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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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战-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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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政委看大家取得了一致意见,站起来,走到地图跟前,先画了三条蓝色弧线,说:
  “这是敌人的三道封锁线。”
  然后,他又穿过三条蓝线,画一条向东的红线,并指着红线穿过蓝线的三个交叉点,说道:
  “我们从黄陂村出发,经过彭庄、黄庄、折沟,穿过敌人的这三道封锁,然后越过公路,直奔陪关西北的赤峰岭,在这里停下来。”最后他的红铅笔在地图赤峰岭的方位上止住。
  考虑缜密的老政委,又把部队要经过的村庄的地形、特点,哪儿有沟,哪儿有隘口,哪儿可隐蔽,哪儿有路,甚至路有多宽,能不能跑车,都介绍得详详细细,清清楚楚。整个拄天山地区的一村一庄,一山一水,好像都装在他的心里。他对它们熟悉的程度,就像熟悉自己的家乡一样。
  听到这里,张猛有点坐不住了。他想起今年春天,那件使他好长时间想不通的疙瘩事情。那是冯强负伤后,指示所有的参谋人员和部队连以上干部,都必须把拄天山区的地形地物摸透,要像熟知自己家里的每样东西一样。为此,军区组织了一个“调查团”。这个“调查团”,包括军区的参谋和连队的干部。他们全副武装,花了几个月的工夫,爬遍了拄天山区的每一个山头沟谷,涉过每一条大小河道,穿过每一个隘口洞穴,观察过每一个村庄小镇,作记录、作分析。调查结束回来,发动部队召开*会,假想战役部署,制订行军转移方案,等等。
  当时张猛认为这是张飞捕蚂蚁……没劲的小事,发了不少牢骚。政委还专门考过他,没用。他心里始终没当回事。今天,一听政委布置战斗,心里才回过味来:嘿,老政委呀,老政委,早在半年前,你就为这次反扫荡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想到这里,他不禁连连点头,用敬佩的眼光看着老政委。只见老政委环顾大家一眼,低沉平静地说:
  “在敌人合围圈尚未完成之前,我们要赶快行动。各团营干部立刻返回部队,从不同方向,向东穿插突围,最后在陪关西北的赤峰岭会齐。”冯强说到这里,见张猛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喜爱这员猛将,知道他的心意,便命令道:
  “张猛同志带一个营,做前卫。”
  张猛心里感激地想:只要有硬仗、闯头阵,老政委总是忘不了咱这个张飞的,这是政委对咱老张的信任嘛!他高兴得一蹿跳起来,叫道:
  “是!”
  “张猛啊!”政委盯着满脸胡楂子、兴奋激动的张猛,嘴角上掠过一丝微笑,严肃地说,“能避开敌人,一枪不放,把队伍带出合围圈,你就算立了头功!”
  张猛“是”了一下,便一声不响地坐下来,耷拉着脑袋。
  了解他的脾气的三团政委,嘴角藏着得意的笑,抹搭着眼皮子,翻了他一眼,又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张猛虎着脸,使劲回瞪了他一眼,顺手把他嘴上的喇叭筒烟卷拔下,放在自己嘴上吸起来,作为对他的回击。
  接着冯强又宣布了行动纪律:部队一律枪上刺刀、压满子弹,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坚决做到隐蔽和动作迅速,没有突出合围圈以前,任何人不许说话,不许咳嗽,不许发出响声。然后,他又把先前传达号房子过夜的那个参谋叫过来问: 。。

秘密战 第七章(4)
“同志们都睡下了?”
  “刚刚躺下。”
  “各村的动静怎么样?”
  参谋说:“各村的老乡听说部队在村里过夜,高兴得不得了。这家给送干草铺炕,那家送柴火给战士们烤衣裳。就是对战士们不进屋睡觉不乐意。
  “这工夫,”老政委说,“敌人大概也知道我们要在这些村庄过夜了。好,通知部队,马上秘密集合,准备出发!特别注意,不许惊动各村的任何一个人!”
  夜幕过早地垂下来。秋夜的毛毛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山区的路泥泞而且难走。
  黄陂村四周老远的山头上,鬼子傍晚燃起的一堆堆篝火,这会儿,都让雨给浇灭了。
  在四周担任阻击任务的部队,仍然在坚持战斗。
  枪炮声、马嘶声和鬼子的号叫声,不断地隐隐传来。
  军区领导机关的人员和张猛率领的前卫营,全都隐蔽在黄陂村头的树林里,静悄悄地等候出发的命令。
  突然,冯强带着作战科的同志和一个侦察排,从队伍前面走过去,率先出发了。
  “政委!”张猛着急地喊了一声,“您……”
  冯强侧过头一看,是张猛,说:
  “张猛,我们作为你们前卫营的先头班。跟上!”
  老政委没有停脚儿,迈着坚定的步子,向前走去。
  队伍紧跟在老政委的后面,静悄悄地向东插去。走了不到十里路,进了山沟。漆黑的雨夜,山路窄狭、滑泞,不少人跌了跤,浑身上下都沾上了稀泥。但是谁也不说话,互相搀扶着,继续努力往前走。冯强率先走在前面,使同志们对突破敌人新的合围圈,更增加了信心。
  雨,越发下得紧了。
  走着走着,前面咕咚一声,接着传来一句江西口音:
  “莫管我嘛!注意把队伍带好!”
  后面有人议论:听声儿,这准是冯政委摔了跤。
  几个参谋上去搀扶老政委,老政委用手势制止了。
  队伍依然在泥水中前进着。泥水中杂沓的脚步声,好像是大家的心声:加油!努力!向老政委看齐!别掉队!
  雨下得大,天也越发黑,道路被山雨冲刷得看不清了。冯政委带着侦察排上了一个小山头,观察地形方向。冷不丁,从山坡的秫秸垛后头,走过一个老头来,披个蓑衣,浑身泥水。当他弄明白这支队伍就是八路军的时候,老人用他枯瘦的手,上前抓住冯强的胳膊,说:
  “同志呀,我就怕有咱的队伍从这里过,我在这儿等着哩!你们可别往前面的村里去啦,鬼子正在村里烤火哪!”
  “老大爷,你给我们带带路好吗?”冯强问。
  “好,好!”老人家爽快地说,“这有啥说的,这个事儿,咱常干。你们要往哪儿走?这方圆百里咱都熟。”
  冯强跟老大爷走在最前面。队伍顺两个村子中间的一条羊肠小道,迅速而又肃静地通过了。离开这两个村没有几里地的光景,突然间,后面“叭叭”响起了两下枪声。接着,轻重机枪像炒豆似的胡乱响起来。子弹在头上嗖嗖飞过。
  “不要理睬它!快走!”政委低声对身后的作战科长说,“命令后方部队,查明情况。”
  队伍继续勇猛地向东插去,一口气又跑出十几里路,跳出了敌人的合围圈,向第一道防线彭庄接近了。
  冯强把队伍带到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山村里停下来,做短暂的休整。
  这时,后卫部队的两个侦察员和炊事员老陈,呼哧带喘地跑过来。炊事员摘下头上戴的一顶鬼子兵皮军帽,使劲地擦着他那络腮胡子的脸……脸上湿漉漉的,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汗水。他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秘密战 第七章(5)
“报告政委,是我暴露了目标。”
  原来,炊事员老陈丢了一只锅铲子,又回去找。虽然锅铲子找到了,可回头赶队伍,队伍找不到了。他刚刚过了庄,看到有人在十字路口打火抽烟,以为那是联络员在等他,便放心了,装了一锅子烟,大大方方地走上去对火。
  “,政委!”老陈叹口气,接着说道,“我借着烟火亮,一看,娘噢!就见他头戴钢盔,身上还穿着黄呢子军大衣哩!狗日的,这不是鬼子是谁呢?正好,我手里刚找到一把锅铲子。等对完火,我把身子往后一侧棱,朝他那张狗脸,狠狠就是一锅铲子:滚你娘的蛋吧!我夺过他的枪就跑。刚跑两步,政委,您说那狗日的该死不?原来他没死,站起来就喊。我一想,坏啦!他这一咋呼,还不把咱给暴露了吗?狗杂种,这回我手里可不光是锅铲子了,我端起枪,就给了他两枪!我心里还骂哩:狗日的,我打死你,再叫你暴露目标!……”
  政委说:“老陈哪,岂不知,你枪一响,不是更暴露目标了吗?”
  “谁说不是呢!”炊事员很后悔地说,“那工夫,全忘了这码子事了。等村子里机枪一响,我才醒过神儿来,我知道坏了,他倒是没把咱暴露出去,我倒把咱给暴露出去了。政委,”老陈像犯了大错误似的,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政委,您看,这事我做的,怪不好的呢!”
  冯强看看炊事员的那身穿戴,说:
  “你穿的这件战利品,帮了你的忙。再加上你的一脸大胡子,那个真鬼子倒叫你这个假鬼子给蒙住了。”
  周围的人一听,都轻轻笑起来。
  炊事员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摆弄着刚刚缴获来的那支三八大盖。
  “老陈,”冯强笑笑说,“你到底和那鬼子对上火没有?你的烟儿抽上了吗?”
  “报告政委,火对上了,烟儿可没抽上。”炊事员憨笑着。
  “烟袋锅没扔?”
  “没!哪儿能?这不,啥都没扔:烟袋锅,锅铲子,都带回来了!”
  人们听了,又是一阵轻轻的笑声。
  一路寒风冷雨。队伍又向东前进了几十里路。雨停了,乌云裂开了几道大口子,露出了一些稀疏的星星和昏沉沉的月光。
  冯强率领的军区机关队伍,在一条公路左侧的小路上疾速地向东前进。而公路上,就是鬼子的大队人马向西急进。汽车声,马蹄声,皮鞋声,吼叫声,混杂在一起,黄风雾罩地向西滚动着。他们正做要在黄陂村合击我军区指挥机关的美梦呢!
  快接近彭庄时,只见彭庄一带,从南到北,大大小小的山头上,点着一堆一堆的篝火,好像一条巨大的火龙,蜷伏在远离地面的半空里,跳跃着,蠕动着。火堆中间的一些村子,在大火中焚烧着。在彭庄北面的火龙中间,有一段黑蒙蒙的一里多宽的缺口。
  冯政委命令队伍停在离缺口四五里地远的地方。他和张猛带着一个侦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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