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司空摘星问道。
“我闻到你这猴精身上的贼味。”陆小凤笑道,揉一揉自己的鼻子,用手指梳理一下他的另两条眉毛。
“你以为你是狗啊,有个狗鼻子。”
“我就是狗了,不然怎么能每次都逮住你这千年老狐狸呢。”陆小凤颇为自豪的说道。
“狗都是很聪明的,你这么蠢最多不过是只蠢猪罢了。”司空摘星颇为不屑的说道。
“我很蠢吗?”
“你要是聪明又怎么会答应这种完全没有胜算的赌局呢。”
“难道你每次和我打赌都只是为了要赢吗?”陆小凤反问。
“不为了赢难道还是为了输?”
“也不为了输,为了这个。”将司空缺失的那一粒念珠掏出来。“你的。”
陆小凤拉起司空挂着念珠的手腕,这一粒念珠和其他的一样显得陈旧腐朽。正准备询问接下来要怎么办才能将珠子穿回去,就看到那一粒独立的念珠竟自己融入了其中,回到了它本该有的位置上。即便如此却还是有些空余。
“其实这赌局还是很划算不是,你这猴精看不出来吗。”陆小凤颇为满意的说道。
“我只看出来你这陆三蛋肯定会变成一滩散蛋。”司空摘星说道,语气很是不满。”不过看来你这陆三蛋还没真的蠢到自己往石头上撞。“
“你这猴精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爱操心了。”听到司空摘星这么说陆小凤露出一个不必要担心的笑容。
可是看着这笑容,司空摘星更是想骂陆小凤几句蠢,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司空摘星之所以担心是因为他明白,虽然阎君的目的只是为了向青行证明一个事实陆小凤不是那个人。而若是陆小凤真与阎君交手,你绝不是点到为止便能结束的。陆小凤个性虽然平日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可也有争强好胜之心,他毕竟也是一个江湖人,这一点司空摘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真与阎君动起手的话,只怕不伤到他是誓不罢休的,而面对这样纠缠不休的陆小凤保不准阎君不会认真起来,到时候只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如果陆小凤本就是为了输而选择赌的话,那么就完全不必担心了。这确实是个好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双全法。只要陆小凤随便一句认输便能轻松化解一切了,但还是有一个问题,要是会认输那他就不会是陆小凤了。
“鸡蛋就算碰不过石头,可就算真的撞破也能保证沾石头一身粘,更不要说我这个又臭又硬的陆三蛋了。”陆小凤说道。“而且你都说了在这里除了我没有什么是不正常,那么我这正常的情况鸡蛋自然是碰不过石头,可是不正常的蛋未必碰不过石头。”
“那你究竟是想要赢还是想要输?”司空为了确认道,他现在着实想不通陆小凤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当然是要赢的。”陆小凤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为什么?”
“当然是不想离开。”陆小凤笑着说道,对司空会这样问感到很不习惯。
认识这么久来,这是司空摘星和陆小凤之间说过最少的三个字了。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两个人才会猜不透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是吗?是啊,很多时候连他们自己也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甚至怀疑过难道在自己也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不成。
“为什么?”可是司空却连续问了两次。
“我刚习惯这里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而且你知道我的,既然他们各个都想赶我走,我就偏偏要留下来。”陆小凤说道,说着自认为还算是不错的借口。
“那你留下好了,我现在要回去了。”司空摘星说着转身,将身后的棺材揭开。他看上去很失望,失望透顶。
“你要走?”这一次轮到陆小凤疑惑了。
“东西竟然已经找回来了,还继续留下来做继续鬼不成。前几月花满楼不是说他五哥又酿了好酒要请咱们喝,你这酒鬼不去正好我们还能多分几杯。”司空摘星说道,却背着身不看陆小凤。“只是你这陆小鸡不要忘了,咱们两个还打过赌,这一个月我去哪里你也必须跟到哪里。”
“所以你就不能多留下几天,等我玩够了再一起回去。”陆小凤说着走过去,将司空从棺材边拖开。扣住他的肩膀转个身,将自己拦在当中。
“不能。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想回来。”司空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如果我就是要留下呢?”陆小凤再一次问道。
“你这陆小鸡真的是很罗嗦啊。你要留下就留下好了,我又没说不让你留下。”看着陆小凤,更是不耐烦。
“你并不打算陪我。”陆小凤则显得有些失望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陪你?你又不是他。”司空不耐烦的说道,听上去是那么随意无意而为。
“他?”陆小凤重复。并看不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有一种‘你终于肯说’的释然。“我不是谁?”
“你从烟罗哪里取回这东西的时候,你想必都问过一次了?又何必再问我一次。”司空摘星依旧很失望的语气,垂下眼不再去看陆小凤,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上的那串念珠,一粒一粒的拨弄。
“问了,可我还是想听你说。”陆小凤说道。
“说什么?阎君以为你是他所以想杀了你,烟罗以为你是他所以将我的阳寿交给你,青行以为你是他所以那么怕你。”说着往缠绕在腿边青色的烟雾看一眼。
“那你呢?”
“你和他真的一点不像,他不会像你这样做。”
“我怎么样?”
“烟罗他一定有跟你说,不要把这东西还给我。”司空说道,果不其然的看到陆小凤点头。“就算让我拿回了阳寿,如果没有被他拿走的那一个,我那里都去不了,那里也容不下我。一旦离开埋骨地,剩下的这点阳寿很快就会耗尽,到了那时我就会彻彻底底的消失。”
“既然知道,你这猴精还这么着急去找死?”陆小凤无奈说道,苦笑。
“那你又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去找死的机会?”司空看着陆小凤反问。
“那他会怎么做?”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不断拨弄念珠的手,停下来,手指卡在缺失的那一粒。“只要他回来,只要能找回这个,有没有阳寿都没有关系。”
☆、完
只要能在自己应该属于的地方,时间阳寿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一天两天也可以比千年万年更有意义。
“归属是吗?”陆小凤攥紧自己的右手,从刚刚就一直在瘙痒的手心,现在更是隐隐作痛。
“是。”回答,看着手中的念珠。“没有归属我便无处可去,而我本来以为会在你那里才是。”
“你希望我是他?”陆小凤说道,想到那时候司空也是这样有些失望的表情。手心的痛似乎在一瞬间蔓延开,刺入心。
“你希望你是他吗?”司空反问陆小凤,手中不自觉的开始转动自己的念珠。
“……”陆小凤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怎么可能会希望是,又怎么会希望不是。这和是不是,或希不希望没有一点关系。他只知道若是他现在拿不出那样东西还给司空,那他就绝不能是那个人。
“陆小鸡你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但你终归不是他。”司空摘星道。“如果你真的想留在埋骨地证明什么我不会阻止你,但我也绝不会陪你一起留下。”
“因为你现在知道我绝不是他,而你想要陪的人从来都只是他并不是我。”陆小凤看着司空苦笑。
“没错。”司空摘星也干脆的答道。
“真的?”
“在埋骨地是不能说谎的。”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以为我会是他。”
“从始至终。”司空摘星看着陆小凤说道。
“从始至终?”听到这个答案陆小凤却突然笑起来。“那到底是从始都以为我是,还是至终都没这样想过。”
“你们为什么总是要说一样的话,还都那么蠢。”司空也忍不住苦笑。这样的话已经算是一个很明确的答案了,却也远远不够。
“所以究竟是怎么样的?”陆小凤继续逼问。
“你明知道我不能说谎的。”
“我也知道你不必说真话。”陆小凤也说道。
“你呢?明明是我不能离开而你要留下陪我。”司空摘星看着陆小凤,陆小凤的心思并不难猜测。“为什么要弄得是你想留下来而我是被迫陪你的。”
“所以你才不打算陪我。”听到司空说穿自己的计划,陆小凤又看到一丝转机。
“我也没有打算和你一起离开。”司空道,他现在确实不打算再离开了,至少绝对不会同陆小凤一起离开。
“可你也不打算留下来。”
“就算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即便是在埋骨地我的阳寿也终会有耗尽的时候。除非能找到他,把东西还我。不然在哪里又有什么差别。”司空看着陆小凤。“这些烟罗也一定告诉你了,所以你才想要我留下来。”
“不错。他也说了并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来弥补你缺失的‘归属’。”陆小凤拉住司空的手。“可必须有更多的时间才行。”
‘星儿的归属被拿走,其实归根就地还是因为星儿想要属于他。如果星儿能爱上另一个人,另一个就实实在在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星儿想要留在那人身边,或许那份归属也会转嫁到那人身上。这样当星儿的阳寿用尽之时他便不会不知归处而彻底的消失。’
“没用的,我已经试过了。”司空说着,看着被紧紧握住的手。再抬起头看着陆小凤。“或许并不是没用,而是我从始至终都以为你是他,可你终归不是那个凤。”
“他也叫凤?所以你以为我是他,希望我是他。”陆小凤松开手。
“没错。”‘没错,就因该这样想。就只有这一次,也是这最后一次,你答应过的我的。’
“……”陆小凤垂下头,向后退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