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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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会-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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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行健的话似乎引起了阿童的共鸣。两个人心头发热般的心酸。阿童换了开水在壶里,给唐行健倒上一杯。第三杯的铁观音味道纯正,唐行健闭上眼睛,慢慢享受茶的醇厚余味。

  阿童。唐行健说:你怎么知道小梅前男友没有死。说出这句话,他心里挺不是滋味。

  梅姐消失后,我在她的柜子里翻出了日记。上面有你的名字。网上作人肉搜索,很方便就找到你。阿童不好意思地说。

  时间快到了凌晨五点,天色熹微。

  唐行健说,你搬过来住吧,在哪家旅馆住呢。他现在深信不疑,小梅过来找自己来了。不知道在城市的哪个角落踌躇。当她出现,唐行健一定会用过来人的经验劝说小梅珍惜。阿童是个不错的男孩,尤其在现今的世道,多难得。

  我的行李在速8酒店。阿童低下头。我也该回去了。公司业务很忙,后天还要去香港。

  唐行健继续在客厅沙发上睡过去。阿童住在自己的客卧里。

  一觉到上午十点多。小张的电话打过来,他和小郭进不了店门。小张小心地问唐行健,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唐行健敷衍了几句,说自己感冒了。今天店门就不开了。让小张和小郭今天放假休息。

  他用了好多口舌劝说小张两个人不用过来看望自己。客卧的门轻轻开了,阿童神色憔悴。唐行健努力想挤出句什么话,说出口却是:早上好。

  阿童眼睛阴阴的点头,到唐行健的卫生间冲澡。冲完澡,支开笔记本无线上网开始工作。阿童的绷带已经拆开,在额头上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小创伤。

  唐行健现在感觉到昨夜打的那场架的后果。他全身骨架子快要散开。于是也去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阿童在厨房里开始熬绿豆粥。唐行健想,自己压箱底的那点绿豆怎么被阿童像日本鬼子进村一样搜刮出来。

  冰箱里还有点豆干和橄榄菜,上周买的晚上看球压住饥的御品轩的粗粮面包。阿童在冰箱里仔细找寻着。给两人凑了一顿迟到的早餐。

  阿童的绿豆粥熬的皮烂豆香,唐行健喝了很受用。习惯性想喝第二碗时,发现阿童只熬了两碗的量,不多不少。于是在心里骂了一句,小气的上海人。熬粥都这么精算。

  阿童吃了早餐。开足马力工作,他用耳朵斜夹着电话,手指头如郎朗般上下翻飞敲着键盘。唐行健想着今天无论如何,自己不会工作了。这就是开店比上班的好处。不想干了,就放自己的假。他的台式电脑也在客厅,靠阳台的角落。唐行健不爽的时候,会打《魔兽》解闷。押银子,当杀手。

  两人异常和谐的共处一室。阿童没完没了地电话和订货,唐行健没完没了地杀人赚银子。午后两点左右,唐行健出去在小区超市买了饺子、汤圆、啤酒和奥利奥饼干等吃的。

  唐行健煮了饺子和汤圆。两人默默无语地吃。唐行健觉得阿童干工作带点狠劲的歇斯底里。他想劝几句,阿童却不看他的眼睛。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谈那些熟悉的话题。

  下午的时光,随着日光在窗帘阳台间的光影流逝。黄昏时,阿童突然停止了工作。问唐行健要了一只香烟,在阳台上闷声地抽。房间里的光线渐变得阴暗。两人如闻见腥味的猫一样,又开始关于小梅的话题。

  阿童放开了拘束,问了许多小梅和唐行健的往事。唐行健边回忆边讲,讲述者深情款款,聆听者也带着些许不知方向的柔情。客厅完全黑暗下来,俯瞰二环车灯流逝如银河。房间静谧的可以听见钟表指针的声音,两人没去开灯,在黑暗里会更好的坦荡相对。

  梅姐是你的。阿童的声音带着苦涩。我只是替代品。阿童说。我不等了,我回上海了。感谢梅姐陪伴我的那一段。在我们生命里珍贵的一段。

  不——不。唐行健推辞着,君子不夺人之爱。小梅是自己生命里的一抹红色。可俱往矣了。

  我不配小梅。其实你说的对,我就是个混蛋。唐行健说。女大三,抱金砖。他自己都奇怪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两人又是一阵唏嘘不语。唐行健开了灯,房间里顿时灯火辉煌。两人面对着相视一笑。

  肚子饿了吧。唐行健说,吃碗二杆子的三合一面。

  6、

  唐行健再没有看足球的心情。晚饭后回到家里,他抱着本《明朝那些事儿》,读到土木堡之变,明英宗被俘获。读不下去,阿童也不玩笔记本了。在客厅看十台的人物,采访姚明。

  两人白天说了太多的话。到了夜晚,被一些沉重的疲惫压抑。许多话题,不去贸然触及。

  晚间体育新闻后,相互道了晚安。唐行健和阿童乖乖地早点睡了。

  唐行健是在凌晨两点多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搞醒。他摸索着开了灯,出去在客厅寻找。声音是从阿童住的客卧里传出来的。他仔细辨别是压抑的哭声。唐行健默默听了小会,忍不住推门进去。

  阿童抱着枕头,头埋在床上,压低声音哭。唐行健开了卧室的灯。阿童被惊吓着回过头,唐行健看见一张被泪水冲刷的变形的脸。这个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买手,变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他心头一阵酸楚。慢慢走到床边,用手抚在阿童肩膀上。阿童默不作声,也不愿回头看他。唐行健想了想,去洗手间用热水浸了毛巾。

  热毛巾递给阿童,阿童难为情地擦干净脸。说,哭一会,好多了。这么长时间没消息,我怕梅姐想不开,会出事。

  想不开。唐行健苦笑地摇头,小梅会想不开。世界上只有他和阿童这样的男人会偶尔想不开。他说:小梅丢下我们两个——也是的,小梅刚从我身边消失,那个月难挨的很。

  唐行健的话引起阿童又一阵压抑地恸哭。阿童把头像鸵鸟般又一次深埋,背对着他。他背上线条紧绷绷的,肤色是柔和的白色,比许多女孩子更细润些。

  唐行健胸口发烫,他从后面轻搂着阿童。哄着他,早点睡吧,明早醒来,外面绿肥红瘦,一切都变好。

  胡说,阿童哽咽说,梅姐没有消息,我们都过不好。

  唐行健胳膊被阿童的泪痕搞的湿湿的,说,我们不要死等。明天开始我们去找小梅,我到处有朋友,还可以找小梅以前的死党。你在网上搜寻,网络时代,藏到老鼠洞里都能拉出来。找到她,你要给公司领导说好话,让小梅继续作店长。

  阿童破涕为笑,说,这个容易。他们听我的。

  阿童的笑容灿烂有魅力,唐行健心头一震。阿童要比自己对女孩子更有吸引力。以前形容女孩子漂亮,说天使般面容和婴儿样心灵,在阿童身上魔鬼般融为一体。

  我睡不着。阿童担心地说,难为情地看唐行健。说,你陪陪我聊天。

  好呀,好呀。唐行健敷衍着阿童。说,我放热水给你,泡个澡就舒心多了。刚才你哭的时候脚心在抽筋。骑车到极限才会这样。唐行健心疼地说。用手轻轻为阿童揉脚心。阿童驯服的接受着,抽筋的脚被唐行健按摩的舒展开。

  唐行健放了整池热水,把大浴巾摆在浴缸前。

  阿童盘腿坐在床上,默默作着瑜伽的初级动作。唐行健站在门口,不便打扰他。阿童睁开眼睛,气色平和些。唐行健说,热水放好了。

  阿童脸上恢复了少年老成的神态。他脱了晚上睡觉穿的背心,他身上的肌肉匀称,无一点赘肉。他的眼睛被泪水泡的清亮,如田亮立在跳台上的俊秀。

  唐行健叹着气,靠在沙发上读一本户外旅行指南。上面有青海湖七月漫无边际黄色璀璨的油菜花。阿童在浴室里轻轻洗着,水花的响动撩动着唐行健的心。他想起小梅,怎么能不想起小梅呢。阿童的每一声叹息和悲伤后面均藏着个妩媚的影子。

  他推开浴室的门。阿童刚刚洗完,在身上撒香水,那种烟草味道的阿迪香水。以前小梅曾买了送给他。香水的芬芳带唐行健到小梅洗浴后干净清爽的身子。他抱住阿童,阿童身上的浴巾落下来。整个身体裸露在唐行健面前,清清爽爽,那活儿鼓胀的如一只标枪。

  唐行健揽阿童在自己怀里,阿童呀的一声用脸贴在唐行健长满胡茬的下巴上。两人开始接吻,唐行健这辈子第一次和男人接吻。阿童也是第一次。

  阿童的口腔里清爽的如啤酒花的气泡。两人舌头一接触便再也舍不得分开。唐行健没想到和男人的吻如此迷人,快要窒息在香草味道的芬芳里。

  唐行健一把抱起阿童,带到自己的卧室。阿童被一阵奇妙的兴奋燃烧着。当唐行健身体霸道地压在他身上时,他却紧张地又开始抽筋。

  唐行健没有及时跟进,他用自己整个身体环抱温暖着阿童,像在怀里抱着个受惊吓的瑟瑟发抖的吉娃娃。这个如弟弟般长相,如唐行健少年时脆弱如玻璃的心。

  阿童抽泣得说不完整话:我做饭给她吃——陪她看电影——我帮她升职,我要带她回老家——我要娶她做媳妇。咋说消失就消失了——一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唐行健用舌头封住阿童的口,柔声说,我们互相取暖吧。小梅不管我们了,我们要学会坚强。

  两人如干柴烈火般燃烧着。兴奋过后,唐行健脑子忽然清醒过来。他心里对自己说,唐行健,你他妈的干吗呢?怎么男人也不放过。

  他羞愧地把头埋在床上,来不及再想什么。阿童已经蛮蛮地骑在他身上,把那活儿准确送进他后面。

  唐行健被阿童操纵着,他岂是被人控制的。于是把阿童又一次压在身下,阿童喘着气,鼓励着看他,眼睛里燃着小火苗。

  两人疲倦已极,沉沉的搂着睡过去。

  唐行健一夜陷在梦的困境里,不能自拔。几次他觉得有柔软胳膊松松搭在自己胸口。蜘蛛般网罩着自己。他有时挣扎在山崖的边缘,有时在海的波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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