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陆小凤最先恢复过来的是嗅觉,一种说不上来的香气飘过鼻尖,左手边能感觉到炙热。想张开眼却只能揭开一条外人都无法察觉到的细缝,睫毛构成一道帘,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
而在他眼前有着黑白以及半透明的月白色所构成的三道身影。
“……既然我可以和你有赌局为什么不能和别人有。”距离最近的月白色身影,熟悉的声音,却是极少会有的冰冷语气。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将一个普通人带入埋骨地。”声音源自黑色人影,自然是哪个讨厌的不是人的混蛋阎君。
“面对你阎君,魂魄没有被勾出来,只是有些涣散。就已经不能算是普通人了吧。”站立在床边的白色人影远去,明明很陌生的声音,却又有种让人很舒服的熟悉感觉。
“那又如何,不过是有仙物定魂补命,凡人终归是凡人。”阎君依旧不屑的说道。“他不能留在这里。”
“无所谓,按照赌约我在哪里他就要在哪里,你若一定要赶他走可以,但是我不能违背赌约。”司空摘星让自己显得很无所谓。
“星儿!”阎君用克制的语气慢慢的说道。“你们的誓约只是要让他和你来埋骨地。你已经带他来了,而不该留在埋骨地的人就必须送离开。”
“或许这凡人并非不该来这里。”就在司空无法辩驳的时候,白色人影却突然说道。
见阎君嗔怒的表情,还有司空疑惑的表情,才又不紧不慢的说道。
“若是不该来的进入到埋骨地,青行自然会知道,也会马上赶他们离开。既然到现在青行都还没有干预那就是说他命中就该有这一遇。”
虽然依旧听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陆小凤知道这人绝对是在帮他说话的。陆小凤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喜欢这还未能正式谋面之人了。
对了这人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听上去很像是花满楼,难怪会有熟悉的感觉了。这让陆小凤忍不住想要张开眼好好的看看这人。会不会也像是花满楼那样温婉的公子模样呢。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眼皮就像是被人缝在了一起怎么努力也无法将缝隙长的更大。
“果然是离开太久了我都要忘了,就算你阎君掌管埋骨地,可你也没随意进出埋骨地的能力。”司空双臂环肩略有挑衅意味的看着阎君。“就算要赶他走也轮不到你。”
“星儿你为何要带他来这里?”阎君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改了语气问道。“难道你还以为这个凡人就是他。你带他来是想要证明……”
‘这是什么意思?’
“与这无关。”司空打断阎君说下去,可是还是听的出来他的语气有些慌乱。
“就算青行不送他走,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魂魄脆弱,若是执意强留,难道你想看到他魂飞魄散?”阎君倒是对司空的脾气了解的很,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他是活人就不可能属于埋骨地,还是你希望他也变成像咱们这样不人不鬼非仙非妖?”
“……”司空听他这么说,也明显有所动摇掂量起来。
阎君说的他危险和道理他都清楚。可是赌局不就是这样吗?兵行险招,越是冒险才越可能取得完胜,而且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什么事情不是吗?可是……
走到床榻旁,看着因为魂魄换撒让人分不清是清醒还是昏厥的人。
还要让陆小凤再赌下去吗?或者就顺了阎君的意思先送陆小凤走,然后按照自己本来的打算行事。可是……同样是因为陆小凤是凡人会老会死,而埋骨地这时间近乎凝固的地方,这一别恐怕真的便是一世了。
司空摘星第一次这么害怕赌。
“……”就在司空几乎要下定决心的时候,一声闷响,随之是类似于钟声的回响。
任谁也想不到原本还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摊在哪里的人,会突然睁大眼睛,腰板笔直的坐起身。燃着返魂香的青铜香炉被打翻在地。
“陆小鸡?”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司空担忧与幸喜参半的模样。
将视线稍稍后移,看向让自己好奇的白色身影,当然也难免将那让人讨厌的黑色身影纳入其中。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惊讶的神情。
那人的容貌与花满楼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可还是让陆小凤有种见过这人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气质相似吧。当然他们也在看着陆小凤,就在陆小凤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游走之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离开。
就在那一刻,虽然只有一刹那,陆小凤确确实实的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某种可以称呼为恐惧的神情。
‘你们究竟在怕什么?’
“陆小鸡?”司空摘星并没有察觉他背后发生的一切,有些担忧的看着坐起身却不说话,死死的盯着某处发呆的人。手在他眼前晃晃并没有反应。“陆小凤你到底回魂了没有?”
“该不会是诈尸了吧。”司空看着陆小凤,考虑着陆小凤被其他孤魂野鬼附体的可能性有多大,不管那么多了先试一下再说。
“……”陆小凤一把抓住扇向自己面颊的手,将视线收回来。“还打,你这猴精还嫌我头不够痛吗?”
“你头痛?”
“干什么那种表情,我的头又不是木头当然会痛。”看着司空那种有点不敢相信,可是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陆小凤说道。
“你这木鸡要不是木头脑袋,那为什么那么容易让别人头痛。”司空摘星说着,却还是伸出手帮陆小凤揉揉额角。“我要是木鸡,那你肯定就是石猴有个石头脑袋。让我这个木头脑袋都觉的痛。”陆小凤说道。“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而已。”看来陆小凤是真的回魂了。
“这一次真是丢人,竟然被人单单只是用气势就逼的昏过去。”陆小凤苦笑。
“你活该,就忘记交代你一句,不要盯着别人的眼睛看。”司空摘星说道。“而且那家伙也算跟不上是人。”
“所以那家伙就是和你打赌的阎君。”陆小凤问道。
“恩。”司空应道。等待着陆小凤接下来的必然的问题。比如问为什么阎君又看到就恨不得想杀了他。司空是因该实话实说亦或者和以往一样找一个并不算谎言,但也绝不是真想的借口。
虽然总是骂陆小凤白痴,但司空比谁都清楚陆小凤有多聪明。只要一个问题开始,其他的也都会被引出来。
‘阎君不是想杀你,而是他。’
——难道你还以为这个凡人就是他。
‘他?把我当成他?那么他又是谁?’
“他……”
——不能问,不要问,不许问。
‘为什么?’
——若是说出口你一定会后悔的,知道了答案或许什么都会没有了。
“这么说他根本就不是人,难怪了。”陆小凤揉着自己脖子。
“陆小鸡……”虽然有些事情陆小凤还是不知道的好,可有些事情他必须要知道,即便他不想知道。
“你们这边不会是吃元宝蜡烛吧?”陆小凤却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不去问,不想知,不要听。
“青行怎么会允许如此凡人留在埋骨地,她跑到哪里去了。”
“青行本来就很喜欢星儿。知道星儿要回来比你还高兴,一早就去断桥接星儿了。”跟在阎君身后的人提醒道。
“这么说,青行是因为星儿的关系才没有赶那凡人离开。”阎君下着自己的定论。
“这你就要去问问青行了,我倒是觉得青行她是被吓到了。”提出另一种可能。“毕竟能这么快就将散掉的魂魄稳下来就不会是一般的凡人。”
“星儿也就罢了,烟罗难道你也觉得那凡人就是他?”
“难道你不觉的吗?”被唤作烟罗的温婉之人,理所当然的说道。“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不甘心吗,既然那么大的杀气。”
“这样都承受不住的凡人,星儿又是怎么将其认作他的?”算是承认了对方的猜测。“就只因为哪一个‘凤’字吗。”
“若是连青行都认错的话那么就确实是太像了,可不管再怎么相似,若是没有那样东西那就终归不可能是他。”
☆、十一
窗外传来鸡鸣声,一夜的时间就这样被陆小凤耗尽。
“果然也只有司空才能劝的动你。”花满楼已经彻底没了办法,一夜未眠他现在真的很困。“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拿起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夜酒陆小凤反倒是越来越清醒。
“那一定是你说错了话,或是做错了事情得罪他了?要不要我去帮你道歉。”花满楼又说道。
“为什么花满楼你觉得一定是我的错?是我得罪了他不是他得罪了我。”陆小凤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有病,不管司空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会觉得他有错。”花满楼说道。
“看来我真的很有病,没有他骂我浑身都不自在。”
“那就去找他。”
“不可能了。”听花满楼这么说陆小凤只有苦笑。
“为何?”这一次反而轮到花满楼不解了。
“有些事情花满楼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陆小凤说道,在埋骨地发生的一切越想越像是一个梦。离奇又不可思议更是虚幻。若不是那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念珠,陆小凤真的会降那都当做一个梦。可又该算作是美梦?亦或是噩梦?
“你若不愿说那我就只能去问问司空了。”花满楼说着便站起身来,并往门外走去。
“都说不可能了。”陆小凤合上眼,用手揉着眉间。
“难道你不知道?”花满楼停下脚步,回身面向陆小凤。
“知道什么?”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去为不确定的未来而但有过多的人。世事无常何不就当是一场赌局好了,是输是赢本各半,赢不会一生无忧,输更不会就此绝唱。而目前来看两人的赌运都算不上太坏。
这非人非鬼的埋骨地,除了满街的行人稍有些怪异之外,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