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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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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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所曾经形容过的那样),我们都被一种更加明显的方式要求去保持清醒,这种方式要求我们不是远离哲学,就是远离宗教。虽然你或许会认为,这个世界上“有意识”的一般水平正处在一个可悲的低点,但若你想要去否认“我们的文化患上了不眠症”这一观点的话,还是会遇到很大的困难。你将更可能会接受这样的观点:我们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之中,身处城市里的我们从来不睡觉,并居住在“无法停歇的地方”,我们以每天24小时、每周7天为节奏,全天候地生活着,而且时时刻刻都处于警惕之中。在现实之中,不管是对于我们的身体还是我们的黑莓手机来说,想要找到开关去关闭它们都变得越来越难了。假如说“清醒”意味着让我们去睡觉并且让眼睛离开屏幕的话,那么这种状态已经越来越远离事物的自然秩序,而越来越成为一种怀旧的奢侈情绪了。我们最大的希望已经不是拥有一个正常的睡眠,而是依然保持“醒着”的状态。此刻我们要问,人类真的已经进入了这样的一个年代了吗?
  假如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毫无疑问,这是由两个纠结在一起的训诫所导致的,它们是一对孪生的上帝—事实上,这几乎变成如同异教徒般的质疑了。这对孪生的上帝,其实就是经济增长和科技创新—它们意味着更高的GDP以及永无休止的更新升级。这些因素合在一起,造成了一种全球性的生产性失眠症:当日本人进入睡眠的时候,美国人开始起床并且急匆匆赶去上班。没有止歇的生产是必须要被容忍的,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一个工厂,它的目的就是进行生产,它的模式就是效率和“醒来”。假如说它建议一个人去睡觉的话,那它也是在说给那些废物们听的。
  驱使着这对孪生的上帝次第登场的那些原因,导致了这种经济不眠症。它不仅与金钱有关,还关乎道德。它所培育出的所有罪恶,都是以过度消费的形式来体现的。这种机械式、金钱式的疯狂所证明的,正是永恒不变的努力工作的美德。但不要忘记,在今天,跟睡觉和懒惰相比,保持醒着并且刻苦工作,在人们眼中的价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我们生活在马克斯?韦伯所定义的新教徒式的工作伦理中,虽然它的确带来了很多好处,但与此同时也带来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后果。实际上,它是一种依赖于起床和开始行动的伦理,而且从你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深陷其中。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起床和开始工作之间,仍然隔着非常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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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二章(1)
为新的一天做好充足准备,可能是件糟糕的事
  这一天过得越有意义,它被预先确定的部分就会越小。在晨间进行的清洁工作,会创造出一块处女地。这一天,你或许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耕作属于自己的这块处女地。
  在古罗马军事家马克?安东尼准备出征的时候,“埃及艳后”克利奥帕特拉都会给他穿上一件“黄金盔甲”。不要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奇怪、遥远而且罕见的事情,她正在做的也只不过是典型的“都市太太”们每天都会做的事情罢了—装扮好自己的丈夫,好让他来得及在8点10分之前赶到伦敦桥、大中央车站或者新宿车站。
  或许,马克?安东尼的工作范围并不属于法律、媒体或者政府机关等领域,而他所做的准备工作,其实也远远不足以应付100万英里远的征途。并不是只有在今天,我们才使用战争化的隐喻来形容每天摆在我们面前的那些最为枯燥无味的职责—“上战场”、“面对敌人”,或者是直接引用诗人的形容,“再次向那个缺口冲一次”①。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我们的每一次准备外出,都能够在心间引发起一种类似战争爆发般的情绪。
  必须进行解释的是有关于“做准备”中所蕴含的那种“好坏参半”特性。一方面,做准备意味着调整好心境,以便去应对一些事情、让自己参与进去、完成前方的任务、卷入纠纷、成为事情的一部分、亲历现场,以及紧随着局势变化去任何必须去的地方。对于这一切,你认为都在情理之中。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正因为你已经做了准备,所以你也需要去做那些与之相反的事情:不让自己面对那些未知的事情、控制自己的出场次数、避免处理潜在的意外、把自己的保护性盔甲捆得紧紧的。差不多准备好了的意思是:要着手开始解决事情,不管它们有多么难以琢磨。同时它还意味着尽可能把世界掌握在自己手中,并且让自己不被过去的经验所束缚(“我准备好了应付任何事情”)。做好准备其实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说法,因为在你即将面对的一天里,有你所熟悉的事情,也有你所不熟悉的事情。
  随着装好提包或者是穿上夹克,每一天我们都会遭遇到这种似是而非的悖论。它的哲学根源至少可以远溯到马克?安东尼所处的公元前1世纪,而且,这个悖论还创造了一个与其悠久的根源有类似深度的分歧。一方面有些人认为,这个世界是基本有序而且安全的,它已经足够安全到能够让你投身其间。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有些人相信,生活本身更多的是一种与机会有关的事物。所以,你最好还是做好准备才对。他们的主张是,假如世界本身并不是以神秘的方式来运行的,而且有时候也并非是那么危险的话,那为应对这个世界而做好准备其实就算不上是一种属于“防御性”的概念了。
  以一个与安东尼同时代的古罗马哲学家卢克莱修为例,在一首名为“物性论”(On the Nature of Things)的诗中,他曾经描述过世界所具备的这种谜一样的能量。这首诗是一个包含了心理学、物理学和神学的奇怪混合体,不仅如此,它还超越了其自身所处的时代。因为卢克莱修当时已经主张说,宇宙是由数以百万计的不断流动着的原子所构成的。这些原子们的运行轨迹,会因为随机性的干扰而受到影响—就好像卢克莱修在2 000多年之前就已经在描述海森堡的“测不准原理”一样。正是后者证实了,想要去测量一个运动中的目标究竟有多么的困难。假如你正在看着雨滴落下,然后你挑出一颗雨滴,追寻着它在空气中快速下降的轨迹。但就在最后一刻,这颗雨滴已经迅速离开了它原先所停留的那个地方。根据卢克莱修的说法,这种现象正是世界运转的方式:在一个特定的点上可以预期,但在过了这个点之后,情况就开始变得捉摸不定了。这曾经是—现在依然是—一个激进的理论。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有秩序的,是一个你可以事先做准备的地方;这个世界也可以说是混乱不堪的,你根本无法进行事先的准备。而上述的那个理论却又加强了这两种观点之间存在的争议。

与苏格拉底吃早餐 第二章(2)
但是,卢克莱修理论中最为激进的部分,却不仅是该理论所导致的那种混乱的世界只能碰运气的感觉,也不仅是它所暗示的在物理学中想要获得确定性所面临的困难,这个理论已经触及“存在主义”的概念。一旦有关于“世界是混乱的”这种说法占据了优势地位,那就似乎在暗示下面这两种情况的其中之一必然出现,只是在这两种情况之中都没有上帝的位置。因为,一开始人们认为“是上帝把混乱转变为了有序”,而在另外的一种情况之中,上帝虽然是存在的,但他却逃避、违背了自己的职责。不仅如此,他还遗弃了我们凡人,让我们在一个没有确定性的宇宙中自生自灭。事实上,在这两种情况之中,职责都从上帝的身上转移到了我们人类的身上。在神圣的上帝不在场的条件之下,混乱就重新渗透进了这个世界。而你就必须更要让自己做好准备,并坚定不移且富有控制力。
  但是,这中间的确存在着一种矛盾。假如说在第二种场景之中,上帝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而让我们去自生自灭的话,这也许并不一定是出于玩忽职守的缘故。相反,或许这是上帝站在自己的立场之上施与我们的一种有所预料的关爱,一种神学中的所谓的“严厉的爱”(tough love)。想象一下这种场景:上帝把万事万物都从头到脚安排得合乎秩序,设置了一个从开始直到永恒的结尾这种自始至终不会改变的程序,那这将会把我们变成机器人,简单到只是默默地执行他的程序而已。不仅如此,这还将有负于我们被给予的“人类”这个名称所原本蕴含的价值。简单来说,这将把我们在早晨之时所进行的准备工作变得毫无意义:不管你决定做什么事情,上帝都已经为你预先规划好了这一天的安排,所以任何你认为自己正在掌握这一天节奏的想法其实都只是一种幻觉而已。而你的“正在做准备”也将会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上帝预先准备好了。
  换句话来说,哪怕存在着上帝“玩忽职守”的一丁点儿的可能性,在创造人类生存的意义方面,其实都是大有裨益的。而且,这还形成了所谓的“自由意志”(free will)的基础。为了真正的成为人类,也为了体现上帝所赋予我们特殊地位的价值,我们必须拥有一些自由行事的空间。我们或许是上帝的孩子,但我们也必须让自己去像一个成年人般自由行事。我们能够做出自己的选择,也有决心去将其实现。而为了达到这样的目标,就必须有一些事情是不能够被预料到且我们也永远不能够做好准备的。假如说我们每一次离开家门的时候都已经彻底做好了准备,好到能够精确地知道这一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这些意料之外的选择就将不复存在了。没有应对措施去进行,没有自发的判断力去实践,没有责任去承担,那我们也根本不必再称自己是什么人类了。事实上,你总是能够把准备工作做得更好一点—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你也永远都没法做好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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