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狱方你看著点。”
他们走到电梯口,嘉因说他想去趟洗手间给紧张的,嗒嗒嗒踩著小步伐就跑远了,余时中见空档,忍不住问了连狱方一句:“怎么这么多人?”
杜孝之素来低调,尤其是到公共场合布的场都很低调,带在身边的人也不多,即使是比较重要的场合,他带的保镳也都四处杵在他们该站的位置,绝不会让人发现,即使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
但今天不管是大门口,楼梯,电梯还是转角,都站了不少人,他一眼就分辨出来那些不是杜孝之的人,这更奇怪,什么人排场比他还大?
连狱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才答道:“这里好几个最贵的包厢也被订走了,听说是政府部门的,警备发下来不少,外面街道还有封路管制。”
嘉因很快就出来了,他们搭电梯到一楼,嘉因便拉住余时中的袖子,快走了几步拉出离连方狱一段距离,才悄悄道:“你从实招来,你是谁的儿子?”
余时中被扒住袖子,只好被少年拖著往大厅走,最后实在磨不过他,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几岁了?快给我下来!很重!”
“没关系的,时哥,我会誓死守护你的秘密的!诶?可是你还是没跟我说啊、哎……”
“哟!”另一个人也发出同样的闷哼。
嘉因只顾著盘问余时中,一时没留意迎面而来的路人,双方撞个正著,嘉因更惨还被对方叩到后脑勺,立刻痛得蹲在地板上哀哀。
“啊,抱歉啊……没有,不是,我撞到人了,那你先待在位置上,待会人来了再用叫我,……好,我这边先收线。”那人挂断对讲机,才急忙蹲下去帮忙余时中扶起缩在地板上的嘉因,嘴边一口一个道歉得砸:“真不好意思啊,哪里撞到了?全是我的错,我向您道歉,先生,您站得起来吗?”
余时中跟肇事者合力把嘉因扛起来,嘉因揉著脑袋,嘟囔著:“没事,我也不对,就是、真的很疼啊,疼死我了……”豆大的泪珠突然就夺眶而出,劈哩啪啦的,弄得他们哄的哄,道歉的道歉,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那肇事者很有诚意,不断向他们道歉,还要请医生来帮他们:“对不住对不住,您看是……诶?余时中?”
☆、一零五(下)
呃,这什么鬼运气,哪里都能碰到认识的人,余时中抬头一愣,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来者年少气盛,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身后站著好几个戎装重备的警察,他本人倒是穿著西装,不过光看刚刚那吆喝一众人的气势和虎虎生风的架子,余时中就知道不会看错人。
“黄元。”余时中朝他笑笑。
“呦、你也来听歌剧?”黄元眼睛瞪得像是活生生吞了一只苍蝇:“不会吧,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人多的地方,嗯?”
“没,对……”余时中也不知道要点头还是摇头,重点是他们挡道交通枢纽了,他尴尬道:“你在出勤吧,真抱歉。”
“不、不,我才要道歉,哎真的很不好意思,没想到你是时中的朋友”他再次朝嘉因欠身,弄得嘉因也不敢在捂著脑袋抽答,赶紧站起来要他不要再道歉了。
“那怎么行,改天请你吃饭赔罪。”他又不解气得去拍余时中的肩膀:“上次都说好又聚聚的,你就最会给我赖皮,我不管我告诉你,下次你在呼咙我,哥就开警车去逮你,看你从不从,不从就是现行犯,直接上铐,嘿。”
“好喇,会的,会去的。”余时中躲著黄元的胳膊,笑道:“你约的一定去。”
黄元朝余时中一抬下巴:“你们位置哪里,需不需要我找人带你们?”
“不用。你在忙吧,别耽误工作。”余时中瞟了眼他身后的警察。
黄元一听立刻就垮下一张苦脸:“唉,你不提也真是,不过是听个音乐也可以搞来一堆安检和警备维持秩序,而且最可恶的是早上才临时调动到我的单位,我今天本来可以休假说,也就这些个官威大到不行,好像撒个尿都要全城欢呼一样。这下好了,路也给封了,警车也给开路了,偏又要骂说太高调,回过来归咎到我们单位,这什么跟什么啊……”
“官?”
“嗯。”黄元跟身后的警察嘱咐几句,他们随即遵从指令离开,黄元转过来一拐胳膊搂住余时中:“唉,哥这次压力可大著,反正你也不在这边做事,跟你讲没关系……”
“听说这次来的人身分很不一般,好像是……”黄元用食指比了一个朝上的动作,还神秘得眨了一下眼:“他们那种身分的行程根本不会公开,磨磨机机拖到今天早上才发公文要调警备,还有宪兵,全部都便衣,你也不知道哪个夹枪带棒,我上面的长官紧张个半死,凌晨逮到我的电话就一阵冲天炮,我好不容易给休个一天睡大头,我容易吗我?”
余时中其实也没有听很懂,那手势是指谁?“你们不是应该挺习惯这种工作的吗?”
“问题就在于如果只有那位也就算了,他这次心血来潮来临幸歌剧院,别的伴儿不好找,偏偏搞来一桌高峰会议,听说光是党内好几个喊得出名字的都携伴来参加,真的弄不好……”他压低声音凑到余时中耳边:“炸个一窝咱国家就没有领导人了。”
“这么夸张?”
“可不是。”黄元得翻了个大白眼,看得出神情疲惫不堪,但依旧嘻嘻哈哈露出一口白牙:“抱歉让你听我这边磨矶,你跟这位小兄弟是要到座位席吧,来,我带你们去。”
这时,黄元的耳机突然传来说话声,他眯著眼睛听,来回了几句又挂断,他稍微张望了大门口的方向,还是很坚持要带他们入座。
“黄元,你这样就客气过了。”余时中被他揽著肩,于是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没想这句话让黄元打击很大,他整个人停摆好一段时间,才如梦初醒道:“你也会说句人话了。”又喃喃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余时中不解。
“没。”黄元魔掌一伸揉乱他的头发,也没放过傻在旁边的嘉因,两手边揉边道:“走,贵宾这边儿请。”
黄元走在余时中旁边,状似无意得悄声问道:“后边那怎么回事,你认识吗?”
余时中这才想到后面的连方狱和两个保镳,有些腆颜,他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张著嘴突然就卡住了,一副吃进了一百只青蛙的样子,天打雷劈也惊动不了他现在的傻样,黄元忍不住又揉揉他的头发,笑道:“又怎么,这一惊一乍。”
唤了半天也没回应,连嘉因也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清楚看到余时中的额发间滑出一颗冷冽的汗珠,虽然时中本来就莹白似雪,但还是看得出来他的脸色瞬间刷出一片病态的苍白,原本的血色像开大动脉一般迅速从时中的脸颊流逝。
“时,怎么了?”黄元皱著眉,见人摇摇欲坠就要跌下去了,赶紧要去扶他,余时中却突然虚弱得嚅出一句,语速飞快却清晰异常。
他说:“黄元,你说,这次、来这里的大官……有谁?”
“小时─”
“哥─”
“少─!!!”
余时中没有想过要逃跑的,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得屈服于最原始的反应。
他以为再次看到那个人,他会愤怒,会爆发,会冲上去撕了他,会失去理智,会指著鼻子怒骂他,骂他这种丧尽天良的杀人犯凭什么踩著他父亲的鲜血一步步往上爬,凭什么抓他的母亲,凭什么追杀他,他有没有良心,有没有羞耻心,简直不配当人,亏他以前还当他是最好的叔叔,甚至就像第二个爸爸一样,他凭什么这样践踏他们家,为什么?
但他错了,他连句杀人犯都骂不出口,因为他逃跑了,他没算错他的愤怒,他的不甘,和呕心沥血的深仇大恨,但他估算错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对那个人的恐惧,深深烙印在骨子里,只要他还活著,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破风的刷刷声和变换交叠的景象一幕幕闪过余时中的余光,他找到缝就钻,撞到人就闪,保镳激动的脚步声和黄元跟嘉因疯狂的呐喊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反正就是没命得跑就对了,直到他弯了不知道几个拐,说了不知道第几个没有诚意的抱歉,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居然只是模糊的背影,只是一眼就让他溃不成军,所有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不论是身体上的教训,或是心灵上的桎梧,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只要存在,就是地狱般的存在。
更何况……刚刚、“啊!!!”
余时中直到差点撞到一个小女孩,才浑浑噩噩得停下脚步。
“先生你还好吗?”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位盛装的贵妇人用身体隔开他跟她的女儿之间,母女俩一大一小戒备得瞪著他看,然而语气却是担忧的。
“抱歉,是我不对,真的非常抱歉。”余时中朝那对母女微微鞠了躬,便匆匆穿过她们,他四处寻望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肾上腺素猛地一炸,给激发出什么潜能,这里是哪里跟哪啊?
他漫无目的得走著,焦急得想回到保镳身边,或是乾脆逃出去坐车回家算了,他找寻著楼梯的方向,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居然下意识跑上了二楼,这会他丢路丢远了,应该不会再撞上刚刚那一行黑压压的官人,余时中这才敢下楼,准备去找被他丢下的嘉因跟保镳。
这座楼梯是整个建筑物的主体楼梯,以铂金色的大理石制成,阶梯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看过去一片金碧辉煌一望无际,余时中踩著虚步,也没注意自己踩在哪个阶梯上,胡思乱想间,居然迎面听到一众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他抬眼一看,差点没傻死,这不就他刚死命躲开的那一群达官贵人,他都已经傻得连自己有长脚都忘了,居然还下意识得寻找那个人,也不知道是要应证自己刚刚那一顿昏天暗地的好跑,是不是只是杞人忧天,还是就算死字当头,也要睁大眼睛作个明白鬼。
余时中虽然瘫软在扶手上也没占什么位置,但对面那群大官根本没想过有人会敢挡他们的道,尤其为首的还是身分敏感的大人物,警政署亲自调配清场居然还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