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爱弥儿让她喝了两口水,终于让她仿佛火烧火燎一般的喉咙得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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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身体不适的感觉稍稍消退,爱弥儿才有心情去围观周围的场景。
毫无疑问这里是一个山洞,里面简简单单地收拾了一下,算是勉强可以住人。几张毛皮铺在地上充作床铺,不远处一个小小的火堆,已经不见明火只剩热量。洞口照射进来明亮的阳光,男孩正过去移开挡住洞口的树枝,顺便将什么东西端着晒出去。
环视过一圈,爱弥儿只觉得这里应该是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看不出多少信息来。
只是她微微有些诧异,男孩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暂居。
等到男孩收拾好了东西回来,也觉得可以顺畅地发音的时候,爱弥儿哑着声音开了口:“我叫爱弥儿,爱弥儿·柏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孩惊讶地回头看她,表情有些奇怪:“你不记得了?”
爱弥儿看着他,仿佛受惊的小兽,一双眼睛湿漉漉:“不记得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她才又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男孩这时已经又挂上笑脸,听到后回答道:“这里是一个山谷,我也不知道大陆志里面它叫什么,不过我叫他绝望谷。因为,掉到这里,就意味着永远出不去了。它的四周,都是绝壁。”
爱弥儿猛然瞪大了眼,男孩看着她的表情,脸上依旧是不变的微笑:“欢迎和我一起堕入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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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里好一阵,爱弥儿都没有回过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脑中乱的很,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到。
好一会儿,她才听到自己沙哑着声音回答:“永远出不去,也挺好的。”
心中却似乎在不甘地尖叫——我不想就这样在这里终老。
男孩定定地看着她,伸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少女小小的脸在他的手心,漂亮却带着些微的惶恐不安,说出的话却又认了命一般暮气沉沉。
他在笑。
爱弥儿看进他的眼睛,从那双如同天空一般湛蓝的眸子里读到了这样的情绪。
“挺好的。”男孩笑着,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爱弥儿被他这样的举动弄得浑身发麻,看着他的表情都有一点变形。男孩似乎察觉了她的为难,不怀好意地笑,示意她:“难道你没发现你衣服都换了?就没想过谁帮你换的?”
爱弥儿牌红烧猫娘新鲜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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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消除了山洞内蔓延的尴尬气氛,爱弥儿再度询问起男孩的姓名。
男孩似乎不怎么愿意说,回答道:“反正这里就只有我和你,我叫什么有什么关系?”
但是在看到爱弥儿似乎有点耷拉下耳朵沮丧的样子,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你可以叫我卡莱尔。”
卡莱尔是一个看上去十分阳光的少年,尽管有时候爱弥儿对他的莫名的亲昵依旧有些不习惯,但是时间长了,也渐渐地放得开,和他说笑的时候毫无顾忌。
有时候,她真的就想,干脆在这里老死算了,不用去做自己的反派,最后被三百来个字交代自己的死亡。
过了一会儿,卡莱尔站起来说:“我要出去狩猎了,否则就没有吃的了。你到这里都在发烧,我不敢让你一个人,好几天都没有去,我们的食物已经不太够了。”
梦想立刻被打击得片片碎落。
远离人世的桃源并不代表生活安适,茹毛饮血的生活也并非爱弥儿所愿。
她毫不犹豫地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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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离开山洞后,四周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试探着动了动身体,爱弥儿发现自己依旧浑身无力,但是已经可以扶着墙壁站起来了。
顺着山洞壁走到洞口,出现在爱弥儿眼前的是一片小小的草地,不远的地方是杂乱的树林,黑色的树干高耸入云。树木那边是什么却看不到。
山洞所在的山脉显然非常大,因为左右看过去,都没有看到尽头。
爱弥儿靠着洞口坐下来,开始考虑自己今后的安排。
现在小镇里大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主角也应该遇到了那个想要拐骗他的骗子,跟着他走出了小镇,踏入了征程。
也许现在,在克努城,已经有人看着主角的天赋测试结果惊叫天才了。
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办?
以前的设想完全被打乱,以前准备的计划可以揉一揉丢到垃圾桶里去了。如果自己真的出不去了还好说,如果出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是不可能离开卡莱尔一个人的。不说救命之恩或者其他什么,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隔膜在没有别人从旁照应的情况下,足够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杀死自己一百次。
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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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感叹什么?”卡莱尔从树上跳下来,大步向她走过来,问她。
爱弥儿抬头看过去,阳光在他背后闪现居然让她一时无法直视。
“没什么。”她懒懒地回答,“你猎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他身后出现的什么上。
“金翅鸟,味道不错。”卡莱尔微笑着回答,将猎物丢在地上,走到她面前。“进山洞里面吧,你的身体还不能出来吹风,会生病的。”
爱弥儿顺从地跟着他进了山洞,看着他又出去处理了猎物,将处理后的鸟肉拿进来,拨燃了火焰,串在树枝上开始烤。
“这里能够找到的水果和能吃的野菜很少,除了偶尔能够捉到鱼,你得习惯经常吃肉的日子。不要告诉我你不吃肉。”
爱弥儿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语,升起平稳安适的感觉,歇了一会儿,也过去帮他处理食材。
两个人开始在这崖底试着学会和平相处。爱弥儿在清醒的第二天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猫耳不见了。
她没有说起,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默默思索,将梅利尔友情赠送的东西早脑海中翻了又翻,看了又看,隐约记起自己昏迷过去时身体内冰凉流转的感觉。于是恍然,不再做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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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崖底生活了一个月,自我感觉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之后,爱弥儿开始探索周围环境。卡莱尔一开始沉默,后来在她终于失望沮丧不已的时候,微微笑着说:“我已经将这里找了三遍,都没有找到出口。”
爱弥儿怒视他,他却只是微笑,最后只能放弃。
“你很想出去?”卡莱尔问。
“有些事,放心不下。”爱弥儿躺在地上,散漫地回答,“不去看一眼,怎么都不会死心的。”
“你不是什么都忘记了吗?”
爱弥儿僵硬。
卡莱尔微笑,笑容清浅:“我明白,一开始对不熟悉的人有所防备是自然的,所以你不告诉我真实情况我也能理解。你不必自责。”
爱弥儿更加僵硬。
卡莱尔,其实你说着不必自责什么的,其目的是给人添堵吧?一定的。
爱弥儿恨恨地想。
“抱歉,卡莱尔。”最后,她这样说。
卡莱尔微笑着给予回应。
5。没衣服
“抱歉,是我的错。”爱弥儿考虑了几天,找到了卡莱尔道歉。“现在我们是伙伴,我不该对你隐瞒我已经想起一些事的实情。”
卡莱尔看着她低头的模样,目光渐渐地带上一点笑意,伸手弄乱了她因为一段时间不修剪已经长到肩膀处的短发:“傻瓜。”
“嗯?”爱弥儿抬头看他顺便不快地排开了他的手,艰难地开始打理自己的头发。
卡莱尔笑微微:“果然是个傻瓜。”他抬头看着天,微笑的样子十分漂亮:“你只想着你瞒着我一些事,我也瞒着你一些事不是吗?”
“原来是这个。”爱弥儿回答,“我和你怎么都不可能亲密无间的,总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但是这种恢复了记忆的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卡莱尔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叹息着摇头:“这样容易轻信人,我真怀疑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一句话说出来,他看着爱弥儿收敛了笑意,露出微微的苦意,“就是因为太相信人,所以现在我才在这里。”仰起头微笑,卡莱尔觉得她的笑容中有些落寞:“否则,我现在还被人伺候着,哪里需要在这里和你一起打猎求生。”
卡莱尔垂下眼帘:“后悔吗?”
“后悔。但是后悔没有用。所以只能对自己说不后悔,到时候让那人好看就对了。”爱弥儿回答完,扬起大大的笑脸,“对了,卡莱尔,我还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生活。”
卡莱尔露出漫不经心的表情:“应该和你的故事差不多。太相信别人,结果被人丢到了这里。”
他转身往森林里面走:“我去检查陷阱,也许能找到一些水果和野菜,我已经厌倦吃肉了。”
爱弥儿轻快地跟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你确定你在森林里能够不给我添乱?”
“喂,不要小瞧人啊,好歹我也是个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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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之后两个人似乎真的和平相处起来。偶尔卡莱尔也说一些他曾经的旧事,听得出不无怀恋。只是爱弥儿发现,卡莱尔似乎从来不曾说起自己的父母亲人。
她小心翼翼地问过这个问题,卡莱尔的表情没有变,目光却落在很远的地方,眼神中一片虚无:“他们……我也不了解。我是个孤儿。”
“抱歉。”
从此爱弥儿不再问这个问题,尽管她对卡莱尔说的并不相信。
在崖底生活着,爱弥儿觉得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记忆中继承的东西,自己在现世看到的东西,渐渐地都能够得心应手地运用,真正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爱弥儿想,也许这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于是就微笑起来。
卡莱尔一边煮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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