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男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美丽男孩-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一部 深夜无眠(7)
3
  在朋友的劝说下,我们在印威内斯的山坡花园里建了一座房子和一个画室,秋天前搬了进去。那时,尼克在一个新学校里开始读小学六年级——战战兢兢的。
  新学年的第一天过后,我们坐在高靠背餐椅上,围着一张紫色的四方桌子,尼克告诉我们他认为自己一定会喜欢上这所学校,他说:“我的老师问:‘你们中有谁讨厌数学?’几乎每个人都举起了手,我也举了。她说:‘我也讨厌数学。’然后她微笑着说道:‘等我教完你们,你们就不会再讨厌它了。’”
  接着,他说很多孩子都似乎不错。他告诉我们,他刚到学校,穿过走廊时就突然听到一个男孩冲他喊:“尼克!”
  原来是一个男孩在他参观学校的时候就记住了他。
  第二天放学后,尼克报告另一个男孩称他为朋友。“体育课上,那个红头发男孩递给我一根曲棍球棒,另一个男孩说:‘不,那是我的球棒,我先拿到的。’红发男孩说:‘这是给我的朋友尼克的。’”
  那段日子,尼克看起来很酷,裤子低垂到胯上,一件运动型T恤衫,一副松散的少年姿态,一头染成红橙相间的短发。然而他有一个基本的志向,放学回来,他会对我说:“爸爸,今天我交了两个新朋友。”
  我和凯伦观看学校的艺术展览和戏剧演出。尼克在《第十二夜》中扮演怀奥拉,在《我们的小镇》里扮演乔治·吉布斯。父母们被邀请去听他们关于外国的口头报告。尼克要去的国家是*,在一块自家制作的广告板地图上展示了那个国家,描述了它的历史、地形、农业、国民生产总值,还演唱了一首他写的歌:“*,噢,*……”边唱边用吉他给自己伴奏。
  唐是一个退休医生,他上门出诊,而凯伦则在他车里的等待中长大。唐在筑成平台的花园里种了番茄和南瓜,但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度过的,进行旨在评价新药药效的评估性研究。
  他相濡以沫五十多年的妻子南希每天都在花园里干活。她灰色的眼睛,银色的头发剪成童花头,充满活力、端庄大方、温和可人,使人印象深刻。
  1993年10月的一个周三晚餐上,已经怀孕七个月的凯伦和我正与她父母和兄妹围坐在餐桌旁,尼克则在外面和布鲁图玩耍,突然,南希发布了最新的可怕新闻。事情发生在佩塔露玛,印威内斯以东半小时的车程,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被人从卧室里拐走了,她在参加睡眠晚会,当时她妈妈就在家里。
  一天内,波莉·克拉斯的照片就贴在了镇上每一家店铺的橱窗里和电线杆上,照片上的波莉棕色长发,眼睛温和。不久,一个精神变态者被捕,他把警察领到了波莉的尸体旁。我认识的每个父母都哀悼波莉的死,我们把孩子们搂得更紧了。
  尼克从来不读报纸,不看新闻,但这些让人不安的事件还是长驱直入,因为孩子们——在餐桌上、在游乐场里、在汽车上——被它们弄得心事重重。
  尼克进入七年级的时候,似乎仍然喜欢和加斯帕玩耍。加斯帕的头一个单词是“鸭子”,接下来的是“上来、香蕉、狗狗和尼克”。同时,尼克发现了家有宝宝的意想不到的好处。他同年级的女孩子们涌向加斯帕,她们过来逗他玩——拍着他到处转悠,给他穿衣打扮。尼克对他扩展的“后宫”很是满意。
  然而,尼克开始对一起拼车上学的孩子们越来越不感兴趣,他与一帮留平头的男孩子们打发着大部分空闲时间。他们一起溜旱冰、谈论女孩子(但并无实际行动)、听音乐——枪炮与玫瑰、金属乐队、煤油炉乐队……但是,大多时候尼克听“涅槃王朝”,音乐像火山岩浆一样从他的房间里喷薄而出。

第一部 深夜无眠(8)
我感觉愚蠢并有传染性
  现在我们在娱乐自己
  五月初的一天,放学后,我接尼克去南希和唐家吃晚饭,他爬进车里时,我闻到了香烟的味道。起先他否认自己抽了烟,说是和几个在抽烟的孩子玩。不过,在我的追问下,尼克承认自己和一帮躲在体操馆后面抽烟的男孩子们一起抽了几口。我教训了他几句,他答应再也不抽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五,放学后,尼克和打算一起过夜的朋友在印威内斯的花园里踢足球。我为他打点过夜的包,在他的背包里找一件厚运动衫,厚运动衫没找着,而是发现了一小包大麻。
  4
  小时候,我的家在马萨诸塞州莱克星顿的瓦尔登湖附近,旁边是一个农场,那儿有苹果树、玉米、番茄和一排大小匀称丰满的蜂巢。我父亲是一名化学工程师,他看到一个电视广告说,带着你的鼻窦炎到亚利桑那州去。他得了花粉症,于是就照做了。他在凤凰城谋到了一个工作,全家人坐着我们那辆豌豆绿色的汽车向西行驶,在沿路的汽车旅馆里过夜,在丹尼餐厅和森宝餐厅里吃饭。
  我和朋友们经常怀念我们的童年,那是一个单纯和安全得多的世界,姐姐、弟弟和我与街区里的其他孩子们在街上一直玩到黄昏时分,直到母亲叫我们回家吃饭为止。我们玩铁环、捉迷藏,男孩子追女孩子。电视晚餐——炒鸡、土豆泥浇一小块黄油、苹果馅饼,每样单独装在自己的格子里——摆在折叠的托盘上,我们看《肚皮舞》、《奇妙的迪斯尼世界》、《秘密特工》;我们是幼年童子军;我们吃烧烤、造手推车、在姐姐的简易烘烤炉里烤蛋糕,坐地铁去盐碱滩。
  靠近墨西哥,意味着毒品既丰富又便宜,然而地理位置可能也没太大区别。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来,大杂烩一样的以前未知或买不到的毒品淹没了美国,也同样在我们的学校和街坊内泛滥。
  大麻最流行。放学后,孩子们在单车架旁边闲荡时,会有人在那里出售大麻叶制成的烟卷,单支的五十美分,一两一包的十美元。在浴室里、在去学校的路上,他们主动叫人品尝一口口大麻叶烟卷。我的一个朋友曾找到一支,吸了以后,告诉我们一帮人说,他在家的后院里吸了那支大麻叶烟卷,拼命咳嗽,没有什么感觉,然后进屋吃了一盒巧克力曲奇饼,从此开始,几乎每天吸。
  大概一年以后,我们街区的一个男孩问我想不想抽一支大麻叶烟卷,那是1968年,我还是一个高中新生。我吸了,但那对我没什么作用,既没使我产生幻觉,也没使我从房顶上飞下来。后来,我又不假思索试了一次,那是我走进另一个男孩家时,他哥哥用一把夹子递给我一支点着了的大麻制成的烟卷。
  现如今,我的同龄人常常说那时候的毒品不同——大麻叶没那么烈性,幻觉剂也更纯——这是真的。大麻的检验表明: 现今的一般大麻叶烟卷或一烟斗的量里,主要成分四氢大麻醇的含量比上个年代的大麻叶中多了一倍多,而它本身也比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更强。经常有报道说幻觉剂和摇头丸被大麻和其他毒品或不纯的东西所点缀甚至取代,尽管我们曾经听说过有的孩子吸食通乐通乐(Drano),通厕剂品牌。来取代可卡因,但有一件事情是绝对不同的——一个研究机构明确揭示了毒品的广泛流传及其危险性。我们曾一度以为大麻是安全的,其实并不安全。我知道有些人回顾其认为的美好昔日时光中吸毒是“无害的”,因为他们完好无损地“幸存”下来了,然而却仍然有很多人没能做到,因为意外、自杀和吸食过量。我曾见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毒品灾难的惊人数字,吸毒者们流浪街头,有些无家可归,有些大声怒骂阴谋——显然,这是瘾君子和酒鬼们的一个普遍特征。

第一部 深夜无眠(9)
因此,在尼克的整个童年,从七八岁时开始,我就和他谈论毒品。按照“无毒品美国之友”提出的方法,我们“早且经常”地谈及毒品,谈及受害或致死的人们以及我所犯过的错误。我密切注意少年酗酒和吸毒的早期征兆(一个禁毒组织列出的注意事项的第五十条:“鸡尾酒会后,你的孩子突然自告奋勇地清理现场,但却忘了他的其他杂务吗?”)。
  很多毒品顾问曾告诉我,父母最好不要对子女如实讲述自己的吸毒经历,因为这有可能导致“后院”起火。当著名运动员出现在学校*或电视上,告诉孩子们:“伙计,别碰那个,我差点儿死掉。”然而,他却站在那儿,钻石、黄金、数百万美元的年薪和无数名望。那些话——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传递的信息是——我活下来了,发达了,你也可以做到。孩子们看见父母虽然吸过毒,但结果却没事儿。所以,也许我应该向尼克撒谎,把我吸毒的事隐瞒下来,然而我没这样做。他知道事实,同时,我们的亲密关系使我觉得有把握,如果他接触到它的话,我会知道的。我天真地相信,如果尼克受到尝试毒品的诱惑时,他会告诉我的——我错了。
  在一个凉爽有雾的五月下午,我们还只是接近冬春交界的冬季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的烟味。一年中的这个时候,太阳早早地落在山脊和白杨树后,所以虽然只有四点钟,但是院子早已经笼罩在阴影里。孩子们把球踢来踢去的时候,雾在他们的脚边旋绕。这是一种散漫的游戏,他们看上去对谈话更感兴趣,也许在谈女孩子、乐队或者是那个射死一条疯狗的牧场主。
  和尼克在一起的男孩肌肉很发达,是一个穿一件紧身T恤衫、炫耀隆起的胸部和二头肌的举重运动员。尼克穿一件过大的灰色开胸羊毛衫——我的。看着他邋遢的头发、厌世的神情和懒洋洋的样子,任何人都会猜想他可能会吸大麻叶。然而,不管他的服饰多么另类,不管他情绪多么善变——不断增长的倦怠和越来越坏的脾气,不管他的新伙伴多么奇特——包括学校里的粗野、冷淡的男孩,当我看尼克的时候,我看到的是青春和活力、好动和单纯——他只不过是一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