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社会知识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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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社会知识竞赛-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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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历史更加悠久、知名度更高、反思作用更为强大的一座烂尾楼,在《 新约·创世记 》里可以找到:
  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他们往东边迁移的时候,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他们彼此商量说:“来吧!我们要做砖,把砖烧透了。”他们就拿砖当石头,又拿石漆当灰泥。他们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耶和华降临,要看看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华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做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我们下去,在那里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于是耶和华使他们从那里分散在全地上;他们就停工,不造那城了。因为耶和华在那里变乱天下人的言语,使众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别(就是“变乱”的意思)。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烂 酷(3)
巴别塔之所以未能最终建成,系因受到比“长官意志”更猛的“上帝之手”的干预。当然,无论如何,不管是《 创世记 》里的记载,也不管是希罗多德公元前460年游巴比伦城的亲眼所见,甚至是罗伯特·科尔德韦( 德国考古学家 )1899年在巴比伦遗址挖掘到的,反正,巴别塔就是这么一座属于全人类的烂尾楼。
  反思作用之外,烂尾楼尚有一种并不“巴别”却既拧巴而又别扭的审美功能。著名的Morphosis学派,就是以“故意显示建筑的未完成特性,强调现实世界的支离破碎,建筑也和现实一样,没有稳定的完成状态,而是永远处于生长变化的过程中”为基本哲学思想和设计风格的。其共同的世界观是:“世界永远处于未建成状态,永恒的美蕴藏在未完成的状态中。”为了体现这种风格,该学派坚持“覆盖建筑表层的脚手架永远不会被拆去”,并且经常“把滑轮重锤之类设施都留在建筑场地上,好像接下去尚有许多活计等着——事实也是如此,在规划中,还有一个厨房和一个卫生间留待日后再建”。
  尽管有一个很流行的词叫做“在建工程”,不过Morphosis学派好像从未传入中国——如果这也算是一种遗憾的话,那么不幸中的大幸( 或者大幸中的不幸 ),就是有大量的烂尾楼做出了虽然很烂但是必要的补充。
  如果“音乐是流动的建筑,建筑是凝固的音乐”这话现在仍然成立的话,烂尾楼让我耳边响起的,应该就是舒伯特“未完成”吧。
  舒伯特“第八交响曲”之所以又名“未完成”,是因为只有两个乐章。至于是故意而为还是不得已而为之,近二百年以来,一直在音乐学家与音乐爱好者中聚讼不休。比针对烂尾楼成因的争论还要复杂。唯一没有争议的是,从对称结构性到形式美感,只有前两个乐章的“第八”皆已鬼斧神工地尽善尽美。因此,我个人倾向于把“舒八”归类为“把滑轮重锤之类设施都留在建筑场地上以故意显示建筑的未完成特性”的Morphosis学派。事实上,为了纪念舒伯特逝世一百周年,1928年曾有人重金征求“未完成”的后两个乐章,在全世界音乐家的强烈抗议下,此狗尾续貂之举,终告烂尾。
  在“凝固的音乐”的意义上,真正的烂尾楼,应该是马勒的《 第十交响曲 》,亦称“未完成”,因此曲只有第一和第三乐章出自马勒亲笔,大致完整成形的,其他三个乐章则完全是由库克等人根据马勒写下的材料片段搭建起来。
  就“废物利用”而言,与审美活动相比,充分发掘出烂尾楼的实际用途,方为上上之策。好几年以前,台湾“华航”的一架波音747客机在香港启德机场冲出跑道,沉到水里,尾部好像也真的“烂”了。当时,到处都有人在出谋划策,印象最深的是有报纸建议说干脆就做个水下餐厅吧。此说后来未被采纳,估计是嫌其想象力不足,因为不久以后,就连启德机场本身也被用来发展房地产而大起高楼了。
  真正有参考价值的,是广州近郊的一座烂尾高尔夫球场,废物利用,目前仍在经营。当然,草很高,也很乱,沙坑和水池,都是地质学意义上的。然而风吹草低见白球,这个烂尾球场一直都很受欢迎,有一个3杆洞,因为沙坑过于“地质化”,有一个著名的导演朋友在那里连续挥杆数百下,等着捡球的农民越聚越多,最后忍不住齐声欢呼起来。可见不只是因为便宜,我认识的一百杆以下的高手,很多都是从那儿出道的。有鉴于此,我们是否可以考虑把烂尾楼变身为798那样的大型艺术仓库,同时把烂尾楼比较集中的地段变成SOHO区呢?在北京,反正已有“藏酷”、“粉酷”甚至“面酷”,也不怕多一个“烂酷”了。
  最酷的解决方案,是泰国人想出来的。泡沫时代,泰国地产商在海边建了大批高层住宅,金融风暴之后全线烂尾。忽一日,发现大批金丝燕筑巢其间,烂尾楼主们将计就计,遂于烂尾楼里大搞起燕窝养殖业来。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像我这样“乐”烂尾楼的,就高度而言,似应归入“仁者”一类,再不济,也该算是一个“忍者”吧。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忍者”来说,烂尾楼就是我的山;而对于金丝燕来说,所谓燕窝,其实就是它们的烂尾楼。
   。。

是真皮的吗?(1)
塞林格在《 麦田里的守望者 》第15节写道:我正吃着蛋,忽然来了两个拿着手提箱的修女——我猜想她们大概是要搬到另外一个修道院去,正在等候火车——挨着我在吃饭的柜台旁边坐下。她们好像不知道拿她们的手提箱往哪儿搁好,因此我帮了她们一手。这两只手提箱看上去很不值钱——不是真皮的。这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知道,可我最讨厌人家用不值钱的手提箱。这话听起来的确很可怕,可我只要瞧着不值钱的手提箱,甚至都会讨厌拿手提箱的人。
  段落大意是:真皮比较值钱,真皮制品让它的使用者看起来较有价值,较为有“范儿”,至少,不至于让有品位的人瞧着讨厌。借用阿Q对假洋鬼子的评价,事情可以严重到“辫子而至于假,就是没了做人的资格;他的老婆不跳第四回井,也不是好女人”。
  这种价值观念的影响力至今依然强劲。在电视里看到一美女主持访问一中年古董相机收藏家,后者出示一具德国古董相机,机背有皮革一层,美女把玩之余狂嗅不已,还无限崇敬地问:“是真皮的吗?”
  中年男收藏家答:“不是,是人造革。”
  看来是为了安抚女主持目光中难以抑制的失望和不解,收藏家解释道:“那年头,人造革比真皮值钱。”
  不管女主持是否理解,是否相信,我认为收藏家说的大体不错。因为真皮的反义词、敌人、泛称“人造革”的那一类石化下游加工产品,自1909年全球第一种合成塑料面世以来,一直到上世纪中叶,仍是稀罕之物。物以稀为贵。现而今,看着那些代表恶俗品位的令人心烦的铝合金门窗,很难想到在欧洲、至少是德国化学家维勒( ~1882 )于一口坩埚中提炼出灰色粉末状的金属铝之前,铝一直是价格比黄金还贵的贵重金属。古罗马时代,一位炼金术士因向皇帝泰比里厄斯( Tiberius )献一只铝制酒杯竟遭皇帝斩首,因为泰比里厄斯害怕这种光彩夺目的新金属会使他的金银财宝贬值。17至18世纪,只有极个别巨富的欧洲王室才有享用铝匙和铝叉用餐的特权。
  最具讽刺意味的是,1898年,为了表彰门捷列夫对化学( 前身是炼金术 )的杰出贡献,他在伦敦被隆重地授予贵重奖品一件——用金和铝制作的天平。相当于今日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被授予了一整套铝合金门窗。
  到处都是塑料
  1967年上画的《 毕业生 》开头,毕业派对上一位来宾忠告达斯汀·荷夫曼:“我只想对你说一个字,只一个字——塑料,塑料发展前景很棒啊!”
  大约一百年前,车尔尼雪夫斯基在小说《 怎么办 》里写道:“终有一天,铝将代替木材,甚至可能代替石头。看,这一切是多么奢侈,到处都是铝。”
  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大胆假设早已被更大胆地求证出来,而塑料“很棒”的发展前景,亦被不幸言中。如果车氏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仍然健在,并且也有幸出席了德斯汀·荷夫曼的毕业派对,我想他一定会豪情满怀地接着那位来宾的下茬儿说:“终有一天,塑料将代替铝,甚至可能代替真皮。看,这一切是多么奢侈,到处都是塑料。”
  不同的是,对于真皮的崇拜却似乎未曾因塑料的繁荣而告歇菜,反倒因此变本加厉。塑料一词,源于希腊文plastikos,其本意为“可塑造的”,美国学者安东尼借题发挥道:“我们‘造’了塑料,它也‘造就’我们——使我们可随意‘塑造’这个世界。”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也许我们正在以塑料的名义随意“塑造”着这个世界,但是被成功塑造的并不包括我们内心根深蒂固的真皮崇拜。面对任何一件声称是真皮的制品,总会有人持怀疑态度狂嗅不已。也难怪,执着的中国消费者在“真皮假皮”的问题上吃够了不法商人的苦头 —— 据说就有台湾人发明了一种“真皮味”的化学喷雾,专往人造革上喷。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是真皮的吗?(2)
事情很严重,以至于有些卖LV包包的商贩也一再向买家保证他的东西乃“百分百真皮”。与此同时,消费者和销售者之间在皮之真假问题上的冲突,一度也达到了白热化的状态。那种不依不饶的劲头几乎让我相信,下一步,控辩双方马上就会围绕“鱼皮花生有没有真鱼皮”或者“虎皮尖椒是不是真虎皮”这类大是大非的问题展开全民大辩论了。
  为了保障广大消费者的权益,1998年起正式注册的“中国真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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