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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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争-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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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下突然被个十二三岁的愣头青揭开痛处,邪火立刻爆发,他马上没有备弓箭,便催马夺过吴彪的长弓,一箭向城楼上射来。此时支屈邪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石闵经过刚才的虚惊,已有所防范,一看到徐覆搭弓,立刻抢过身旁兵卒手中大旗,看准箭的来路,将旗杆挡在自己面前。嘟的一声后,看见那支箭入木仅有二寸,心想徐覆的射术离吴彪甚远。他立刻举起大旗喊道:“城内夜禁,平北将军欲闯城门,射大赵国旗,来人!给我射退他们。”话刚说完,又担心那帮新进的汉兵不知道深浅,便低声对王泰说:“让他们射马。”

  羯人老兵们听到命令顿时傻眼,箭射平北将军?这玩笑开大了,你是中山王孙子,你玩得再大也有人罩着你,可我们呢?到时候一个脑袋一个瓢,咔嚓一声就让侩子手当磨刀石了。

  汉人新兵却不理那么多,石闵是他们的老大,老大的话就是命令,一时间城上矢如雨下,而且阴险的是这帮汉人并非正儿八经的士兵出身,用的射器更是五花八门,有铁棘,旋镖之类的东西夹杂在箭雨之中更是让人防不胜防。奇门射器大都命中马身,这是用熟了的缘故,一些平日只会近身肉搏的新兵拿起弓箭就是两个字——乱射。有些箭从徐覆等人头顶飞过,有些却插在城下不远处,更让石闵无奈的是,居然有两箭还射中人了。

  城下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咒骂之声此起彼伏,连徐覆在内的二十来人旋即滚避至五六十步之外。吴彪等人大小都是个官儿,从未被无足轻重的小兵这么欺负过,于是人人甩掉头盔,抽出兵器,正要回来厮杀,奔到城门时才记得彼此之间不但隔着一条护城河还有三丈来高的城墙。

  石闵狠狠瞪了王泰一眼。王泰强忍笑意,说道:“你就不该让他们射箭,拿刀子抛都比这好。”

  石闵摇头苦笑,只能大声说:“平北将军还是在城外呆一宿的好,明早我一定开门恭候,这箭射大旗的事情,也可以当没发生过。”

  徐覆闻言难过得快要吐血,手中马鞭在空中暴甩一下,撕出一声空洞鞭响。

  支屈邪轻声说:“不要和他多费口舌了,我们由南门进城。”

  徐覆咬牙点头,又大声喊:“小兔崽子,我进城后要你好看。”一队人剩下五匹马还可以驮人,余者都骑着怒火向南门奔去,众人临走时耳中还回旋着城楼上汉兵们刺耳的笑声。

第十章  芒(2)
(2)

  石闵见到城下人马逐渐远去,便唤来一个老兵,即可带信物去中山王府,务必将事情经过细细告诉石鉴,那老兵去后,他又让人拉来拒马,堵住城阴登城楼的步阶处。一众人立刻轮流用饭,饱餐后静待风雨到来。

  果然将近一个时辰后,城内影影绰绰向东门涌来不少人马。石闵即刻吩咐全部兵卒点起火把,敲锣撞钟,有多大声势搞多大声势,顿时将整个城东搅成一锅沸水。

  那彪人马本不敢燃起火把,有点鬼鬼祟祟的意思,一见整个东门城忽然楼热闹得如白昼的菜市,不由得都打住脚步。徐覆骂了一声,“死小孩,鬼心事还不少!”便也让人打起火把。他心下盘算,石闵虽然是中山万养孙,毕竟不是石家的血脉,自己不能在众目睽睽下杀他,但若不将他揍个半死,又怎么能出得了胸中恶气?

  石闵一扫城内,初步估计对方来了约有五六百人。“人不少!”他皱眉低语,转眼却见到自己从铁铺带出来的汉兵不但没有害怕的神情,还都隐隐显得兴奋;少年人毕竟胆大,石闵豪气顿生,大声喊道:“邺城宵禁!东门楼门禁,出城需卫尉印鉴!来人,检查一下那位将军的印信,如无误,立刻放行。”

  徐覆被气的身体一颤,心中大骂滑头小儿,居然还装模作样。

  吴彪也气极转笑,随即高声对城墙上喊道:“棘奴小儿,我等不出城,专门来找你晦气。”

  旁边是一个刚才在门外被射伤的武官,他右肩上还包着白布,此时用左手拿枪,一脸黑气,也跟着吴彪大吼道:“小东西,快下来让爷爷挑了你的脑袋,躲在城楼上作死吗?”

  石闵冷笑一声,大喝道:“大胆!”城楼上的汉兵也随之齐喊了一声“大胆!”倒是把那武官弄得很茫然。

  石闵一字一字地说:“我的爷爷是中山王。”他话音不大,全场却忽然静了下来,这个人一旦被提起,使得原本已经暗下去的天更黑了几分。

  那武官这才想起说错话,立时冷汗直流,他说要干掉中山王这个便宜孙子,其实只是过过嘴瘾,就算他心里再有怨气,真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把石闵扎一个窟窿,却也不敢的;但自己刚才那句话若传到中山王耳中,便足以要了他的小命。此人也颇有急智,立刻假装伤发,直接从马背上坠下,随从者便将他抬走了事。

  徐覆毕竟也是皇亲国戚,他身后飘扬一面太子的大旗,石闵的话还吓不住他。他咳了一声后说:“东门城门侯,你是要自缚下来还是要我让人上去架你。”

  石闵一挥手,城墙上下唰唰一片乱响,城下众人再看时,发现放在城阴步阶处的拒马前后插满了各种射器,甚至还有一把腰刀。石闵说:“平北将军,你要知道后果,你先射大赵国旗后又驱兵冲城门,定你个谋逆嫌绰绰有余。”

  “胡说八道!本将军没有谋危社稷,也未曾损及宗庙宫殿,我只是要教训你这个目无长官的小城门侯。”徐覆名门之后,再蠢也知道一些罪名是当不得的,立刻用话语撇开,只不过支屈邪此时不便出面,他在话语机锋上就完全落在下风。

  “圣驾在邺城,邺城城门就是宫阙所在!你等犯夜禁谓不合时宜、冲城门谓冒犯天颜,犯下此等大错,却说只为了教训我一个小小的城门侯?嘿嘿!说得过去吗?以你平北将军的身份,要教训我一个人上来就够了,难道我还敢不利于你?”石闵说道。

  徐覆心想我除非是疯了才一个人上去捆你,在城外时你已经敢下令士卒射我了,现在我独自上去,指不定让你栽个什么事儿一拥而上把我剁了。不过石闵说的也是他顾虑之处,陛下现在在邺城,自己若真的带人冲上城楼,到时候中山王就可以用这件事把老父从中书令的位置上拉下来,一时间思前想后竟不得进退。随徐覆而来的兵卒本来就觉得这次行动没有个由头,搞不好会获罪不轻,现在听到石闵散风点火,又见到主将踌躇,都开始在下面交头接耳起来。

  吴彪一看不得势头,大声喝道:“石棘奴以下犯上,对将军不敬已是死罪,现在又行挑拨之事,众人不可轻信。”又向城楼上吼道:“棘奴,你可敢下来与我一战?今日事今日了,否则以后找你麻烦的机会多得是。”

  原本石闵并没有杀吴彪的心思,即便是长街遇刺的事情过后,他也不想太过得罪太子一党。不过眼下的情形却明确提醒了他,吴彪的存在无论对谁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自己或许走了狗屎运能避开一两次射杀,日后则未必有这运气!现在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事关性命,他见吴彪主动挑战,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口中却说:“你是射声校尉,我只不过是个城门侯,怎么和你打,再说了我也不好擅离职守。”

  也不知为何,吴彪一直都很讨厌石闵,人与人之间时常讲究个眼缘,就算没有长街刺杀的失败,他也早就对石闵看不对眼,刚刚让他想出这么一个单挑的法子,又见到石闵隐隐意动,便立刻用话激他:“你放心,我绝不拿弓箭射你,就凭手中这把刀,生死各负。莫非西华侯的儿子如此没种。”

  王泰望了石闵一眼,他们一起参加过无数的街头打斗,心意相通,而且王泰对石闵的信心也很足,他一握拳轻声说:“拿他祭刀。”

  石闵却道: “无需,废其一手足矣。”

  吴彪看到城楼步阶处奔下来十数人,正要开声讥笑石闵无胆,却见那些人开始整理先前城楼上抛在拒马处的箭矢利器,他们斯慢条理弄了足有一刻(约14分40秒)钟才算完毕。又拉开了拒马,站在步阶两旁。吴彪以为石闵总该要下来了吧,那里知道十几个汉兵忽然开始吆喝了起来:“兵器你没有我的利!打架你没有我的力!……最好的兵器,最好的铁器,尽在城东铁铺。”

  吴彪顿时觉得血气翻涌,太阳穴处一阵阵刺痛。

  那些汉兵还没有褪去铁匠的习惯,每次石闵出场前他们都要吆喝几下,而且王泰还特别交代要叫得中气十足。王泰有意拖延时间,目的是等待中山王府的人过来收拾残局,如果石闵当场重伤或格杀吴彪,没有正牌石家的人来镇不住场子。

  吴彪强自把吐血的感觉驱回腹腔,这是一种被完全无视的耻辱,他尚未来得及顺一口气,耳际已听到徐覆讶异的“咦”了一声。他虽情绪未稳,眼光却敏锐依然,只是刚才注意力有一瞬间被那些无耻小兵的吆喝声所夺。

  然而对于石闵来说,这短暂得仅数眨眼的功夫已经足够。他竟然直接从三丈高的城楼上跃下,坠下一丈后脚在墙面上一蹬,整个人在空中横冲向吴彪马首的方向。

  吴彪眼角一跳,心想别说是石闵,就算自己借力横飞的势头都不可能跨越五丈之远,正待看他如何摔个狗吃屎,怎料石闵落地前脚尖忽然点在一个事物上,又再次借势疾飞到吴彪马前。

  也是人的习惯作怪,吴彪明明知道现在不能分心,却还是下意识瞟了一眼石闵借力之物,原来是先前士卒们搬动的拒马。

  竟是已经谋划好的!吴彪心中一震,如果石闵从步阶上跑下来,无论冲得多快也要跨过近百步距离,而且即便他来到面前也比吴彪矮了一个马身;可是现在!石闵居高临下,一脚向吴彪的脑袋踏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一章  芒(3)
(3)

  吴彪虽然讨厌石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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