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靳子,什么情况?”黄国强走上前忙问。
靳立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气说:“报告连长,我按你的要求只追击到500米,但是什么也没发现,雪下的很大,把所有痕迹都给盖住了。这是在我们刚跑出近一百米的时候发现的,连长你看。”靳立春说着把一件白乎乎的东西,递到了黄国强的面前。
黄国强伸手接过来,并拿出手电照亮,原来是一只白线手套,但是上面却沾满了血迹。黄国强拿到鼻子了闻了闻,感觉这是人血,并是很新鲜的。这是一个什么人,为什么要到我们的军列上来做文章呢?黄国强把手套又还给了靳立春,并让他保存好,一会交给保卫科的人存档。然后黄国强又马上做出决定,由于事件情况不明,马上让燕子叫来担架员,把方天勇抬回到伤员车厢。最后一节车厢的铁门,又被紧紧的锁上了。
黄国强来到赵家山的车厢时,另外两名连长与军代表,正在向赵家山汇报情况。原来刚才的一响巨响,是前方的铁路被炸了,现在车站军代表的意思是,火车只能往后倒退,然后到五公里处的太平川站转轨,然后由另外一条路返回部队驻地。黄国强也向赵家山汇报了刚才所发生的情况,赵家山听完了半天没说话,看来他也是没有想明白,这到底是谁要来拦截这趟军列。
趴卧在火车两侧的战士们,身上已经覆盖了很厚的积雪,当听到上车的哨声后,都从雪里爬起来,紧张有序的回到了火车车箱里。火车再次鸣笛,喘着粗气转动了沉重的车轮,开始沿着行驶来的方向倒退行进。
天色见亮的时候,军列在太平川站完成转轨,并又开始了漫长的旅程。列车上所有人员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以防再有突出事件发生,可是这一天风平浪静,军列象脱缰的骏马,在白山黑水间快速通过。天黑之后,军列终于停靠在了白山县火车站。赵家山要在这个火车站,带领着他自己的直属侦察连下车了。另外两个参战连队,还要随着军列一直前行,直到他们回到自己所属的驻地为止。
1师师部在白山县县城里边,旁边紧挨着陆军21医院。方天勇因为有重伤在身,所以没能与战友们一起接受欢迎的人群,而是在火车站台上就直接抬上了救护车。方天勇躺在救护车里,望着车窗外急速度闪过的路灯,听到了震天的锣鼓与鞭炮声。
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燕子护士,看了一眼车外说:“你也是英雄,不过,你现在只能是错过热情的欢迎仪式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
“错过我也不后悔,我认为所有参战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是英雄就不应该再意这些。”方天勇说话的时候,眼睛依然望着窗外。
燕子听方天勇这样说,笑着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说:“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的胸怀,不过呢,你说的很对呀,所有参加战斗的人都是好样的。象我们这些医护人员,为了救治你们都是几天几夜的不合眼的,唉,好在现在总算是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的睡上几天。”
“是呀,一定要好好的休息,我们都太累了。”方天勇说完了后又闭上了眼睛。正如方天勇刚说过的,他现在感觉真的是很累,心上如压上了几百斤的重量。呼啸的流弹,弥漫的硝烟,中弹后疼痛难忍的惨叫,还有失去战友的痛楚,这些来自战场上丝毫没有掩饰的画面,如浓彩重墨般形成强大的冲击力,压的他透不过气来。当时因身在其中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是那样的恐怖与可怕。生命在战争中,显的是那样的脆弱,就象是散落在巨石群中的玻璃杯,随时都会被碰撞的粉身碎骨。
救护车在转过了几条街道后,停在了21医院门口。方天勇马上被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医务人员接下车,和其他几名重伤员一起被飞快的推进了医院,马上进行了身体的复查与伤口的重新处理。方天勇在手术室里被重新包扎换药后,燕子护士又给他喂了一点稀饭,然后就把他推到事先准备好的病房,让他好好休息。
部队的医院与正规连队的要求都差不多,也是按时熄灯作息的。方天勇被抬放到自己的病床上的时候,病房里的灯已经熄了,借着医院走廊里的灯光他看到,房间里的另外两张床上已经躺下了两名病号,可能是他们已经睡着了,对方天勇的到来他们也没有什么反应。方天勇静静的躺到病床上,现在他一直紧紧握成团的心,总算是松懈下来了,现在他什么也不想了,就想沉沉的睡去。方天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把方天勇从梦中震醒。冲天的火光已经映红了窗户,他强忍着前胸伤口的疼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到病床上两名伤员已经变的血肉模糊,这时一阵狞笑从走廊里传来,方天勇猛然回头,看到从病房门框上,慢慢的垂下了一个大缕黑发,和一个圆型的物体,方天勇马上认出那正是在军列车厢上面伸下的那个人头。借着窗外燃烧的火光,方天勇终于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如许多破布缝合到一起的脸,黑色的针线码还清析可见,他冲着方天勇恐怖的笑着,洁白的牙露出来。方天勇伸手在旁边桌子上一摸,手碰到了一暖水壶,他急忙拎起来,扬手向着门框上就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水壶撞在门框上炸响了,热水向着四处飞溅。那个伸下来的人头不见了,象一只壁虎一样,又不知爬向了哪里。方天勇撑起全身的力气,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又从地上拿起一把小方凳,很小心的走出了病房门。门外走廊里的地上躺满了医护人员,鲜红的血沾在洁白的大褂上,显的格外的刺眼。
燕子嘴里淌着血从地上坐起来,说:“快……救我……”话刚刚说完便又倒在了地上,胳膊指向了走廊的尽头。
方天勇走过来,把燕子从地上抱起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方天勇看到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走廊的尽头一闪而过。方天勇把燕子放下,握走手里的木方凳刚要往前走,这时后面有人拍了他一下,方天勇回头看到竟是刘二宝,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四、
“哥,哥呀,你醒醒!我呀,是我,你好好看看,我是刘二宝呀。”刘二宝摇晃着方天勇的胳膊说。
方天勇猛然睁开眼睛的同时,飞快的伸出胳膊,要来锁对方的咽喉。伤口的刺痛让方天勇马上清醒,伸出的手握住的是厚厚的纱布。方天勇望着眼前的刘二宝一下子愣住了,满脸挂着汗水,问:“你……二宝,二宝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方天勇说着话,把刚刚握上脖子的手收了回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刘二宝抬手摸了摸包在脖子里的纱布,嘿嘿的笑了笑,说:“哥呀,你以为我死了是吧,呵……哥呀,我二宝是福大命大造化大,*他老人家说呀,我还没入党呢,他不收我。哈……”
方天勇听刘二宝这样讲,他也跟着笑了,说:“活着就好呀,你怎么会在这个病房呀,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你呀。”方天勇说着,转头看着日光灯照耀下洁白的病房。
刘二宝伸手从床头扯了一条毛巾,给方天勇擦着脸上的汗,说:“哥呀,护士们把你推进来的时候呀,我还没睡着呢,只是这里熄灯了就得躺在床上,所以我呢就没吱声,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是你呀。我这刚刚睡着了,先是让你的呼噜给吵醒了,后来我又听到你大喊,我便听出了是你的声音,过来把灯打开,我娘呀,一看还真就是你。把我给高兴坏了,你,这也是受伤了?”
方天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纱布,说:“是呀,一颗子弹从后背钻进去的,在我前胸上给顶出了个头。呵……我和你一样,马老人家不收我,和不收你的理由一样,呵……”
“呵……受点伤没什么,咱哥俩都在就好呀,咱们班的人都回来了吧,老赵班长还好吧?”刘二宝又问。
刘二宝的这句话问的方天勇鼻子有些发酸,他沉默了一下儿,说:“班长,他……已经不在了,被那片树林里的重机枪给咬上了。”
“啊……老赵 ,他……”刘二宝先是一愣,然后一下子哭出声来,流着泪又说:“唉,这个鸟老赵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我参战配属来到这个班,他对我特别好,象我大哥一样,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刘二宝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原本给方天勇擦汗的毛巾,全都被他抹上了鼻涕。
躺在最里侧病床上的兵,被刘二宝的哭声给震醒了,把头从被子下面钻出来,眯着眼先抬头瞅了一眼雪亮的日光灯管,然后又摸着脑袋,用浓浓的河南话说:“咦,乖乖地,你深更半夜地在这里弄啥哩?这抽抽搭搭的象个娘们儿。”
刘二宝又抹了一把鼻涕说:“给我一边呆着去,别管我。”
这兵把被子蒙到头上又扯下来,苦着个脸说:“你这个二宝,我这是好不容易才成了个病号,你就让我好好的睡一会行不,大半夜的你哭什么呀。”
方天勇拉了一把刘二宝。
刘二宝用力的把毛巾摔到地上,忽然地站起来大声说:“你给我闭上你的臭鸟嘴,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给你做手术,让你一辈子省心。”
这兵叹了口气把脑袋缩回了被子里。
刘二宝捡起地上的毛巾,他刚把屁股坐到方天勇的床上,这时值班护士走了进来,严厉的说:“把灯闭了上床睡觉!你这个刘二宝真是要成精了,这是要开大会呀,我在一楼就听到你在这里喊了。”
刘二宝忙起身把屋里的灯关上,很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护士关上门出去了。
最里侧床上的那个兵,这时又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笑着说:“你这个刘二宝,也就是和我来劲,看了护士就成了招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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