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老实交代!”黎振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好了,我说我说。”再闹下去我肚子都要被笑掉了,我捋捋头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黎振,你说,以后我该怎么办啊?难道要一直这样写下去吗?”
“怎么,厌倦了啊?”黎振问我。
“那倒不是,”我叹口气道,“只是,我总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没什么意义,你觉得呢?”
“怎么说?”他显得有些不解。
“唉,难道你不觉得现在我的写作状态已经够浮躁了吗?在这种状况下写出来的文章还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可言呢?当初我的终极目标是当作家而并非做一名任人摆布的枪手啊!”我一股脑儿地吐露出了内心的苦闷。
面对我焦灼的神情,黎振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我早就说过,你写这些东西肯定不快乐。”
“何止不快乐,简直就是受罪!”我极力发泄着内心的苦闷。
黎振朝我勉强地笑笑,说:“欢欢,我还是那句话,其实咱们现在根本就不缺钱花,所以你不用再为了金钱而写作;至于名气,你也已经有了,又何必再去疯狂追逐呢!一个摆弄文字的人,如果不求名不求利的话,她的心态就一定能够摆正,作品也随之变得纯粹起来,你说呢?”
这个道理我自然懂啊,正所谓无欲则刚嘛!
“所以,我认为,你现在最关键的任务不是单纯地追求高产,而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提高文字的质量上来,这样从你手底出来的文字就不再是泡沫。至少,你自己的心里是满足的,因为你对得起自己的心,也对得住读者,你说呢?”
是啊,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我是应该为自己的文字负责了。
黎振的一番话正合我心,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黎振看着我严肃的说:“你不是跟我说过要为自己写作吗?难道忘记了?”
“好了,宝贝儿,你慢慢考虑吧。但现在我肚子饿了,咱们下楼吃饭去?”黎振在我面前一片殷勤。
呵,白吃白喝谁不答应才是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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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 定出方向
听取黎振和枚姐的意见之后,几经权衡,我定出了如下规则:
第一,每天按照科学的作息时间开展工作,保重自己的身体;
第二,没灵感的时候,不妨出去走走,或找朋友小聚,不可强求;
第三,杜绝应景之作,只写自己想写的,且写一篇要像一篇;
第四,投稿的主要方向改为文学性较强一点儿的报纸杂志;
第五,每天最多只写三篇文章,一年保持一本书的基本进度……
黎振看了我的“十条自律”之后,笑着说,“这才对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能够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欢欢,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中国文坛上必将冉冉升起一颗灿烂的新星,最好啊,你争口气,拿个诺贝尔文学奖给咱们中国人长长脸!”
呵,这家伙胃口倒不小,连诺贝尔文学奖都像顺口溜一般挂在嘴边了。我故意拉下脸来:“我写作可不是为了拿奖的。”
“对对,最主要的是自己活得开心!”黎振笑了,“欢欢,你这台电脑太笨了。赶紧换台液晶显示器的,这台太伤眼睛了,我可舍不得让老婆近视呢!”
“谁是你老婆啦?”我故意生气地反驳。
8月30日 戳穿骗局
山东某影视公司又来电话了,距离第一次来电整整二十天。
对方似乎很有礼貌,说公司领导很重视这事,要是改编电视剧肯定好看,说能跟你这位随和的作家合作真是很幸运。
听电话里的口气,似乎不像在骗我。我甚至开始怀疑小沛对我说过的话。
对方问我:“这本书的版权问题跟出版社没关系吧?”
“没问题,这本书是我的,你直接跟我谈就可以了。”
“那好,为了使我们有更进一步的了解,我想你还是先写一集剧本给我们看看好吗?”
好家伙,这不是明显对我不信任吗?再说也太自信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就愿意为你们写电视剧呢?
再一想,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对方不但只字不提写电视剧的报酬,更只字不提改编权的转让事宜。我一下子火了:“你们影视公司是真的不懂还是有意装糊涂,改编权还没谈呢,怎么倒提起改编的事了呢?”
对方说:“我觉得光靠这本书拍电视剧,内容还不够,还得编剧多下工夫写!”
“电视剧是根据小说来改编的,如果小说直接可以拍电视剧,还要编剧干什么?再说了,既然你们看不上这小说,干吗要打电话骚扰我!”我敢肯定,这一生以来,我可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对方知道我的情绪不对,忙安慰我:“对不起,别激动吗?你说改编转让多少钱?”
“二十万!”我说话的声音很干脆,丝毫没商量的余地。
“二十万?”对方很快就挂了电话。
虽然事情谈崩了,但我感到很欣慰,仿佛刚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
8月31日 兴奋
女人总得有个归宿,可是我的愿望并不是很强烈。
“那你想什么时候结婚啊?”黎振试探道。
“最好是年底吧!”我双手合十道,“总得选个特别的日子对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黎振显得很无奈。
“那就圣诞节吧。”我脱口而出。
“还要那么长时间啊?”黎振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忽然,很想出去旅游。黎振问我到哪里,我说想到西藏,因为那是一个神秘而神圣的地方,能够使一个人的灵魂得到净化……
他笑了笑,问我,只打算一个人吗?
“你有空?”我反问道。
“那是当然。”
听了他的话,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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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 流浪诗人
晚饭后,我信步走到小区中心花园,喷泉里偶尔溅出的水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感觉是那么的舒服。
正当我盯着花坛里绽放的月季出神的时候,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凉鞋。“啊!”我忍不住尖叫起来,原来是一条狗。
“不用怕!”回过头,身旁站着一位满脸胡茬的男人。
“这狗也太大了,吓我一大跳。”我拍着胸脯安慰着自己,暗自庆幸好在没掉进水池里,否则的话,那可就惨了。
对方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这时,只见水池那边一位大妈在喊:“嘟嘟,嘟嘟!”狗儿摇着尾巴得意洋洋地走了。我顿时明白过来,哦,原来这条狗不是他的呀!
“谢谢你。”这回轮到我感到抱歉了,你看人家好心好意地帮你,你却……唉!该说什么才好呢?
“没关系。”他瞅准身后的椅子坐了下去,手里拿着一本《诗刊》。
“怎么,你喜欢诗歌?”我觉得很好奇,你还别说,眼前这位男人还真有几分诗人气质呢!
“你问我?”他抬起头来。
“这儿除了你,还有谁吗?”我决定幽他一默。
这回轮到他笑了:“是啊,我的脑子里除了诗歌还是诗歌。可你知道,这年头,诗歌不景气啊!”
“这么说,你是诗人?”我惊讶地问。
“可以这么说吧,”他若有所思地回答,“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诗人。你呢?”
“我么,自由撰稿人,卖文为生。”我哈哈笑着。
说实在的,在这个小区,难得碰到一个搞文字工作的人,我们俩像遇到知音似的,唠起了家常。彼此在接触之中,也增加了几分了解。
诗人名叫伍进,老家陕西。陕西曾经是中国文学的沃土,这里走出了大批卓越而颇有影响的作家,像路遥、陈忠实、贾平凹等等,听来都让人羡慕。伍进说他从小就喜欢文学,自从初一那年,在县报上发表了一首诗歌,受到老师的表扬之后,从此他就一发不可收地与诗歌结下了不解之缘。
痴迷诗歌的伍进因为严重偏科而导致高考落第,但他并没有就此颓废。之后,他在村里做了一名普通的代课老师,省下来的钱全都拿去订了《诗刊》、《诗神》这样的纯文学刊物。平时灵感迸发的时候,也会经常练笔。后来因为在几家大型刊物上发表了若干颇有影响的诗歌,被调到地区的文联工作。
文联本该是文人的天堂,可事实上,一切并非伍进想像的那般单纯。作为体制下的文人,每月拿着政府薪金,忍受着地方文人之间的拉帮结派与勾心斗角,他活得并不快乐。经过一番心理上的激烈斗争之后,他选择了辞职,来到了北京这个文人的精神家园。
眼看已经过去一年了,诗歌写了不少,发表的也有几十首,可惜微薄的稿费却不足以维持最低标准的生活……
“但是,我并不后悔,选择了诗歌,就意味着必须固守清贫。我就是要坚守诗歌这块神圣的阵地,继续在生活的道路上驰骋!”伍进的眼神是坚定的。
唉,一个全部家产不到一万五千块的男人,经过近一年的折腾,在少有收入的情况下,还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我对伍进的现状的确有些担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啊,诗歌固然重要,但生活永远是第一位的!生活都搞不好,你哪有精力写诗?”我提醒着伍进,希望他能走出一条理想与现实相结合的道路来。
“也许吧,”说这话的时候,伍进神情黯然,“其实,这些我也知道。唉,不说这些了,反正,我也得搬走了。”
“为什么?”我问。
伍进笑笑说:“这儿的房租太贵了!”
“搬走?搬到哪儿去?”我问。
“我想搬到亚运村那边去,听说那儿聚集着大量的流浪文人,没准还能找上几位志同道合的道友呢。再说了,那儿的房租便宜,我想先找间平房安顿下来,然后再做打算。”伍进踟躇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听了他的话,我一阵心酸。转念想想,没办法啊,谁叫写诗是一门清贫的事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