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够了?”其实扎利恩知道那就够了,认识了那么久,他发现自己的老师真的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和食物,和一直会感到饥饿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嗯。”
半人马的速度一点儿也没慢下,这与她平日里看起来病恹恹的模样判若两人,让原本只是想分享一个震惊消息的扎利恩也开始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当蓝衣青年兴致满满地在旁边从早上坐到下午直至傍晚,都没有听到任何有意思的消息,他的心就又飘回到火山口里面去了。
尾随扎利恩的火探是提尔狄,他被半人马的帐篷挡在了外面,连谈话的声音都听不到,想必不单单是使用的材料,就连编织帐篷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扎利恩自然知道哥哥的手下就在附近,凭他的力量,要感知到一个小小的火探还是绰绰有余的,原本并不觉得这一举动有什么不妥,但每次出帐篷都能感觉到有东西跟着自己,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讨厌。
于是他从帐篷里探出头来。
☆、(27)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去为你的主人助威么?”
“我的任务是保证扎利恩大人的安全。”火探向下坠了些许。
“我?用你保护?”
“就算我不行,克里冈大人也会即刻赶来的。”
“他不觉得太过了吗?”扎利恩皱着眉头,从帐篷里面探出头来,“这是我们的节日,又不是宙斯的。”
“您要提防的是革律翁,扎利恩大人,对吧?”
“首先——让我提醒你一句,这儿可不是竞技场,如果革律翁真的向我冲过来,我敢打包票,就逃跑这方面而言没人比得过我,你和你的主人都可以放心。”
“……”
“行了,别待着了,你快过去吧。”
“我只跟着扎利恩大人。”
“——烦!”扎利恩嘟哝了一句,再次把细布放下,遮住了勤勤恳恳的火探。
这一回头,反倒是发现半人马放慢了翻阅卷轴的速度,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脸。
“……怎么……?找到要找的东西了么?”
“你不打算去吗,亲爱的?”
“你是说今晚的比赛?”扎利恩一副何必明知故问的表情,“我只要走到火山口,就能抑制他的火焰,跟别说站在那么近的地方观战了。如果明天就是决赛,那今晚一定场场均是恶战,我不在会更好些。”
“说得挺有道理。”坎娜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宝物上,“战斗什么的,想必你也看得够了。”
“我甚至可以说出他惯用的所有招式!就一般情况下,他会用橙火烘烤他们的屁股和头部,直到他们认输;绿火虽然带毒,但那毒素属于潜移默化的一类,在这种情况下不起什么作用——蓝火是新的,我也不知道用来作甚;至于最危急情况下使用的……”
坎娜挑起左眉看他,他却默默住了嘴。
就这么沉浸在翻阅卷轴‘沙沙’声的几分钟后,银发女士轻轻道了一声:“嗯……这可有意思。”
“我不觉得有意思。”
“我是说我找到的东西。”
“……嗯?你找到了什么?”
把思绪从黑火焰中抽出来的扎利恩望向老师,对方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你见过赫尔墨斯么,亲爱的?”
“唔……”扎利恩在脑海中寻找这位神祗的模样,“大概是没有吧,怎么。”
“——你连赫尔墨斯都不曾见过?”
坎娜的惊讶不是没有来由,先不说赫尔墨斯经常穿梭于人间,就说最近青铜之约被破坏一事,弗丽蒂兰在英雄们的鞋子里放置的就是赫尔墨斯的羽毛,让他们日行千里,健步如飞,险些将双龙的头全都砍下来。虽然那位神祗没有因这件事受到任何惩罚,但他也应该会被列上扎利恩与克里冈的仇敌名单中才对。
再加上当年协议停战的青铜之约就是他来到这个峡谷代为签订的……
哦,对,当年扎利恩不在场。坎娜想起了扎利恩告诉他的逃亡生涯,那时候他和克里冈光顾着躲,压根不知道战争已经结束。
“我觉得住在奥林匹斯山上的家伙长得都一样,我分不出他们到底谁是谁!”扎利恩厌恶那些映在眼睛里的神光,“……兴许我唯一能认出来的就是那个自负狂阿波罗了,他身上发出的光简直能闪瞎你的眼睛!连他老子都没法将他盖过去!”
“你真的没有见过赫尔墨斯?你再好好想想?”
“唔……”
“他的帽子上有翅膀,鞋子上有翅膀,权杖上也有翅膀——还有两条蛇。”
“唔……”
“一脸胡子,让人看了非常不爽的家伙。”
“唔……一脸胡子让人看了非常不爽的家伙我到是能立马想起几个,”扎利恩还是摇了摇头,“但我应该当真没见过赫尔墨斯本人。”
“是这样……”
坎娜放下卷轴,又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后她才从冥想中醒来,这一次她没有再翻阅卷轴使其出现新的内容,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你是想说,克里冈身体里出现了古代冰,其实和赫尔墨斯有关?”
“什么?——哦,不,不不,亲爱的,你这个想法太可爱了……”坎娜苦笑了一下,“古代冰毫无疑问是你弄出来的,克里冈说的没错。”
“……你也这么认为?”
“不然呢,这不存在什么问题,你是不是在发动攻击,我敢说克里冈清楚得很。既然他说是,那就不会错。”
扎利恩突然涌起了一阵紧张。
“你是说……我——我,我扎利恩,坐在你面前的这个我,当真、当真、当真唤出了古代冰?”
“应该就是这样。现在的重点不是你有没有唤出,而是你怎么唤出的。”
“——嗯……呃……我……”扎利恩慌张地回想当时的情形,努力要想出个所以然来,“我当时——我当时很痛苦,很难受,很害怕……我很渴!是这个吗!”
“……我不认为你很渴就能成。”
“那就是……那个……克里冈后来和我说是因为我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因为我的大脑以为他要烧死我!”
“我不知道,亲爱的,你说到了西泉的时候差点死掉,我想那也是一种死亡威胁。”
“——可是西泉的力量太强大了呀!如果古代冰于我就像黑火于克里冈一样,是个新能力,那西泉可以抑制的。”扎利恩频频点头,好像自己说的已经是事实了一样。
“别这么急着下定论,我的孩子,”坎娜最后看了一眼卷轴上的内容,缓缓将其合了起来,“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只有等它下一次出现了。”
“……它还会出现吗?”
“这个嘛,如果这真是你的新能力,我敢保证一定会。”半人马站了起来,“好了,现在我们也无事可做,还是去观赏一下灭世者的英姿好了。”
“你刚才说有意思的东西呢?”
“那个,我还需要时间再考虑一下。走吧。”
扎利恩却迟迟没有动,他面露难色,不知该不该一同前往。
“怎么,你的屁股粘在地上了?”
“……我说过了,光是站在火山口,我就会……”
“我倒觉得,有兄弟在一旁看着,比较能激起灭世者的斗志。”坎娜耸耸肩,“别忘了他为你投入过多少场真正的战斗,那可不全是为了他自己吧?”
扎利恩有些词穷。
“噢,对了。”
“什么?”
“我还有个问题。”
“问。”
“如果这古代冰真的在灭世者体内……他是怎么把它弄出来的?”
扎利恩像石雕一样站着,他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一直在努力使自己的脸不露出任何变化。
“这是一件……”他张开口,“很复杂的事情。”
“说来听听?”
“——这太太太太太复杂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去看一下克里冈吧!竞技结束之后你可以问他,我个人觉得由他来解释更好!”扎利恩说完,一溜烟地跑出了帐篷,走上已经空无人烟的山路大道。
坎娜歪着头,一脸奇怪地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过了许久才跨步跟上。
左顾右盼,冰孩子觉得周围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因为自己第一次看到空旷的奥西古达大王峡谷,没有任何混乱的魔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嘶吼,就像刚从睡梦中醒来,给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不过堆砌在石桌上面的食物还在原地——扎利恩终于知道大伙到底带来了多少佳肴,就算已经狂吃狂喝了四天,分量看上去还是一点儿没减。看着赶上自己的老师,刚想说些什么,扎利恩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扎利恩大人如果累了,可以到七王山上歇息,您昨天晚上毕竟没睡。”在身后左右飘忽的火探说,“克里冈大人是这么说的。”
“……他现在……在和你说话?”
“不,是给我下命令的时候一并说的。”
“他现在能和你说话么?”
“不能。除非有别的火探过来。”
“这还算正常……我总以为不管你们在哪儿都能听到他那可怕的嗓门,”扎利恩道,“因为你们的行动有时候迅速得可怕。”
“扎利恩大人说笑了。”
“我不睡也没关系,倒是你,没问题?”
“什么?”
“我是说,你离我这么近。”
“噢。恕我直言,的确非常不舒服,”提尔狄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我以为火探中只有阿里斯能靠近我,不过他从来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真是让人讨厌……你叫什么来着。”
“提尔狄。”
“你们长得有什么不同?”
“原始形态么?”提尔狄实话实说,“没有。”
“……克里冈那个怪物居然也能认出你们。”
“我们散发出来的火气是不一样的,对吧?”火探忙解释,“其实非常好认。”
“就算是这样吧……除了你俩,还有谁能靠近我?”
“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