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天,她只说:“我要问妈妈。”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我的第一次求婚就这样“失败”地告终了。
后来,便一直是忙碌。再后来,是妈在饭桌上和我们讨论婚嫁大事。我们的黄道吉日就这样定下了。
接下去就是看房子,装修,买家具,布置房间,为现实因素忙忙碌碌,命运似乎在捉弄我,令我从此没有机会,看上去也没有必要再向小京求婚。
一直到小京做了我的新娘,我也没有对她有过一次像样的求婚。
我在内心深处对小京抱有深深的歉意,在这个女孩的成长历程里,我像是欠下了许多,我也仿佛欠了自己一笔账,另一方面,我又什么都没有欠下,因为记忆深处那唯一的一次碰壁的求婚,是那么深深地打动我。
女孩波波
殷慧芬/文
如果你真嫁了阔佬,你会不会为自己没有浪漫过感到惋惜。
波波在一家医院的B超室工作,她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她常常用游戏人生的口吻告诉我,她理想中的男人:富有、慷慨、健康、有点儿年纪。她说她的一个新婚女友,男人是*,中年,风度翩翩,稳重、洒脱,毫无老态。波波说她希望她未来的男人也是这样,哥儿似的拥着她,宠着她,在美轮美奂的花园小楼里,过着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当然还有旅游、美食、俊友。
我想她也许是欧美电影看多了,况且这种灰姑娘式的梦幻,哪个女子的心里没有朦胧过?只是童话里的男人是年轻英俊富有的白马王子,生活中的男人却成了出手豪阔的中年港(外)客。
有一次波波在电话里问我,40万元算不算大户?她没等我回答,又说,买幢房子也不够。还有一次她又问,父母很富有算不算大户?接着又说,这关系挺复杂的,没意思。
我喜欢听波波的电话,那无形的电波里传递给我一种生动的真实和世俗的欢乐。有时候我们也一起玩。逛街、吃快餐,面对数千元的昂贵时装,波波玩笑地说,身边要有个腰缠万贯的男人就好了。我听了也笑,我觉得波波有一种幽默。
秋日的黄昏,我和波波从繁华的淮海路往西,渐入幽境,路边的小楼里弥散着旧上海的余韵,尖顶、花窗、梧桐。这是城市的美丽,虽然它日渐消失,却令人感动。波波忽然说:如果我真找了个阔佬,我为自己没有浪漫过感到惋惜。我明白波波说的浪漫,是一种毫无代价的爱的付出,它执著、热烈、一往无前。
我真是非常感动,我还有点儿伤感。我因为一个女孩在这物欲的世界里保留着一份纯真的向往而感动。
后来波波有了一个银行里做事的男友。那男孩收入不菲,出手大方,和波波外出时,怀里总是揣着一大叠钱,打的、请客,他忙着把钱掏进掏出,吩咐司机或服务员:零钱别找了!男孩还很骄傲地告诉同事,他的女友是大学生、医生。
身边有了一个阔绰的男友,波波并不感到快活,她和他在一起没有激情,她甚至讨厌接他的电话,没有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在这期间我听波波隐隐说起过一个军校的大学生,因为都在医院,彼此有了来往,有了好感,只是那男孩家境不好,又是外地学生,波波说她不会考虑。波波说和这样的男孩在一起,就意味着赤手空拳、白手起家,这需要勇气,她说也许他会有出息,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等待,而待到他功成名就的时候,她将老去,他因为他的辉煌,会轻易赢得新的爱情,他也许无法抗拒。波波说,到这样的时候,她一生的辛苦将化为乌有,她决不做这样的考虑。
我为波波如此理智地看待生活感到惊诧,也许正因为她是个女孩,她有过天真而世俗的“盘算”,她才会有这样清醒的“远见”。我也以我中年的经验告诉她,有许多女子她们最后的归宿往往和她们的初衷决然不同。
波波她不以为然。她是个自信而独立的女孩,她还有点儿世故。她的世故是天真而不加掩饰的。
波波的长辈,她周围的朋友为她物色了很多男孩,每个男孩都有一大堆背景材料,诸如家境、收入、职业、擅长。波波在电话里说:这些热心的人有点儿像推销员。她说她在挑选别人的时候,有一种在商店里挑商品的感觉,她知道她其实也在被别人挑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觉着波波在变,变得深沉变得成熟。她有时候还会说说她的“理想”。她开始说军校的大学生,说他的“坏话”。说他总想着家乡的弟弟,想着为弟弟筹措学费,把弟弟当成了他的“希望工程”,还说他回乡探亲,一张硬座票就踏上了漫漫长途。“就为省点儿钱,太巴子了!”
秋天的时候,波波终于告诉我,她决心跟大学生好了。她说她现在相信命中注定了,一切都无以抗拒。
我依旧以我中年的温和、宽容听波波说她的心事,我仍以我中年的经验告诉她,有许多女子她们最后的归宿往往和她们的初衷决然不同。
我为波波祝福。
恶作剧引出的恋情(1)
李楠/文
有时恶作剧的结果,会让你对它的发起人感激不尽。
周末晚上,宿舍里只剩下我和广。楼下,一排王子们正在等着他们的公主姗姗下楼,共度周末。
广猛一转身,面向我,转着眼珠作出万分痛苦的样子:“哦,峰,快来!”峰是经济系一个男生,一次晚会,他的一曲萨克斯迷倒众多少女,自那晚回来后,广便对这个名字念念不忘,不过广是文静淑女,从来未想有什么行动。
此时,看广做出一副痴迷状,我灵感顿生,我做出两肋插刀的样子,一拍她:“我去给你叫!”她郑重地铺开纸写信,过了一会儿,她郑重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封好口,一言不发地交给我。我最后一遍问:“我真的去送了,不后悔?”“不!”广几乎要发誓了。还等什么,趁她勇气正旺,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去。
冲到楼下,听见广从窗口探出脑袋,急急地喊我。“后悔了,晚了。”我暗想,理也不理她,向男生楼奔去。
门开了,一个男生一下与我打了照面,他见一个女孩正站在他们门口傻愣愣地盯着他,吓了一跳,但马上很礼貌地问:“请问你找谁?”
这就是峰,我虽然从未见过他,但一下子就断定这就是他。很帅的一个男孩子,上身一件红黑间的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大大的眼睛正困惑地望着我。
“哦,请问峰是住这里吗?”我无力地说,几乎已经意识到,这个玩笑有点过分了。我急急地想着该怎么收场。
“我就是,进来坐吧。”漂亮的眼睛奇怪又温和地笑。我傻瓜般地进了门,拿出那封信,递给他,极力镇定地说:“是这样,我到你们楼上找一个老乡,我一个朋友要我给你带封信。”我极力作出一副与我无关,我一无所知的样子。
我研究着他的表情,猜测广写的是什么和可能达到怎样的效果。峰不时抬头打量我一下,仿佛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吗?”他几乎在笑着问我,眼睛亮闪闪的,我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我叫荞。”
“哦,那么是谁叫你送这个来的呢?”他抖了抖手中的信,笑意更深了。
“信中没有写名字吗?”我睁大眼睛,这我可没想过,“那,我恐怕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宿舍号,你可以在楼下喊宿舍号,她会认出你的。”
“这么说,你与这封信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好奇又好笑地看着我。
“是的,我只是帮忙送过来。”我竭力若无其事地说,一边很纯洁端庄又显出一些疑惑地看着他,我相信我的目光一定澄澈如水而不容置疑。
“我想,这其中有些小误会,”很灿烂又很真诚地笑了,“嗯——你可以看看这封信,没关系。”我不由自主地接过了信,顾不得淑女风度急急地看下去。
我的肺炸了。信上,广稚拙的笔迹显得那么诚实憨厚,更加重了信的内容的可信度。信上写道:“峰,你好!自从那次经济系晚会你吹奏一曲萨克斯乐曲后,我们屋的荞对你痴迷不已,不能自拔,夜夜以泪洗面,三餐无味,这个真挚纯情的女孩你已见过了,她穿浅黄长袖T恤,浅灰长裙。长头发,她的眼睛熠熠闪光。接受她这份美丽的恋情吧,在这夏初的夜晚,为她奏一曲萨克斯吧,她正在期待着你——荞忠实的朋友。”
看了看自己的黄T恤,灰裙子,又想起峰刚才奇怪的眼光,我简直不敢抬起头来。我鼓足勇气猛一抬头,作出义正词严的样子,盯着他:“这是一个玩笑,我完全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这……这……”我平时的滔滔口才全没了,我可以感到自己的脸真的红了,而且越来越红,我第一次把真事说得像在撒谎。 。 想看书来
恶作剧引出的恋情(2)
“喝杯水吧。”峰倒一杯水递给我,依然笑着,仿佛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场面,我努力作出傲然的样子,一昂头,严肃而有礼地看着他说:“实在对不起,打扰了,我得回去了,如果你要对今天这事生气的话,我叫广来向你解释并道歉,这是她开的玩笑。”
“嗯,我没有生气,一点儿也不,你的表现很有意思。”他摸摸乌亮的头发,看看我,终于笑了,一发不可收拾,我想着自己自始至终像个故作聪明的傻瓜,也禁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我又认真地说:“真的,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你,那封信是她们害我。”我眼光逡巡着他的脸,想看出他是不是相信我的活,他以更真挚可信的目光看着我,认真地说:“我完全相信,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不会自作多情的。”他作出遗憾状,对我刚才被伤害的自尊心(或者说虚荣心)作出一点补偿。
要马上回去,回去找广算账,我提醒自己。“哦,我要走了,我要回去——报仇!”我顾不得礼貌,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