,开创意和创造力的讲座。你知道吗?”
  “我刚从日本的山阴回来,矇查查。”我问,“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还要你这个三藩市人来讲给我听。”
  “我的网友把他的订位表格传给我,说在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五号和五月二号那两个星期天举行,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晚上八点到十点各两场。”倪匡兄消息真灵通。
  “收多少钱?”
  “二百二十块。”他说。
  “不贵嘛。”
  倪匡兄激昂起来:“何止不贵?简直超值!他一生人的经验,集中在这两小时的讲座,怎么算也是个小数目,比起那些听了一点好处也没有的哎哎偶像级歌星演唱会,一场五六百,你说不是超值是什么?”
  “这种讲座不怕枯燥吗?”我有疑问。
  “别人一板正经地教训,一定闷死。黄霑来讲,比栋笃笑更栋笃笑。当然,他也有严肃的一面。让人受用不尽。”
  “日本很流行这种讲座,听说陈美龄也去讲,每次收几百块港币。”我说。
  “日本佬都学美国人,讲座美国更厉害,列根还没患痴呆症之前一讲是用美金算的,基辛格更捞得不少,励志的加尼基讲座赚得满缸,不过与其去听这些人,要是我,我还是愿意去听黄霑,他讲的一定比他们好笑。”倪匡兄一口气说完,“两个小时怎么够?还说可以给听众发问问题,将会很精彩!”
  叮,头上一盏灯,黄霑成功的话,我也可以依样画葫芦呀。
  “我去讲的话不知有没有人来听。”
  “有。”倪匡兄笑着说,“五十块。”
  

隔夜面包
和倪匡兄通电话,问近况。
  “哈哈哈哈,我刚买菜回来,这里的小青蟹很便宜,我现在吃的都是这些贱货,一年花不了几个钱。人到异乡,愈来愈孤寒,是你们香港人的评语。”他自嘲。
  “亦舒还没到加拿大之前,也笑过一位移民海外的女作者,说她请客付账时,从钱包挖出一张折叠了又折叠的二十块美金钞票,现在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一样?”我也笑了。
  “还有个不懂英语的异见分子笑话,”倪匡兄说话之快,只有我听得懂:“这人一来美国,人家教他如果看到一个Free字,除了表示自由,又能解释为免费。”
  “后来呢?”倪匡兄讲笑话有他的一套,在节骨眼处停一停顿,让听者忍不住追问。
  “后来他看到米店外有块牌子,也写着Free字,就拼命地把米装进袋子,大包小包地想搬回家,店员在门口阻止他,要他给几十块钱美金。”
  “为什么?”他又停了下来,我又得问。
  倪匡兄懒洋洋地:“原来门口的牌子写的是Buy One;Get One Free;买一个送一个,这家伙看到的只是一个Free字。”
  我给他的故事笑死。
  又想起在他三藩市的家中看到餐桌上有一个圆形大面包。
  “隔夜的。”他说,“我到面包店去,看见一边卖三块钱美金一个面包,转过头,又看见同一个面包卖两块钱美金。”
  “为什么?”我问。
  “老太婆说那是昨天的面包。”倪匡兄又是懒洋洋地,“反正那么大的一个面包我一个一定吃不完,现在冬天,面包放着又不会坏,隔夜就隔夜,问老太婆说有没有两天前的卖一块,或者三天前的免费呢!”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闭门羹
“这一趟倪太来香港,我打电话给她,要她出来吃饭,她不肯。”我告诉倪匡兄。
  “她一年去十几次,你每次都要请她的话,忙死你了。”倪匡兄说。
  去年的圣诞节、农历新年,倪太都没有在三藩市陪他。每一次回香港,倪匡兄便向倪太征缴寂寞费,一年十几次,收到他手软。
  其实他哪会寂寞?倪太虽不在,女儿倪穗住三藩市,常来家看老父需要些什么,每天至少都有一两通电话。
  倪震也是个孝顺儿子,现在长居温哥华,一下子兴起就跑来三藩市也很近,但是在日本城租一间公寓,不肯和老父同居。
  有次倪震在那间像烤面包电炉的屋子过夜,因为那么大的家,只有一个卧室,倪震老弟惟有睡厅。房子老了,地板收缩,半夜噼噼啪啪地作响,吓得倪震以为洋鬼出笼。
  刚要入眠,那十几缸金鱼的氧气机一齐发出叽哩咕噜的泡泡声。这种苦我也受过,怪不得老弟不肯在家里睡。
  倪震一来,把地下室那间房里的电器安个齐全,什么CD、VCD、DVD俱备,他是新派人物,对电子东西甚有研究,还安装了一个镜头电话,方便倪太和在香港的妹妹们一面见人,一面聊天。
  最令倪匡兄高兴的是倪震替他在电脑上网,听香港电台,搭上倪匡网路,看海外读者如何评述自己的作品。
  到了农历新年,黄毓民一定带了一家大小去探望倪匡兄。两个大声公见面,大炮吹个不停,黄毓民是自己驾车找上门的,很难想像这位仁兄在美国还会识路。
  倪匡兄在倪太不在时也有鲜花和金鱼当朋友陪伴。寂寞费照收,一点也不寂寞。时常还有些香港文化界的八婆去找他,吃闭门羹。
  

快乐
太忙的时候,又想不出东西来写,缴稿变成苦差事。生日那天,亦非写不可。有什么办法改为乐趣呢?当然是打电话给倪匡兄了。
  哈哈哈哈,他大笑四声之后说:“我们这里的电视已看到你的节目。”
  咦 ?前个星期天才播出新的,怎么那么快?港美二地同时播吗?
  一问之下,原来是去年拍的那一辑。
  “看到那碗海胆饭,口水直流,”倪匡兄说,“别的不羡慕,只羡慕那碗海胆饭!不见你的人,报纸上每天接触到你的文章。”倪匡兄说,“看到你坐轮船到苏俄,只是睡觉。什么地方不可以睡?要跑到俄国去睡?”
  我也笑了,换个话题,我说:“高志森和黄霑来找我,要我去做讲座,我说《今夜不设防》到现在已经十年,要我一个人做,不如三个人做。听说你已经拿到了美国公民权,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了?”
  “拿是拿到,什么地方都不想去。”
  “那我们搬到三藩市去做,通过人造卫星转来香港。
  “那就义不容辞了。”他笑。
  “考到公民权,护照也拿到了吧?”
  倪匡笑:“隔天就去申请,移民局说付三十块美金,要六个星期。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