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此时有吕将军在,谭公子不敢乱来,可如果吕将军离开了呢?那个胡作非为的小霸王……
吕将军静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好。”
马车和吕将军的马匹并骑而行,我想了想,掀开车帘,向吕将军问道:“不知道吕夫人……是因何病……”
吕将军看了我一眼,道:“她……是病亡的……其实,也是毒发。”
“毒发?!”我一惊,双手扒在车窗上,身子往前探了探:“有谁要害夫人不成?!”
吕将军轻摇了摇头,眼中有一丝沉痛和自责:“她是求子心切,误食了各色汤药,药性相冲,毒发身亡。”
他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悲哀之色,我心下斐然,心情也闷闷的:“夫人那般玲珑剔透的一个人,怎么偏在子嗣上看不开……”
话虽这样说,可我也知道子嗣对与一户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血脉传承!是一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贫门小户也是如此,何况吕家这样的官宦人家。
我叹了口气,转开头,心里有些闷闷地痛,闷声道:“当年夫人还说想和我结拜姐妹……”
吕将军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一丝好笑。
我呼出一口气,转了话题:“吕将军为何会来双湘郡?”
“我调任西南路任骠骑将军。”
我点着头,对官职、品级这些我并不太清楚,但是……
我问道:“西南路,那与封地西南十八郡的靖南王可有关系?”
吕将军点头:“有。我既算是靖南王的属下,又不全听命与靖南王。……封家,是湘州府的皇商……”
这关系太复杂了,我不明白,吕将军也没打算详解。
不过,这倒也能说明吕将军为何会出现在双湘郡封家了,靖南王将巡视十八郡,或许还会重建靖南王旧府,而吕将军到封家,主要的原因不是与封家旧交,而是因为公差在身。
我道:“我落水那天,吕将军救了我,我还没向你表达谢仪。”
他摇了摇头:“此事说巧不巧,我那日也在封二公子宴请之列,恰好离席,发现流青园通往后院的门上没有人把守,本就是奇怪之事,又见替谭公子引路的丫鬟没有陪在谭公子身边,心中生疑,才留了心,不过我并无意闯入内院,只站在院墙外站了一站,不想,正好听到内院传来呼救声。说起来,此事只是恰好而已,不必谢仪。”
我呆了半响,原来看似一切巧合的事情,都是有前因后果的。
如果吕将军不是因为靖南王的公差,就不会出现在封府,如果不是恰好留意到封府的异状,也不会听到呼救,成为救我出鱼塘的第一人。
又比如今日酒楼一事,如果吕将军不是住在封府,刚好出入此街,也不会恰巧被我抓了壮丁替我解围。
可说是谢仪,我却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我一个平头小民,贵重的东西是没有的,一般的东西吕将军是不稀罕的,翻了一阵,竟无头绪。
突然看见包裹里露出一角牛皮纸,我眼前一亮,忙解开包裹一看,却是一包小巧点心。
此时封家商行也到了,封家车夫自去与商行掌柜交代送我回宁郡事宜,我跳下马车,将那包小点心捧给吕将军:“这是我跟封家的厨娘学的,亲手做的小点心,您若不嫌弃,就请收下尝尝罢。”声音低下去:“我、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谢仪……”
脸上有些发烧,这谢仪也太简薄了,但我确实想不出更适合的东西了。
吕将军倒不介意,一笑接过,见商行接我之事宜也谈妥了,有伙计上前替我搬东西到商行马车上,便向我一抱拳拱手:“我尚有差事在身,就此别过。”
我笑着向他一福:“多谢吕将军,后会有期。”
吕将军掉转马头,却又原地兜了一圈,回头笑道:“我曾经说过替你做媒之事,若是你嫁不出去,尚且有效。”
我也笑了,点头应道:“好!”
我还以为他早就忘了此事呢。
原来将军喜欢做媒的旧习还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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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纪玉
他转过身子,我又想起一件事情;唤了一声:“吕将军。”
他回头看着我;我向他深深一福;道:“虽然;以我这样的卑微小民说这话;有点托大;但是……我还是想说;将军两次救我之恩;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
吕将军淡淡一笑;道:“若说我救你出鱼塘一事,你已经谢过了。”他抬了抬手里提着的一小包糕点:“这就是谢仪。若说是方才酒楼一事,若你不叫我,我不会停下来,若你不冲出去,我不会上楼来要人,若不是巧合,我无意为你得罪谭二公子,是以,你方才的一福就是谢仪,无需再惦记。”
我摇了摇头:“我只知结果,结果是你救了我,结果是我并无意让你得罪谭公子,但实际可能还是让你得罪了谭公子,虽然你可能并不在意,但是,于我来说,就是恩。就比如一个人家财万贯,他在你为难之际接济了你,那也是他的恩,不是因为他有钱就理所当然该帮你。”
吕将军沉沉地看了我一眼,平缓地说了一句:“随你罢。”
他回身纵马而去,手随意地摆了摆,似乎是向我道别,也似乎是无意间的动作。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却因吕将军刚才在几句话在思量一个问题。
在酒楼里,如果他不理我、不等我、不愿相助我,我又该怎么办?
是的,这些我都没有想过,似乎就是笃定他会站在那里等我,虽然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了几次而已。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是他从那小头领刀下救了我,或许是他在认出我就是助“小猪”逃走之人却并没有给我治罪,或许是因为他从池塘里救起了我以免我枉死……所以,虽然他面容冷峻神情谨肃,我却本能地信任他。
再说,在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我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车辆摇摇晃晃地向前行着,我掀起车帘向外看,却正好行到若水镇。
同行的郭大嫂笑道:“颜姑娘,此镇叫若水镇,当地习俗有个很隆重的节日叫‘送花神’,晚上到处都是花灯,穿镇而过的小河里飘满了河灯,那才是好看呢。可惜了,花神节刚过,要看花神节也得等下一年了。”
封家商行的掌柜对我极为客气,替我安排了舒适宽敞的马车,又派了两个商行做活的仆妇随车而行。
郭大嫂就是其中一个仆妇,因为常年劳作显得有些苍老,手掌粗大,但为人憨厚、勤快。常年在商道上奔波,对商行车队所到各处的风俗都有些了解,一路听她讲解各处的风土人情和一些商路上遇到的事情,倒也有趣又不闷。
我笑眯眯地道:“说来真巧,我上次和云……封四小姐经过若水镇时,正好遇上花神节,我们还放了河灯呢。”
郭大嫂拍手笑道:“那可真是巧了。听说花神节放河灯的愿望最是灵验,想必姑娘们的愿望也会实现的。”
我点着头,心里在想着,云溪当时写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
又想起放了河灯,却没有愿望可写的白公子……
做了我十几年妹妹的云溪,怎么就成了封家的四小姐呢?而没有愿望的白公子,又是否会看在这萍水相逢的缘分上关照云溪呢?
封府表面的温柔富贵下,流淌的是汹涌的暗流。从我和云溪进封府到现在,就一直小事不断,云溪本想多留我几天,却在出了谭公子之事后答应我第二天就离开(W//RS/HU),那些无事生非的流言、我骨子里存在的任性和冲动,都可能拖累到云溪。
云溪,不管她是颜家的二姑娘,还是封家的四小姐,始终是云溪,权衡利弊而行之的云溪。
车窗外景色依旧,静静流淌的小河、喧闹的叫卖声、柳枝缀满了嫩叶在风中起舞,热闹而又悠闲,只是那些人那些事,都在静静地发生,了无痕迹地消散。
这一趟行程很是顺利,没有马匹受惊等各种事故,平平安安地到了宁郡,商行车队自却忙活他们的生意,派了一辆马车送我到柳树村。
马车将我送到家门口,替我将行礼等物帮进家里,就离开了。
隔壁纪家的大门紧闭,我家里静悄悄的,廊下的锄头少了几柄,他们都出农活去了。
空气中弥漫着柴草味和花木的清香,屋后的鸡圈里远远出来母鸡“咯咯”的声音,阳光洒满整个院落,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离开一个多月,我还真是……很想念这个简陋的院子。
没有封府的精致富贵,却有令人全身心放松的味道。
看了看日头的高度,我忙将行礼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挽起袖子淘米做饭。
有人敲响院门,我出去看了一下,却是一个打扮得很周正的陌生人,态度恭谨地微笑着问我:“这位姑娘,请问隔壁是纪家吗?”
我应了是,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帖子递给我:“这位姑娘能帮我将帖子转交给纪家么?”
我应了,接过帖子,烫金的帖面落有宁郡周府几个字。
回到厨房继续忙活着,我却越想越满心疑惑起来。
这种考究的帖子,一般大户人家才会使用,像我们这种庄户人家,平日里只让人捎句话就是了。
难道……我猛地想起,我离开家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时间,正好是纪玉参加宁州府乡试的时间,难道说……纪玉他中举了?
我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转身想寻人来问,刚冲出厨房,却与一个人相撞,那人“哎呦”一声,我忙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才没有跌倒,却是刘瑶。
我笑着叫:“嫂子!”
刘瑶怔了怔,对上我的双眼:“大妹?”
我笑道:“嗯,嫂子,我回来了。”
刘瑶一把拉着我看了一看,欢喜地笑道:“大妹回来了?!喲,这一个多月没见,一路奔波,瘦了些,气色倒还不错。”
我看了眼她手里还握着的一根柴棍子,忍俊不禁,:“嫂子,你还将我当贼防了吧?”
刘瑶嗔了我一眼,笑道:“你回来也不先打一声招呼,我还真以为家里遭贼了呢。”顺手就将手里的木棍丢进灶膛里烧了。
我问了刘瑶一些家里的情况,刘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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