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种缓缓的点点头,对范蠡说:“你说的对,犯不着跟他们争。我老了,也干不动了,正想在家养老呢。就算越王给我什么封地,我也不想要了。对了,你还没说西施的事呢?”
“我看文兄最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免得越王以后说你知情不报。”范蠡半开玩笑的说。
“你呀,少跟我来这一套,当年要不是我,你们两个会好吗。说实话,这些年我总觉得对不起西施。她一个人在吴国,做了我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为越国立了大功,要不是她,还不知何时才能灭吴啊!可如今,她却有国不能回,我实在是有愧于她啊!”
“这不怪你,是我不让她回来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她竟一直在等着我,我决不能再辜负她了。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我又怎么能聚她呢,所以只好先送到齐国去。”
“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那以后你们怎么办呢?”
范蠡想了想,觉得对文种什么都不说也不好,但又不想将自己的计划合盘说出,还是稍微露个口风为好。就说:“其实这几天我也在考虑这个事,我想过几天向越王请求辞去大将军之职。”
自吴国回来后,越王念范蠡长期辛劳,特让他在家休息一个月,所以这几日范蠡未曾去见越王。
“什么,你要辞去大将军之职,你是不是想去齐国陪西施?为了美人,连家也不要了?”文种一连声的问范蠡。
范蠡一时也想不好该怎么说,只好敷衍说:“这事我还没最后决定,让我好好想想,等过几日再说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三十三
这天晚上歇息时,范蠡对夫人说:“夫人,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吧。”夫人将身子侧向范蠡,看着他。
“你喜欢越国吗?”
“都这么多年了,在这里也住习惯了。你问这个干吗?”夫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如果我想离开越国,你愿意吗?”范蠡继续问。
“离开越国?去哪里,是吴国吗?”夫人以为越王让范蠡去吴国。
“不是,我想辞去上将军之职。然后一家人离开越国。”
夫人闻言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着范蠡,“什么,你要辞去上将军,离开越国,为什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的反应早在范蠡的意料之中,他将夫人搂在怀里,轻声说:“以前,越王在吴国受了很多苦,所以回来后一心只想着灭吴报仇。怕自己忘了所受的苦,还尝苦胆来提醒自己,而且每日起早摸黑,生活俭苦。只要是有利于灭吴之事,他无不采纳,而且十年如一日,这种意志和毅力,实非常人所及。”
“是啊,以前我听说他每日尝胆,真不敢相信。那么苦的东西,他居然咽的下去。可见以前受过多大的苦啊!”夫人感慨说。
“当年他让文种主管内政,让我主管军务,而且放手让我们做,就不是一般君主能做到的,这也是我愿为他尽心做事的原因。如今吴国已灭,越王心事已了,况且又做了霸主,越国的内政、军务他是迟早要亲自接管的。到那时,也许就是我们大祸临头的时候。”
夫人打了个寒战,轻捶了一下范蠡,埋怨道:“你别吓唬我,你对越王这么忠心,又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就算他以后要自己管军务,又怎么会嫁祸于你呢?”
“正是因为功劳太大,才会招来祸害的。越王表面大度,其实疑心很重。现在大家都认为是我灭了吴国,又手握兵符。他要收回我的兵符,难免会有顾虑。更何况,就算他本人不疑心我,也肯定会有一些人在他面前说三道四的。”
夫人听了,担心地问:“你是说会有人在他面前诬陷你,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是怕我在位,就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们了。那天在庆功宴上,越王说要将越国分给我和文种,我看一些人的脸色就很难看。真把越国分给了我们,他们还能分到什么,所以自然要想办法将我除去。”
“那他们会诬陷你什么呢?”
范蠡不想吓着夫人,有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当然是跟越王说我企图谋反。你想,谁都不想放弃权力,越军是我一手创建,这些年一直听我指挥。越王本来就担心越军会听我的,而不听从他的命令。如果我真的想谋反,又有谁能拦的住。再说了,就算他在位时不担心我会谋反,他也要为他的儿子着想吧。”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夫人越听越担心。
“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想给他上奏请求辞去上将军和大夫之职。”
“你真的要辞职?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夫人想着辞官以后,就又是一介平民了,心中有点割舍不下。
范蠡一边轻轻抚摸着她,一边平静地跟她说:“你要知道盛极必衰,如今在越国我可谓是盛极一时。但是盛名之下,难以久留,时间一久,别人就会忘了你的功劳,只看到你得的好处,心生嫉妒。何况在越国,我们只是外人,无亲无故,怎么能跟那些根深枝茂的家族相比呢。若是现在不走,将来一定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早知这样,还不如不灭吴国呢。”夫人叹息着说。
“傻夫人,为了灭吴,我们已经谋划了二十多年,还不够久吗。再说,要是不灭吴国,越王要我干什么?”
“那越王会同意你辞官吗?”。
“我想他这时一定不会同意的,吴地尚末稳固,霸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还需我帮他。不管他同不同意,现在都是我们离开的最好机会,以后一旦事务缠身,再想离开就难了。如他不同意,我们只能偷偷的走。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将东西收拾收拾,也许很快我们就要动身了。”
夫人知道,不管自己同不同意,范蠡的心意已决,就问他:“那你打算去哪里?”
“齐国,上次我出访齐国的时候,看中了一片海边的荒地。我们既然离开,就必须隐姓埋名。那个地方陆路不通,只能从海上过去,隐居再好不过。几年前我已派伊杰和呈颀先过去开荒了。”
“原来你早有准备,怎么都不告诉我。”夫人听了,嗔怪的看了范蠡一眼。
范蠡见状,亲了夫人一口,柔声对她说。“有备无患吗,这种事没定以前,告诉你只能让你担心。”
范蠡的亲吻激起了夫人的欲望,她就势抱住范蠡,情意绵绵地说:“不管你去哪里,反正我都跟着你。”
三十四
第二天,范蠡召来管家,询问家中这几年的收支情况和现有的财物粮食数目。管家本是范蠡的门客,范蠡见他为人精明,处事圆通,就让他负责管理家中的财务收支。
管家很快将各个数目报了出来。范蠡听说家中有将近二千镒黄金和大量珠宝,也听了一惊,问管家怎么会有这么多财物的。管家说这几年由于范蠡不在家,家中的开支大为减少,而越王逢年过节总要送来赏赐。封邑也是连年丰收,家中积粮甚多,管家便将其中的一部分卖了,换成了黄金和珠宝,加上灭吴后赏赐的一千镒黄金,所以才有了这么多财物。范蠡便让管家将现有的多余粮食也尽快卖了,并尽量将钱兑成金子或珠宝。
管家走后,范蠡又叫来山阳,向他交代了要做的事,山阳领命后,便带了几个亲兵出门去了。
过了些天,管家前来复命,说已将大部分粮食卖出。
山阳也回来复命,说已准备妥当。
范蠡就给越王上了一份奏书,“臣闻主忧臣劳,主辱臣死。当初大王受辱于会稽,臣之所以没死,是为了灭吴雪耻。现在既然已经雪耻,臣请求接受会稽受辱时应得的死罪。”
越王见了奏书,马上召见范蠡,一见面就对他说:“会稽之辱是因为孤当初没有听从你的劝告,怎么能怪你。灭吴你立了大功,孤正要把越国分给你共同享有。孤已派人去察量土地了。”
范蠡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对勾践说:“多谢大王的厚爱,但臣不能接受您的赏赐。这么多年来,臣对会稽之辱一直不能释怀。身为臣子,让君主蒙受耻辱,就是死罪。”
勾践听了大为感动,对范蠡说:“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别说你原本就没有错,就算有过错,如今你不但帮孤报仇雪耻,还灭了吴国,让孤成了霸主,也早就功大于过了。无论怎么奖赏你,都是应该的。你要是不接受孤的赏赐,就是抗命不遵,孤反而要惩罚你。”
“大王,臣的心意已决,就算大王不治臣之罪,臣也不能再任上将军了。臣请大王免去臣上将军之职和大夫的身份,将臣贬为庶民。”范蠡说的情真意切。
勾践见范蠡不像是矫情,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何用意,就问:“你这是何意?这么多年我们情同手足,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怎么忽然说这么见外的话呢?”
“大王,臣真的是心里有愧,于心不安啊!”
勾践并不相信范蠡的话,想了想对他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孤决不会同意的。你这样走了,难道孤能心安吗?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实话对你说,就算有人在孤面前说三道四,孤也决不会听他们的。你为越国所做的事,所立的功劳,孤心里最清楚了。孤明日就颁布命令,写明对你的封赏。”勾践说完看着范蠡。
范蠡却不为所动,依然用平静的语气说:“大王,您可以按您的意愿颁布命令,但请允许臣遵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勾践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但又不便发火,只好对范蠡说:“孤刚才所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要走了,孤怎么办。不管你怎么想,孤是决不会同意你辞职的。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先在家休息一阵子,过段时间再来复命。孤还有一大堆事要你处理呢。”
三十五
范蠡刚回到家中,夫人迎上前来,关切地问:“越王怎么说?”
“越王当然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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