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之正,你先回去吧,这丫头,让朕来会一会。”
刘夫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去。我看到胤祯一脸担忧的神情,也不免的慌乱起来。这毕竟是皇上啊!想着想着,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可是伶牙俐齿的啊。敢骂刘夫子是老头子的,这大清朝也就丫头你了吧!”
“玉,玉瑶惶恐。”我的头都快贴到地了,这回真的闹大了,我脑中浮现出阿玛暴跳如雷的情景。
“也罢,”康熙端起一杯茶,拨了拨茶叶又问道:“丫头,你这甲乙丙丁赛跑的问题是哪来的?”
哪来的?我总不能说是网上看来的吧。“回皇上,这是玉瑶看到家里猫追老鼠的时候想出来的。”
“猫追老鼠?亏你想得出来。那好,你就在这上书房里找一件物什,出个对子,要对得好,朕就饶了你今日的不敬之罪;若对得不好,就如你所言,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
“皇阿玛,玉瑶还小,不懂事,您饶过她吧。”胤祯急得一下跪了下来,连带八九十三位阿哥也跪了下来,请皇上息怒。
“你们都别出声。丫头,你自己说。”
“好!玉瑶遵旨!”说就说,谁怕谁啊。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心下便有了主意。既然皇上今天心情好,我就拍你个马屁,反正拍马屁又不会吃亏,我拍得你轻飘飘,看你还不放了我。
我指着前面的一张四方台,说道:“上联是:四方台,台四方,四方四方四四方。”
“嗯,差强人意。”
“皇上,玉瑶还有下联呢!”
“哦,说来听听。”
“下联就是:”我转身一笑,郎声道:“万岁爷,爷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你个小马屁精!对的好,对的好!”事实证明,皇上不仅需要听真心话,也很需要我这样的奉承话来满足他作为皇帝的虚荣心。
“好,好,你这对联对的甚得朕心,朕今日就不怪罪你。梁九功,回宫!”说罢,便大步而去。
皇上一走,我整个人就瘫软下来,摸了摸手心,竟满手都是汗。胤祯略有责怪的看着我,道:“皇阿玛跟前也不知轻重,你真真要把人吓死么!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便跟他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走在这冬日的阳光里,牵着这小小人儿的手,胤祯觉得心里别样的温暖。看着阳光下她娇小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道:“不论何时,我都会保护你!我的傻小七!”
圣旨
阿玛很快知道了我的英雄事迹,于是,我又被罚跪在祖宗面前思过,只是这一次莫说是二哥,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我明白这次阿玛是气急了,又是被皇上撞见,怕是以后舒穆禄家都要不太平。
我从昨晚的戌时开始罚跪,现在已是第二日的申时,整整十个时辰不曾进食,就是连口水都喝不上。我本就衣衫单薄,现在外面化了雪,更是冻得彻骨。我听得额娘,二哥,五哥和六哥都来看过我,也曾试图让阿坚放行,只是任凭额娘苦苦哀求,在阿坚面前,阿玛的话就是铁令。
奉台前两支香烛早已燃尽,留下烛台上点点红蜡。我跪得双腿麻木几乎就要倒地。只听得门外一阵喧闹,接着就是急急的脚步声,“啪”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五哥冲了进来,一把把我横抱起来,边跑边喊着:“小七,快,皇上有圣旨!”
什么?!圣旨?我立马清醒了一半,抓着五哥的衣袖艰难地问道:“什么圣旨?怎么回事?”
五哥越跑越快,到了前厅口,把我放了下来,说:“我不清楚,只知道宫里头来了人,传你去接旨,你现在跟我进去,一会儿小心说话。这可是宫里头来的公公,别再出什么岔子,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跟着五哥进了前厅。
“瑶姑娘,接旨吧。”那公公看了我一眼,待我跪下后,宣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咨内阁学士之女舒穆禄*玉瑶韶姿婉秀,贤良淑德,蕙质兰心。有鉴于此,特令三日后入宫,侍奉太后左右。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罢圣旨,阿玛便留了那公公用膳,而我则是由额娘和几位哥哥陪着回了房。
进宫…… ……侍奉太后…… ……我现在的脑子很乱,圣旨里的几句话不停在我脑中回响。我,额娘,五哥和六哥围坐着,额娘替我理了理前额的碎发,渐渐湿了眼眶。五哥站起身,不耐烦地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六哥始终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小七,”额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可怜的小七,这可怎么办才好。你才十岁大,就要进宫服侍。你平日在家里娇纵惯了,这若到了宫里,没个人护着你,可怎么办才好?”
“额娘。”我躲进额娘的怀抱,也许今后,再也不会有人在我累了,疼了,怕了的时候,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小七不怕,额娘在。”
额娘又说:“要不叫你阿玛去求求皇上收回成命,你毕竟还小,想来皇上不会为难你。”
“不可!”阿玛推门进屋,扶着额娘的肩膀严肃说道:“这是圣旨,岂是说收回就收回的!想是小七那日大闹上书房的事,已经让皇上留了心。小七,皇上此番召你进宫,只说是侍奉太后,想来你年纪还小,皇上心里也还未有所打算。”
“阿玛的意思是,皇上想要纳小七入后宫?”五哥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看向阿玛。
“不行!”额娘抱紧我,“我小七怎能进宫受这份苦!”
“圣旨一下,小七必须进宫!就是现在不进,过几年选秀也还是要进的,现在只能盼着皇上没有那样的念头,让她做个宫女,到了年纪平平安安的出宫。”
“七儿,我的七儿,额娘舍不得你啊!”
“阿玛,小七不懂宫里的规矩,要是犯了错,谁护着她呀!”五哥望着我,握紧了拳头。
我挣脱额娘的怀抱,走到阿玛面前,直直跪地,认真地说道:“阿玛,小七自知此番鲁莽闹事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给家里带来了麻烦,小七也追悔莫及。只是如今圣旨一出,小七就算再不愿意,再舍不得也无济于事。阿玛,小七保证,进了宫一定循规蹈矩,尽心尽力服侍太后。也请阿玛额娘放心,小七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给舒穆禄家丢脸!”
阿玛欣慰地点点头,“如此甚好!你要记得,从今往后,你身上就绑着我们舒穆禄家所有人的命,一定要谨言慎行。若是受了委屈,只能往心里咽!记得了?”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都出去吧。小七,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进宫的事,阿玛额娘会帮你准备。另外,趁还有三日时间,你跟着你额娘好好把规矩学一学。”
“是。”我静静地目送阿玛他们出去,瞧见六哥眉头深锁。整个晚上,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我知道他心里定是难过,我这一入宫,再要见面恐怕就难了。我望着六哥的背影,泪又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日,我便跟着额娘学习规矩,额娘总觉是时间不够,怕我学得不好,将来在宫里受苦。我也只能尽力安慰她,其实我的心里也没底。
因为我要进宫,家里连过年也顾不上,全力地为我张罗准备。而我除了学习规矩以外,基本很少出房门,一来是想好好静一静,二来也不想看到家里一张张落寞的脸庞。只是六哥,圣旨那日后就没有再见过他,我很想好好的跟他道别,但却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这一日,已是三日限期的最后一日,我叫人撤走了晚膳,看着青青替我最后一次检查要带进宫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既是侍奉,还是规规矩矩的好些。我只带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去年过年时和五哥六哥一起做的全家福版的泥娃娃和胤祯送我的白玉簪和蓝宝石手链。当年收到胤禟送的镯子,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他,这次我也一并带了上。至于四阿哥的画,我把它小心的包起来,放在箱子里。
“格格,明儿个您就要进宫了,也不知道青青以后还能不能见到您。”青青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很是舍不得我。
“傻丫头,我是入宫,又不是去死,等过几年,不就又能见了?说不定到时候啊,你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呸呸呸,格格不要胡说!什么死不死的!青青不嫁!青青就在府里等着格格,青青服侍格格一辈子!”
我笑笑,待青青理完行李,我便打发她早些休息,其实是不想再面对离别的伤感。
天空中零零散散的又飘起了雪花,门边有个身影已经悄悄站了一整晚,看着一个个人进去和小屋的主人道别。直到亥时时分,估摸着不会再有人来,才轻轻的扣了扣门。
“小七——”我听得六哥唤我,缓缓的转过身,看着六哥无力地靠在门上,心中一疼,扑进六哥的怀里。
“六哥,小七舍不得你!”
“傻小七,又不是不回来。我们小七长大了,不能随随便便地哭了,知道么?”是啊,我长大了,六哥也长大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会和我抢藤球的孩子了。
六哥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竹签,放在我手心里,说道:“小七,这是我这几天刻的,你喜欢看书,这个送给你做书签。也算…… ……当个念想。”
我仔细地拿起竹签,雕的是一片银杏叶的形状,每一条纹路都饱含着六哥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叶子的背面刻了一个“岚”字,我以前常常笑六哥的名字像个姑娘家,现在这个字却成为一种支持,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有一个温暖的家,和一群爱我的家人。
“小七,你要记着,在宫里受了委屈,就对着竹签告诉六哥,六哥能听得到,知道么?”
“嗯!”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六哥都会爱护小七。六哥说过,只要小七想要的,六哥都给你!”
“嗯!”
“如果有一天想家了,你就回来,阿玛,额娘,二哥,四哥,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