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悲怆,浓烈得几乎化解不开,在看到军须靡无动于衷的表情时,她的心慢慢凉了下去,这样的疼痛仿佛回到了最初,她在受鞭刑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模样,可是现在却完全不同,因为她已经爱上了他,她的心就柔软得失去了保护的外壳,如同瞬间皲裂的躯壳,在他的冷漠中,瞬间碎成粉尘。
就听见“啊——”的一声,他已经将匕首刺入了细君的左肩,鲜血直喷出来,慢慢的凝结下来,泛着淡淡的黑色。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细君突然开口道:“军,乌孙绝对不会与你为敌,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是——”她突然噤口不语,那为首的叛臣冷声道:“你这个假冒的王子,如若再不说出你的真实身份,我就让你的女人死在你的面前,你看——”
幸而郑吉曾随卫青去过韩家药铺,对答之间并无一丝破绽,这才瞒过一时。谁料此刻郑吉说出此番话后,更加深了军须靡的误会——
归齐感觉背部一阵疼痛,匕首已经刺破他的背部皮肤,他微皱眉头,此时他已经骑虎难下,就连郑吉、司马熹等人也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二人,倘若此时处理不好,只怕自己要命丧当场,如今之计,就是收拾这些胡说的叛军为上!
归齐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乌贵居然投降了乌孙!那么岂不是有了一个大靠山?倘若汉军撤去,就算自己登上王位,只怕也坐不牢靠!
此话一出,顿时那些叛臣就骚动起来,也就是说乌贵没死,更何况乌孙国兵力强盛,倘若车师王得到乌孙的庇护,那么他们就复国有望!
汉军侍卫已经围了上来,那群人慌了神,其中为首的那个一把将细君抓在怀里,用匕首死死的拦住她的脖颈,冷声道:“你们以为演这出戏,就能骗过我们吗?她分明就是你们的人!王上只派了封寒一人卧底!如今我们既然已经是亡命之徒,就不怕两败俱伤,你们敢上前一步,我就在她身上刺上一刀!看看到底是谁在演戏!”
细君吃了一惊,转向郑吉,就听见郑吉用力摇头:“那怎么可能?江都公主早已死了!”
细君吃痛的紧蹙眉头,脸色变得苍白,她凝眸望向军须靡,低声道:“军,我没有骗你,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无论我隐瞒了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我真的是你的君儿。”
而那些叛臣则兴奋起来,高声喊道:“你们这群逆贼,马上就要完了!等乌孙军一到,你们就等着身首异处吧!”
这时突然有人喊道:“将军,王子,乌孙有人送来一封信!”
那个男子被军须靡的冷淡弄得更加暴躁,他再次举起匕首道:“你果真好狠,既然你这么无情,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说完又抬起匕首,向细君的右肩刺下——
郑吉接过信来,脸色变了,冷声道:“这怎么可能?”
郑吉焦灼的喊道:“不要上前!大王子,夫人乃是大汉霍俊将军的妹妹,岂能是车师的细作?”
郑吉道:“乌贵已经被接到乌孙——”
郑将军脸色大变,疾呼道:“快将他们拿下!”
刀已经刺入细君的右肩,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泪慢慢的流下,她只想认真的看清他那张熟悉的脸,可是疼痛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她很想问问他,这一次,是不是还在用那种方法,可是就在第三刀抵住她心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他冷漠的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雨归来:三更完毕
第三十六章
当第三刀直抵细君心口的时候,她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想再看到他冷漠的表情,不想让自己最后一丝幻想都破灭,虽然知道他已经忘记了过去,想要替他开脱此刻的绝情,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不由自主的这般痛?
早已做好了九死一生的心理准备,却不知最惨痛的事实,竟然是他活着,却忘记了她,甚至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于别人的刀下。
军须靡手中的匕首微微一颤,为什么她这样坦然受死的模样会拨动他内心最深处那不忍的琴弦,那两行清泪似乎如此熟悉,几乎本能的,他甩出自己的匕首,在那人用力刺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也来到细君身边,将差点软瘫在地的她搂在自己怀中。
军须靡的脸瞬间变得十分铁青,他几乎又一次被这个女人蛊惑,她唇角的笑容,仿佛是一种嘲讽,难道她骗他还骗得不够?这个蛇蝎般的女人!
军须靡眸光暗暗,扫了一眼细君,点了点头,又转向郑吉等人道:“郑将军、司马将军,辛苦了!今夜让御厨备下犒军宴,我等一醉方休!”
军须靡见她的星眸半张半闭,手上沾满了她粘稠的血液,他恼火的喊了一句:“女人,你醒醒!”
叛军被郑吉的侍卫统统收服,一个个绑缚起来,这时那些车师的贵族也都吓得面容失色,畏缩在大殿两侧,不敢正视站在血泊之中的军须靡。
归齐也是一脸阴沉,他脸色阴沉的看着军须靡,沉声道:“三日后既然是王兄登基大典,这些人还是关押起来的好,至于这个女人,不如交给归齐来审问,如何?”
想至此,军须靡一把推开她,冷冷的开口道:“这么死,太便宜你了!”
抱她在怀,那柔软的腰肢、香馥的气息、浓密如瀑的青丝,让他几乎再一次迷失。
细君唇角漾起一丝满足的微笑,听到他的咆哮声,仿佛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幽幽的开口道:“军,你还是不忍心,对吗?”
细君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疼痛,睁开水眸,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他的怀中,眼泪流的更加汹涌,她想要说什么,却终于摇摇头,双肩失血太多,让她几乎无法忍受那疼痛,可是她仍然努力的睁开眼,想要清醒的看到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细君跌坐在大殿上,笑容凝结在唇角,她没有听错,刚刚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他终究心里还是有她的,原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是不是该正视现实?
郑吉、司马熹开口道:“多谢大王子!”
而那些战战兢兢的车师贵族,也无奈的随着军须靡、归齐等人,向偏殿而去。侍卫们推着那些叛军,连同细君一齐走出殿去。
深沉的夜,隐隐传来偏殿上的丝弦管乐之声,大牢里,冰冷得渗人。
油灯昏暗如豆,细君被推搡到一间女牢里,支持不住的她,一头栽倒在草窠之中,突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看清细君的脸后,激动地抹起了眼泪——
第三十七章
紫苏一把抱起细君,当她看到细君肩头的血迹时,脸色微微一变,那血的颜色已经呈淡黑色,明显是体内中了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细君睁开眼睛,看见是紫苏,在大牢之中,居然能再见到她!她听见紫苏呜咽的哭声,微笑的摇了摇头,开口道:“紫苏,我没事,别哭了!”
紫苏却依旧哭个不停,她将蘸着细君血的手伸到她面前,却说不出话来,急的口中传出喑哑的混声。
“美人,王兄将你交给我来处置,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归齐微微一笑,一把将细君从地上拉起,看着她双肩的血迹,遗憾的说:“他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过——你现在归我所有了!”
地牢的大门打开了,一道极暗的光线投了进来,一个身影越来越近,当他看到半卧在地上的细君时,唇角微微扬起,低声对狱卒道:“开门——”
归齐微微一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想说吗?”
归齐满意的松开细君的手,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神一暗:“你为了他,值得吗?无论你是谁,他都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归齐这才正眼看了一下牢中瑟瑟发抖的紫苏,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抓住一根草棍,紫苏在地上一点点的写出当日发生的事情,细君不敢置信的看着紫苏写出来的真相,柔媞居然用死亡血咒使军失去了记忆,还要让他永失所爱,孤苦终身,难道就没有什么能破解吗?
紫苏指指自己的舌头和喉咙,大眼睛中满是痛苦,她服下了致哑的药,此刻却无法找到解药,从上次乌贵派人抓住她们做了俘虏,关在大牢以来,她就再也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出去的这一天。
紫苏立刻用力的点点头。
细君和紫苏顺着那声音抬头向上看去,居然是归齐带着邪笑的脸,他一脚踏进女牢的门,紫苏已经吓得连连后退,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在归齐的目光都落在细君脸上,并没有在意别人。
细君垂下头,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唇,低声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是谁,他到底是谁?”
细君指着牢中的紫苏道:“你放了她,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细君眼神一暗,低声道:“你知道我中毒了?”
细君轻轻的叹口气,轻声道:“紫苏,当日你与王上去精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上回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能告诉我吗?”
说着拉着细君就往牢外走,紫苏上前想要拉住,却被归齐一脚踹开,细君冷声道:“你放开我,我随你去就是。”
细君抬起水眸,流转的柔波让归齐也没来由心头一动,她实在美得无邪,令人不忍心拒绝:“归齐,你想的不过是王位而已,放了无辜的人,好吗?”
归齐略略沉吟一下,点了点头。
和化花花面花荷。细君转过身去扶地上的紫苏,借着身子的掩饰,低低的说了一句话后,才扶着她走出了牢房,一直送她出了牢门,脸上才露出一丝微笑——
第三十八章
乌孙国,旌旗摇摇,返程的沙考脸色阴沉,刚进王城,就听见有人来报:“将军,王上凯旋归来了!”
沙考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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