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名出去了。还有的出几个单曲,玩玩音乐,这可就大发了。
“可不,那可不大发了。现在文学就这样。再不就是书里边夹几张艺术照,非露点东西出来不可。一看真人,完了。”
朱赫听完这话,难得笑了一下。他又看了看我:“吃点东西吗?”
“家里有什么?”
“你等着,我出去买点去。”
“这么晚了还有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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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酒晚舞四(3)
“附近有个夜间大排挡,那里的鸡翅不错!”……
过了一会儿朱赫便回来了,手里提着七八个鸡翅。他喜欢吃油汪汪的那种,而我则喜欢吃姑姑做的那种酱鸡翅。吃的东西我还算有点研究,但是夜里和朋友喝着冰镇啤酒吃着烤鸡翅也的确是一件美事。平时和朋友吃饭,经常吃不上色的莲藕,或是炸蘑菇,就觉得是十分可口了。每年开春的时候,奶奶都要做春饼,很薄,卷着豆芽炒肉吃。夏天的时候,地里的小白菜是必不可少的,和蟹肉猪肉做成的小丸子炖在一起,清汤白水的也不觉得油腻。生油浇汁的红烧鱼总是鲜亮的红色,筷子在蒜瓣肉上夹下一块,再蘸点勾芡的汤,酸甜的下肚。再就是弄点火腿,摘几个茄子土豆,炖十几分钟,也是很不错的。冬天的时候,北方的炖菜很多,粉条猪肉什么的,还有用水发开夏天的干蘑菇,再炖上鸡,也是一个特色的菜肴。但是我还是喜欢加鸡蛋的肉馅馄饨。南方的腊肉加上点咖喱,炒饭的味道也是不错的。
朱赫听我说了这么多好吃的,眼睛都直了,直呆呆地看着我,不住羡慕我从小就能吃得那么好。我说,我小时候,家里人很少能聚在一起,所以要是能一起吃点东西也是一种奢求,后来长大了,上大学之后,再能聚到一起的机会也不多了。朱赫见我也比他也好不到哪去,连连干了几杯,吃了几个鸡翅后打了几个饱嗝,就又睡下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夜里1点多了。
童年的时候,我总是和一大帮孩子去离家不远的山上弄野梨来吃,再捎上几个土豆烤着吃。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少去做这样的活动了,上了大学之后,就更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又看了看睡熟的朱赫,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是蛮不错的。除了平时的确有点傻之外,还是很可爱的。再次翻开刚才被他打断的黄本子时,我竟有些不想读了。毕竟心情刚刚好一些,觉得没有必要再被这日记弄得压抑,可是故事又刚刚看了个头儿,我也想弄明白朱赫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办法,那也就只能继续了。
我承认朱赫的文字的确谈不上优美,但却很能勾动人的心弦。就像莫言小说总是说高密县,再就是说几句“俺”,虽不怎么优美,但也的确很吸引人。我埋下头,继续读下去……
朝酒晚舞五(1)
在中国人的观念里面,一家人白天各自忙活了10多个小时后,能聚在一起吃晚饭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不管白天经历了多少困难曲折,或是新鲜的趣闻,只要在餐桌上和家里人说说,便会觉得压力减少了很多。家庭主妇一般都在下班之后直接去菜市场或是超市采购一些东西回去准备晚餐,丈夫则去幼儿园把孩子接回家,路上要是遇到儿子撒娇,买一些小东西也是可以商榷的。这个时侯,晚饭的菜色,通常要比其他几顿好些。其实并不是注重吃,注重的就是一家人能够高高兴兴地聚在一起。小孩子总是要说很多话,大人们却很少认真去听,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了事,偶尔还会故意转移话题。虽然这样会引起孩子的不满而嚷嚷吵闹,这却是家庭的幸福时刻。
朱赫很看重这种生活,在他看来,这种时刻尤其可贵。然而,他知道,在他的家庭中,这种时刻只是偶尔的瞬间,只是虚有其表的做作罢了。
周末了,朱赫极不情愿地回家了。他本来不想回家,无奈这星期他父亲回来了,又在电话里大骂了他一顿,说他“不懂得孝敬母亲,让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这大学也不是在天边上为什么不多回家看看呢,这家是不是就成了旅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云云。朱赫在电话里只能默默地听着电话那端父亲的训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后来,父亲居然说想不再往他卡里打钱,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没办法,朱赫只能回家。朱赫家离学校不是很远,学校在城北,他家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公寓区里,坐公交车的话,只是几十分钟的路程。
坐在公车上,朱赫一直在想见到父亲之后要说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他静静地坐在车上,眼睛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下车后,朱赫没有直接回家,他想到超市去买点熟食和啤酒好与父亲喝几杯。他很久没有和他父亲一起吃饭了,每次他父亲回来都不怎么在家吃,不是被朋友找去就是哪个同学又请他出去聚会。他买了两斤猪头肉切好了打包,又买了两瓶啤酒,径直向家走。
到家门口的时候,朱赫有点踌躇,他苦于去面对自己母亲。他想起了那天被自己扔掉了的床单……
他打开门,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直接到父母的房间。他没有先和父亲打招呼,而是先看看床单,床上已经换了条新的印花床单。
“爸,这回回来能待几天,什么时候走?”朱赫这才和父亲打招呼。
“我刚回来就盼我走啊。”
“没,我就是问问。”
“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朱赫听完这话马上转身去了厨房,但在那之前,他的眼
角再次扫向了床单。母亲正在炒菜,朱赫没有像平常一样掀开盘子扣着的菜偷吃一口,他站在洗手池边开着水龙头等着母亲先开口说话。
“咱家的床单你看见了吗?”半晌,母亲在忙碌之余问他。
“哦,学校的床单坏了,那天回来我就拿了你们的床单。”
“你自己床上不是有吗,双人床单你怎么用啊?”
“哦,我的太脏了,你们的干净。主要是双人床的大,我可以翻两面用,省得总洗。”朱赫背对着母亲,尽力使自己的语调平和。
“唉,你这懒劲儿随谁呢?”
朱赫总算是混过去没让自己在那件事情上对母亲有什么过火的表现。他不想这么早就把事情弄僵。他知道,父亲的常年不归才是整个事件的源头。他甚至在心里已经原谅了母亲,原谅了这个至少还能在家里给丈夫孩子做饭,并且任劳任怨的母亲。朱赫看着母亲的背影,产生了一丝同情。他从母亲手里接过盘子,放到桌上。
一家人围定坐好了。母亲给朱赫和父亲各倒了一杯啤酒。朱赫已经成年,但是还是不习惯父子之间的这种对饮。在他这样的家庭中,父亲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他也不习惯那种朋友相称的父子关系。小时候,他也曾很羡慕那种家庭,暗自许诺以后绝对不会像父亲这样独裁。长大后他明白了,即使将来自己做了父亲,也不会像他以前所想的那样。他越发明白自己和父亲是多么相似了。他父亲的脾气很急,他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唯一的区别是他父亲很随和,而他则很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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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酒晚舞五(2)
“儿子,咱们爷儿俩多半年也吃不上一顿团圆饭,爸先敬你一杯,好好学习——在学校可别喝酒啊。”
说完,父子俩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呢,敬你妈。我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这个家全靠她了。你上学也不多回家看看多陪陪你妈。来,儿子,你也敬你妈一杯。”
朱赫此时很从容,他甚至惊讶自己的表演力了。准确地说,他现在已经没有愤怒了,他很自然地给母亲满上,然后又举起杯子。他瞥了一眼母亲的眼睛,他想看清楚她眼睛里要说的话是什么,如果看到她眼睛里的羞愧,那么他就会原谅她了。
但是没有。母亲很自然地举起杯子,笑着一饮而尽。他很是失望,看到的不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隐藏在贤德淑良背后的荡妇。如果刚才从她眼里看出哪怕一丝愧疚,他都可以原谅她,但是,她不仅没有表现出一点忏悔,还摆出平常那副在丈夫儿子身旁贤良的样子。
朱赫在想,一次之后还有第二次,第二次之后还有无数次。但是朱赫没有把愤怒表现出来,在父母眼里,他永远都是稚嫩的。
朱赫的表演在继续,他微笑地应对着妈妈不时地给他碗里夹菜和爸爸的问话。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微笑背后的痛苦。他甚至已经开始为自己的表演天赋喝彩了。他不想和母亲说太多的话儿,因为血缘的关系,母亲是不可争辩的,朱赫只能在心里把她变成可辩的,把她除去。
看到这儿,我又一次转过头看着朱赫。他背对着我躺着,消瘦的腰处深陷,胯骨凸起像骨感女人。我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酒精这东西喝得不多的话倒是有些提神的。我小声叫他一句,他却没有醒。在黄色的白炽灯下看日记,眼睛微有些涩疼,我决定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微量酒精的作用想睡也很难,我只好打开电视以消磨时间。
已经是午夜了,一个频道正在播放选美比赛,倒是很让人兴奋。我把剩下的鸡翅拿过来,倒了杯啤酒,又在冰箱里找了点薯片。午夜里独自一个人看些刺激视听的节目也是很有情趣的。看着看着,镜头里竟然冒出一个老头子作家做评论,问了几个“谁是诗圣”“谁是诗仙”之类的问题,就算是考察一个选手的文化艺术修养了。最后老头子作家还煞有介事地评头论足一番,把小姐们的身材相貌一一点明。
最让我钦佩的是他老人家的品行。中国的道德家们总是认为在诱惑面前不勃起的就是好人,而且还是新道德家。这个老头子据说写散文了得,而且都是什么研究晚明晚唐的,曾为几个跨时代的遗老们写过赞歌。我不禁想,既然是选美比赛,当然没有必要把文化拉进去,明明是介绍新美女入伙,干吗非要在大脑上讲点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