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声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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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声语录-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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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挥霍无度的男人和那些终日沉湎于享乐的女人——当他们和她们凑在一起的时候,人生便显得癫狂又迷醉。但,仅此而已。
  满嘴“形而上”者流,在中国,在今天,有不少是卖“狗皮膏药”的……
  

针砭  三讽社会痼疾(2)
中国人的嘴,又是这世界上最凶恶的嘴。它几乎每天都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上发动着规模大大小小的战斗、战役和战争。
  “他的眼睛告诉了我”或“她的眼睛在说”一类话,在人类大约是越来越靠不住了。在中国尤其靠不住。
  人做什么事都是能找出堂皇的理由的。
  被推推搡搡,应是我们中国人很习以为常的事。尤其,被治安警之类的人推搡,更应表现得习以为常。
  妓女现象乃是社会的疮疤。
  她们往往真的觉得,做娼妓最是一种等于整天玩儿似的“职业”。真的觉得是浪漫的活法儿。甚至,很可能的,在她们“开通”的观念中,是仅次于明星的“职业”。
  社会看她们的存在如疮疤。她们却很可能经由嫖她们的形形色色的各行各业的或粗鄙或表现斯文的男人看这社会本身亦如疮疤,而视自己们如疮疤上自然真实的蘑。
  “文痞”一词,可理解为文人与痞子“交媾”的“杂种”。“杂种”非指物种学方面的后代,乃指文人与痞子二者人格特征的合成。
  凡“文痞”,身上既有投机文人的见风使舵,火中取栗,又有痞子那一种天生的刁滑性和无赖性。只不过其“痞”由“文”包装了,后天“合成”为一种邪劣的假正经而已。
  “文人相轻”之不争事实,使“文痞”们早已深知,无论自己怎么干,总可以获得一部分文人暗地里的喝彩和幸灾乐祸。
  文痞行径是文痞们假文学之名而公开手淫的现象,目的是要引起公众的注意。
  文痞存在的信条是——“有奶便是娘”。
  在劳务过剩的今天,文痞是一种“劳务市场”。这个“市场”没有公开的竞争,但有背地里的自荐。
  攻击不需要多么高的水平,所以文痞们的“专业能力”其实很差。花钱雇他们的人内心里是很轻蔑他们的,给他们钱像抛给野狗骨头,而且开价很低。
  一篇两三千字的攻击性的文章,据我所知,一般也就千八百元。
  狡猾也真的可以算是一种“智”么?勉强可以算之,却能算是什么“大智”么?
  对于普遍之中国人,某些原本振聋发聩,具有社会警醒性的事,大概正是这么样:最终无奈地成了和报上花边内容一样供人看看知道而矣的闲适性文章。
  可悲的是,爱憎分明的人一旦表现出分明的爱憎,中庸之士们便会摆出中庸的嘴脸进行调和。甚至指责。
  人类的确是有以虐待自己的同类为娱的劣根性的。这一点使人有时候连动物也莫如的,而人尤其卑劣之处正在于还要为此制造理由和寻找借口。
  数千年来,人类在人性的原则方面究竟有多大可引以为荣的进步呢?
  这世界上政治的、经济的、军事的、外交的以及改朝换代的大事件,一半左右与贫富问题相关。
  从陈胜吴广到洪秀全到孙中山到毛泽东,中国历史上,前仆后继抛头颅洒热血,轰轰烈烈生生死死,中国之“下里巴人”们归根结底为的是一件事——社会公平;公平社会。
  人类生活的一切不幸的根源,就是贫困。这是很明白的,贫困使一切穷人对生活产生共同的恐怖和疑惧……
  贫穷是人类最大的丑恶现象。
  如果我们已知人类有百种丑恶,那么三分之二源于贫穷,三分之一源于贪婪。
  穷人的心理意识也变得越来越相似——如果你穷,那主要是你自己的过错。
  当剩余价值造就了第一个富人的时候,同时也便造就了第一个穷人。穷人永远是使富人不安的影子,进而使社会和时代不安……
  “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这是穷人对社会和时代发出的警告。
  一批穷人的命运的改变永远比几个富人的产生更值得一个国家或一个时代欣喜。
  当我在稿纸上写下“人民”两个字的时候,我认为我也就是写下了“安定”两个字。不悯百姓,无以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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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三讽道貌岸然(1)
在今天,在中国,“当代女性”四个字,越来越是模糊不清的,甚至每每显得暖昧的概括。除了性别,她们之中的任何一类,几乎无法在其他诸方面“代表”同性的姐妹们。
  嫉妒在通常情况下,使大多数女人们自己备受心理折磨,而在相当多的情况下,使男人们比坏女人们更坏。
  男人可以舍得花钱“包装”他所爱的女人,可以用他自己的生活观念改变女人的生活观念,可以用他的思想方法影响女人的思想方法。但他无法教导女人如何更女性化。
  一切化妆品之于女人的脸,大概好比桌布、枕套之于桌子、枕头的关系。妻子撤去桌布拆洗枕套的时候,常使我联想到女人们洗尽了脂粉铅华的脸。
  渐多起来的女人们,也开始为男人们预设圈套了。她们以自己为饵,钓男人们的钱财。
  那些以猎名流、傍权贵、傍“大款”为能事的女人,一旦觉得巩固了“情妇”的地位,也还是要产生颠覆“情夫”既有家庭取代对方妻子的野心的。
  教授一旦被称为“大教授”,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投足也难免找不准自我。
  容貌即资本。青春即股票。它并且暗示她们——二者之和,远远大于一个女人头脑中所可能容纳的全部知识的价值。就像三角形的任意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一样。
  当她们与男人的关系无望成为夫妻时,她们给予男人的每一份温柔,都要求男人们加倍地偿还以实惠。
  看去很健朗的男人们尽在唱“一无所有”,凄凄哀哀地央求一个女人握住他的手,这就跟他走……
  一个站立在完全受自己权力控制的经济基础之上的女人,只要其貌不甚俗,其性情不甚劣,招募一位好丈夫实在并不困难。
  今天,似乎女性自己们挖空心思地“艺术化”女性的身体,积极地为商业之目的服务,干得往往比以此为职的男人们还来劲儿。还内行。甚至,还专业。
  不少男人或女人都患着一种病,据说叫“肌肤饥饿症”,又据说这原本应属于儿科病,而且主要体现为对母体肌肤的饥饿状态,不知怎么着后来就传染给了不少成年男人和女人。
  一个男人对所谓“莲鞋”发生浓厚的兴趣,和一个男人收藏一位女芭蕾舞蹈家的舞鞋,其心理上存在的区别不言自明。
  我简直无法想像一个女人和一个善于“作”的男人睡觉的那一种古怪感觉,那,做爱可真叫是“作”爱了……
  当代姑娘装模作样的玩世不恭,和封建社会思春不禁的公主小姐们装模作样的假正经,一码事。
  我们已然有了三亿多儿童和少年,却还有那么多的男青年和女青年硬要往这三亿之众的一部分未成年的中国小人儿里边挤。甚至三十来岁了,仍嗲声嗲气对社会喋喋不休地宣称自己不过是“男孩”和“女孩”。
  中国大学生们对时代对社会的撒娇耍嗲构成为最让人酸倒一排牙的当代中国之“奶嘴风景”……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中国之当代文化,不经意间就变得这样了——娇滴滴,嗲兮兮,甜丝丝,轻飘飘,黏黏糊糊的一团。
  电视里、电台里、报纸上,所谓“男孩”和“女孩”们的装嗲卖乖的成系统的语言,大面积地填塞于我们的视听空间,近十三亿中国人仿佛一下子都倒退到看童话剧的年龄去了。
  男人和女人一到了酒吧那一种地方,便都出色地表演斯文。
  舞台上还有本色的演员,酒吧里却没有本色的人。
  明明表演着而又似乎没有在表演,这一种感觉,绝对不是酒馆所能给予的,只有酒吧才能给予。男人也罢,女人也罢,一旦表演的是斯文,那自我感觉也会很好。
  我们常常被告诫,要防备坏人。而这个世界,即使糟糕到极点,令人沮丧到极点,也起码是一个好人和坏人一样多的世界。
  人常常可以做违反自己性格的事,而动物却不能。
  当她们哭着,喊着,叫着,流着泪,守候在某大宾馆的外面似乎只求某某歌星赐见一面的时候,明明白白的一个事实是——那实在与常言的“崇拜”无甚关系,那实在是她们被自己的性渴望(与饥渴还有些阶段上的区别)折磨得太可怜的惨状。
   。。

面具  三讽道貌岸然(2)
于嫖客,分明像内急终于寻找到了茅厕。
  于卖淫女,大概等于接受一次男性妇科医生的身体检查。
  中国存在着的嫖娼现象,真相大抵如此。
  一个人对自己刚刚中了彩券大奖的朋友说:“我真为你高兴死了!”——这种话是大打折扣的。
  一个民族如果没有出息,不是因为女人在数量上太多,而是因为男人在质量上太劣……
  复杂的靠不住的绝不可轻信的目光,像假冒伪劣产品一样多。人与人“目光的交流”简直成为一句荒唐可笑的话。
  狡猾往往也是弱类被生存环境逼迫生出来的心计。
  人将狡猾的能力用以对付自己的同类,显然是在人比一切动物都强大了之后。当一切动物都不再可以严重地威胁人类生存的时候,一部分人类便直接构成了另一部分人类的敌人。
  总有一天时代将宣布,它不需要太多太多的“书生”,他们过剩了。而女人们也将宣布,她们看重的不止是男人的文凭和学历。
  人才是地球上最贪婪的动物,与虫、鸟、兽们的占有本能相比,人的贪婪往往匪夷所思。
  许多中国人的眼睛最爱看街头斗殴,倘没动刀动枪,没撂倒一个,便看得非常不满足。
  如今,不择手段地沽名钓誉的人,在各行各业中,在有文化和没有文化的人中,似乎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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