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给我想好了。”
“嗯嗯……我……我是因为突、突然想起……那什么……”踢着脚,扎利恩使出吃奶的劲想着借口。
突然想起……突然想起什么?快想!快想!——要不要拿加里费斯来当挡箭牌?他这方面还挺机灵的,应该不会败露吧!好了就是他了!况且除了他也没别的办法,我在这儿又没认识几个人,更别说那么凑巧有可以让我突然想起的事……对吧……?
“墨迩罗蔓!!”
“……”
“——墨——墨迩罗蔓!”
窘迫感突然一扫而光的人儿大叫一声,周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瞬间干瘪,让人充满了无力感,“——我好像——我似乎——我不太记得了……我、我在这儿结识了个水魔,哥,她好像是说这两天有一个什么……什么表演?就在大瀑布那儿!——但我没问到具体日期,我也没……她也没……我真的没……她来找过我么?有什么人来找过我么?就是、就是一个水魔!比我小一些,也躲过了青铜大战时的追捕!如果她变成人形的话,头发是束在顶上的,穿着绿色基同裙,领子这儿有很多花纹!”
克里冈微微侧了一下头。
“……没有这样的人来过。”
“真的没有么?兴许——兴许你的火探把她拦下了——他们有可能将她拦下了!我、我得去找她!我前几天答应过——”
“如果真的有人来找你的话,阿里斯会带过来的。”
“可是……可是……不会啊……我们……”
“大瀑布那儿向来只有一个活动,便是海妖唱歌,就是早些时候的事,现在应该结束了。”克里冈揽了一下他的腰,趁着抑制力量的复苏又轻轻靠在一起,“她找到其他合适的伴,一起去把节目看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何必这么放在心上。”
“……我只是怕……这、这毕竟是答应过的事情!”扎利恩抓着面前的大毛领,“她要是真想来找我却没找到,那就变成我爽约了……我可从来没爽约过,我不想他们拿这个来说闲话……”
“放心吧,没人来找过你。也没人会说闲话。”克里冈盯着主路,“如果有,我会知道的。”
“……是么?那敢情好……唔……不对,那也不好!”
“什么。”
“——我、我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吗!?她可是说了喜欢我的!居然来找一下我都不愿意?她知道我在这儿,可我不知道她在哪儿!这也不全是我的错吧?”
“……”
“亏我还觉得她算诚恳……”
“你不是说了不急着找配偶么,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这是配偶的问题嘛?这根本不是配偶的问题!——我难道就那么不遭人待见吗?我以为——我还以为……那至少、至少我……可是……加里费斯还说了我会很受欢迎的……他就是这么说的!结果跑来添麻烦的除了发情的妖怪,什么都没有!不是说这儿概率大么,我又不是不想找!怎么找啊,根本找不到,根本就没有人会喜欢我……”
克里冈让冰孩子抬头,然后咬了咬他的脸颊,顺着纹路轻轻舔着,刚才还愁眉不展的人儿立马发出了咕噜咕噜声。
“不用担心,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嗯……”
“你不是已经说过,‘心仪’很愚蠢么。”
“……”扎利恩微微睁开眼睛,沉默了很久,“……嗯……”
“那就不着急。”
看着挨在一块儿的兄长,扎利恩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对,‘心仪’就是愚蠢的东西,凡是愚蠢的东西,果然都会来得……
不过,没事!
——没事!没事!
还没有到那种耸人听闻的地步!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没有到父亲和母亲那种地步!本来就是,怎么可能嘛!他可是克里冈!他可是我的哥哥!对他‘心仪’什么的,本来就有问题!
会好的……让我安静一段时间,会好的。
“……我还是想去找找墨迩罗蔓,如果不说清楚,我总觉得有点儿……”
“何必。”
“可是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忘了,还是毁约了,还是以为我忘了!如果是最后那一个,我——”
“如果是前面两个呢?”克里冈轻声道,“你让她面子往哪放。”
“唔……”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要再想了。”
“好吧……”
‘噼啪’声无情地响起,已经见怪不怪的扎利恩从容地朝前挪步。
“……看来这百鬼狂欢根本做不了什么兄弟的节日,我们只是在收集各式各样的伤疤而已。光是脸上,这就是第三个了。”
“你可没什么必要发牢骚。”
“啊哈哈,说得也对,我是不太介意,可是看到你那样儿我还是犯疼……你还是去涂药吧,免得你那群手下说我虐待你。我想睡了。”
“闹够了?”
“……谁跟你闹啊!有什么好闹的!本来就只是想回趟乱影森林而已,是你在这里小题大做!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留的!”扎利恩干脆不看他,“行、行了,我、我也有错,我也没打算动不动就哭的,我都百来年没哭过了,肯、肯定是这儿的食物有问题!我一早就和提尔狄说过!”
“行吧。在那之前,我再问一遍。既然你说了想碰我……”
“呃、呃!那、那是——那只是——”
“听我说完。既然你那样说了,现在起就由我说了算。目前暂且能试的只有你的古代冰,明天我让坎娜女士过来,可有意见?”
“嗯……唔……啊,没……没什么意见!”呼咻!还好他没问自己为什么想碰,“——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今天过来和我睡么。”
“什么啊!你还伤着呢!我也伤着呢!不去。”
没再多加为难,克里冈和他碰了一下头,走向火探繁多的地方。
扎利恩缓了半天,这才沿着大腿一侧被烫伤的纹路轻轻按压,衣摆下方菱形网格的碎冰极有效率地做着自愈工作,那吓人的深红色伤口很快就减淡了:“……他还真不怕疼死我……或者他自己。”
……既然你说了想碰我……
哈!
没关系!扎利恩!你做得很好!一点儿也没有露陷!
我就知道,克里冈的脑袋里根本不会装这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东西!
哈!哈!哈!
再说了,讲归讲,可我在人类世界里看到的那种要死要活的‘心仪’和‘爱’根本就是极少数!就算我真的对克里冈有什么奇怪的念想,肯定也不是这一种!概率哪儿有那么大?要说见过都掏心掏肺的,人类就没有那么无聊了!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情啊爱啊的家伙最后妻离子散还不是过得一样好!撇开人类,再看看那个宙斯,哪一个女人他不说自己爱啊?要不是赫拉神威神武善嫉狠毒稳得住自己第七任妻子的位置,现在谁当天后还不知道呢!所以我才说那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东西——它可以深如寒渊,同生共死,也可以薄如蝉翼,同床异梦。
就是这样!扎利恩!就算你对兄长有念想,也是后面那种!
像是完成了某件大事一样,蓝衣青年高高举起小拳头,非常心安理得地回到刚刚大闹一场的地方——
食物还在!嗯,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47)
远方的巨龙也是累了,火探们敷在他身上的药有着很奇特的苦味,但扎利恩意外地喜欢这个味道,由味苦之水结成的冰比味甜之水结成的冰更透明、更寒冷,也更实用,其他人虽然不了解,可他自然是知道的。
独自一人哼哼哧哧了半天,趁没有任何人注意,戴着一顶王冠的人儿吃饱喝足,蹑手蹑脚地回到只属于自己的大树下入眠。
半人马再次出现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时,仍旧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让人很容易怀疑火探将她从被窝里强行拖出来,而后绑到此地,所以提尔狄一直想要好好解释一番,但扎利恩挥挥手,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老师日常生活中就是这幅模样。
“为何一定要在此,嗯?回去不好么?”
坎娜摊开手,“过了今晚,整个峡谷都是这样那样的叫声,走到哪儿都不知道缠在地上的那一堆到底是人是鬼,吸一口上方的空气你这种小毛孩都会失禁尿出来,难道你想在这种环境里学习吗?”
扎利恩被突如其来的责问吓住了。
“反正我这次也玩够了,你们再晚来一刻钟,就见不到我了。我们干脆重来一次,你们晚来一刻钟吧。”
“……夫……夫人……”
“坎娜女士。”
克里冈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因为身高近八尺,他完全可以和这位半人马平视,“在这座山上,完全不会受到影响,我可以用我的名字向您保证。”
“不敢恭维,灭世者。”坎娜有气无力地对他笑,“但如果你们已经商量好了,想要得到我绵薄之力相助,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一些小小的说话的权利。”
“您对这个地点不满意么,坎娜女士。”
“非常不满意。我自然可以教导扎利恩,不过得是在他的野冰窑之内。”
“坎娜女士……”
“他要学的是唤出古代冰,不是学着吃东西。”半人马伸出手,“更不是学习怎么听从兄长的安排。”
扎利恩紧张地抓住了衣料,除开父亲,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对火龙说话。
“坎、坎娜夫人……老师……是、是我想留下来的,哥哥的确说过让我回到野冰窑后再去找您……”
“那还是兄长的安排。”
“那、那是……”
“的确,”克里冈稍稍上前一步,示意弟弟退到自己身侧,“将您带来此地,确是我的疏忽。不管要在哪儿教导查理,都是您的考量,您当然有权利和我提出来。若果只有野冰窑才行,那便带他回去罢。”
“有灭世者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可、可是——那什么——我、我,我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