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陛下,他一只手断了,胸口上有个窟窿,他快死了。”
“善良的天主!谁告诉您的?”
“马尼康刚把他抬回来,送到枫丹白露的一个医生家里,消息已经在这儿传开了。”
“抬回来?可怜的德·吉什!他怎么会发生这件事的?”
“啊!这个,陛下!他怎么会发生这件事的?”
“您说这话的神情倒有点怪,德·圣埃尼昂。把详细情况告诉我……他说什么?”
“他吗,什么也没说,陛下,但是另外那些人说了。”
“另外哪些人?”
“把他抬回来的人,陛下。”
“那些人是谁?”
“我不知道,陛下,但是德·马尼康先生知道,德·马尼康先生是他的朋友。”
“象所有的人一样,”国王说。
“啊!不,”德·圣埃尼昂说,“您弄错了,陛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德·吉什先生的朋友。”
“您怎么知道的?”
“国王要我解释吗?”
“当然。”
“好吧,陛下,我好身听人谈起在两个世家子弟间发生过争吵。”
“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晚上,在陛下吃晚饭以前。”
“这不能证明什么。我已经对禁止决斗颁发过如此严厉的敕令,我想不会有人敢违抗。”
“既然那样,天主不允许我为任何人辩解!”德·圣埃尼昂叫了起来。“陛下命令我说,我就说。”
“那您就说说德·吉什伯爵是怎么受伤的。”
“陛下,他们说是在潜伏打猎时受的伤。”
“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
“一只手断了!胸口上一个窟窿,谁跟德·吉什先生一起打猎?”
“我不知道,陛下……但是德·马尼康先生知道或者应该知道。”
“您有什么事瞒着不告诉我,德·圣埃尼昂。”
“没有,陛下,肯定没有。”
“那就把这件意外事故讲给我听听;是一支火枪炸裂了吗?”
“很可能。不过,仔细考虑下来,又不可能,陛下,因为在德·吉什的附近找到了他的手枪,里面还装着弹药。”
“他的手枪?但是,我觉得从来没有人会带着手枪去潜伏打猎。”
“陛下,他们还补充说德·吉什的马给打死了,马的尸休还留在林间空地上。”
“他的马?德·吉什骑着马去潜伏打猎?德·圣埃尼昂,您对我说的,我一点也弄不懂了。事情发生在哪儿?”
“陛下,在罗香树林的圆形空地。”
“好。去把达尔大尼央先生叫来。”
德·圣埃尼昂遵命去办。火枪手进来了。
“达尔大尼央先生,”国王说,“您从秘密楼梯的小门出去。”
“是,陛下。”
“您骑上马。”
“是,陛下。”
“您到罗香树林的圆形空地去一趟。您知道那个地方吗?”
“陛下,我在那儿决斗过两次。”
“怎么!”国王听到这个回答,大吃一惊,叫了起来。
“陛下,是在德·黎塞留红衣主教先生颁布法令的时候,”达尔大尼央还跟平常一样冷静地回答。
“那就不同了,先生。您到那儿去,把情况仔细检查一下。有一个人在那儿受了伤,您在那儿可以找到一匹死马。您回来告诉我,您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好,陛下。”
“当然我希望得到的是您本人的意见,而不是别人的意见。”
“您在一个钟头之后就可以得到陛下。”
“我禁止您与任何人接触。”
“除了把提灯交给我的那个人,”达尔大尼央说。
“当然罗,”国王说,对他的火枪队队长的放肆态度一笑置之,他只能够容忍他的火枪队队长有这种放肆态度。
达尔大尼央从小楼梯出去。
“现在,派人去把我的医生找来,”路易补充说。
十分钟以后,国王的医生气喘吁吁地来到。
“先生,”国王对他说,“您跟着德·圣埃尼昂先生,到他领您去的地方去,您在我要您去的那所房子里会见到一个病人,然后回来把病人的情况如实告诉我。”
医生一声不响地服从命令,在那时大家已经开始对路易十四唯命是从了。医生由圣埃尼昂领着朝外走。
“您,德·圣埃尼昂,在医生能够眼马尼康交谈以前,叫他来见我。”
德·圣埃尼昂也走了出去。
第一五五章 达尔失尼央怎样完成国王交付的使命
在国王为了摸清事实真相做出最后这些安排时,达尔大尼央连一秒钟也没有耽搁,直向马厩奔去,他摘下提灯,亲手给马装上鞍子,向陛下指定的地方驰去。
他遵守自己的许诺,既没有见任何人,也没有跟任何人交谈;正如我们交代过的那样,他一丝不荀,该做的事都自己亲手做,没有让马夫帮忙。
达尔大尼央是这样一种人,越是在困难的时刻越是认为自己应该更好地发挥自己的长处。
奔驰了五分钟,他来到树林,把马拴在遇到的头一裸树上,徒步走到树林中的空地上。
他提着灯开始步行,走遍了整个圆形空地,来来去去,又是测量,又是检查,在半个小时的勘察以后,他默默地骑上马一边考虑,一边让马迈着慢步,回到了枫丹白露。
路易在书房里等着。他单独一个人,正用铅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行的字,达尔大尼央一眼望过去看到长短不等,而且涂改得很厉害。
他得出的结论是,这一定是诗。
路易抬起头,看见了达尔大尼央。
“怎么样,先生,”他说,“您给我带来了消息吗?”
“是的,陛下。”
“您看到了什么?”
“可能是这样的,陛下,”达尔大尼央说。
“我要的是确实情况。”
“我将尽可能接近它。天气对我刚做的这种调查工作很合适,今天晚上下过雨,那些道路泥泞不堪……”
“谈正题,达尔大尼央先生。”
“陛下,您曾经对我说过在罗香树林的十字路口上有一匹死马,因此我从研究那些道路着手。”
“我说那些道路,是因为可以从四条道路到达十字路口的中心。”
“只有我自己走的那条路上有新留下的痕迹。两匹马曾经并排在这条路上走,粘土上清清楚楚地留下它们八条腿的蹄印。
“两个骑马的人中间有一个比另一个着急。他的马的蹄印始终比另一个人的马的蹄印超前半匹马。”
“这么说您肯定他们是两个人去的罗?”国王说。
“是的,陛下。马是两匹步子均匀的大马,操练惯了的马,因为它们非常准确地斜着从圆形空地的栅栏边上绕过去。”
“后来呢,先生?”
“在那儿,骑马的人停了一会儿,毫无疑问是在讨论决斗的条件,马感到了不耐烦。骑马的人一个说,一个听,需要回答时才回答。他的马用蹄子创地,这证明了他专心听,放松了缰绳。”
“这么说有过决斗了?”
“毫无疑问。”
“说下去;您是一个能干的观察者。”
“骑马人中间有一个,也就是听的那个人留在原处。另外一个人穿过空地,一开始是停在他的对手的对面。接着那个留在原处的人奔驰着穿过圆形空地,一直跑了三分之二的距离,他以为是朝着他的敌人前进,但是他的敌人已经沿着树林的边缘走了。”
“您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对不对?”
“完全不知道,陛下。不过沿着树林边缘走的人骑的是一匹黑马”
“您怎么知道的?”
“有几根马尾上的毛留在沟边长满的荆棘上。”
“继续说下去。”
“至于另一匹马,我毫不费力地就知道了它的体貌特征,因为它已经死在决斗场上。”
“这匹马是怎么死的?”
“一颗子弹在它的太阳穴上打了一个洞。”
“这颗子弹是手枪子弹还是步枪子弹?”
“手枪子弹,陛下。而且这匹马的伤情向我说明了打死它的那个人的策略。他沿着树林边缘走,为了绕到对手的侧面。我还跟着草地上的蹄印走过。”
“黑马的蹄印?”
“是的,陛下。”
“说下去,达尔大尼央先生。”
“现在陛下可以看清楚两个对手的位置。我得放下停着的这个骑马的人,说一说那个奔驰而过的骑马的人。”
“说吧。”
“进攻的那个人的马中了枪就立刻死了。”
“您怎么知道的?”
“骑马的人没有时间下马,和马一同倒下去。我看见他的大腿的痕迹,他曾经使劲从马身子底下把腿抽出来。马刺被马的重量压着,在地上挖了一道探沟。”
“好。他站起来以后干了些什么?”
“他朝对手笔直地走过去。”
“对手一直停在树林边上吗?”
“是的,陛下。接着到了有效射程之内,他稳稳地站牢,地上留下两只脚后跟靠得很近的印子。他朝对手开枪,投有打中。”
“他没有打中,您怎么知道的?”
“我找到被一颗子弹打穿的帽子。”
“啊!一个证据,”国王大声叫道。
“证据还不足,陛下,”达尔大尼央冷静地回答,“这是一顶没有字母、没有纹章的帽子;一根象所有帽子上的那种红羽毛,甚至连饰带都没有什么特别。”
“帽子被打穿的那个人放了第二枪吗?”
“啊!陛下,他的两枪早已经放了。”
“您怎么知道的?”
“我找到了手枪的填弹塞。”
“没有把马打死的那颗子弹,它怎么了?”
“它打断了它要打的那个人帽子上的羽毛,接着打坏了林中空地另一边的一棵小桦树。”
“这么说,骑黑马的人解除武装了,而他的对手还有一枪好放。”
“陛下,当落马的人站起来的时候,另外一个人重新往手枪里装弹药。不过他装的时候非常慌张,手发着抖。”
“您怎么知道的?”
“一半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