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持续很长时间,或许只有几个星期……
但我错了。让·克罗德给我快乐,给我安慰,他逐渐在我的心目中变得不可替代。我需要一个可以倾诉,可以分享每天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的人。让·克罗德懂得倾听,懂得付出他的时间。我不由自主地想从对马龙的激情中得到解脱,接受这种不再纷纷扰扰的另一种爱情。我听任自己相信这个男人,他唤起我久远的家的梦想,和睦而安详的有房子、有父母、有孩子的家……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这种生活的人吗?他是一个我父亲那样的男人,一个有家人相伴就能快乐的男人吗?我又充满了幻想,不管怎样,我对未来的信心让我又有了欢笑和歌唱的欲望。
直到这时,我们一直都只在让·克罗德的家见面。我不愿意让他进普纳奥亚的家,因为我曾经向马龙许诺不让任何外人进他的家里。所以我们才有了另外租房子然后住在一起的想法。是我首先提出了这个想法,让·克罗德没有反对。他不是一个容易激动,能作重要决定的男人,我对此看得很清楚。所以我并不介意他的被动。如果我的父母和我们相比,我像妈妈,我们是作计划和行动的人,而让·克罗德就像爸爸,只是微笑着表示同意。
他找到了在阿鲁埃的那座房子,就在帕皮提另一边的维纳斯海角上。这天,我们一起去看了那座房子。我急切地希望生活就此彻底地改变。他、孩子和我,我们将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早上,我们一起醒来,每天晚上,我们同时入眠。回想我的过去,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生活。即使有过,也只是匆匆几天。我始终清醒地知道马龙的心将离我而去,我们的生活无法延续。但这次,我相信,这样的生活会继续下去。让·克罗德没有马龙的疯狂,也没有雅克的绝望。他对上帝的安排心满意足。
于是和从前一样,我把事情告诉了马龙。我写信告诉他我现在也有别人了,我们将带着孩子住在阿鲁埃。那里距离普纳奥亚只有二十几公里,所以如果他愿意,他可以随时来看望孩子。这次,马龙接受了,或者他假装接受了,我不清楚。但至少,他没有发火。况且,雅智子已经和他一起住在穆赫兰大道的家中,他怎么能指责我和让·克罗德呢?他曾想见特赫图和夏安,于是我们立刻乘飞机去找他。是雅智子给我们开的门……当然,我感觉到痛苦。但我什么也没说,没有任何流露。我告诉自己,塔丽塔,你很清楚,马龙不可能只爱一个女人。就这样,我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记不清我们在阿鲁埃生活了多久。但在我的记忆中,这是我生命中最和谐的一段时间。作为女人,我终于有一个爱我的男人,他喜欢注视着我,把我抱在怀里。而且让·克罗德从不干涉对孩子们的教育,因此他们乐于接受他。他对特赫图很好,但他并不像男人们通常所做的那样,他从不把自己当作父亲。所以,一切都相安无事。三岁的夏安总是怀疑地看着他,把她爸爸的相片给让·克罗德看,我们只是觉得好笑。
阿鲁埃在我的生命里像个幸福的括弧号。但我父亲正是在这段括弧号中的时间离我们而去。他突然死于一场肺病,其实他得的病是癌症。当医生告诉我们他已经没有双肺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我们在过去的时间里一直听他在咳嗽。只是在博拉博拉没有医生,只有一个包扎伤口和打针的年迈的女护士。所以一直都是妈妈在照料爸爸。她懂得用塔希提医术的全部秘方来熬制各种汤药,当他发烧时,她立刻给他熬点汤药,然后他就会舒服许多。如果我们尽早让他做透视检查,是否能够挽救他的生命呢?我不知道。他的死让我悲痛万分。正是在这个时候,夏安突然生病了,似乎是害怕我因为悲痛而疏忽她。我没能参加父亲的葬礼。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阿鲁埃?为什么这么愚蠢?还是因为马龙,他再次卷入我的生活。一天,他给让·克罗德打来电话。如果是我接电话,我会说马龙,我绝不会把电话交给让·克罗德,永远不会。让·克罗德,他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但这天我碰巧不在,他们两人在电话中进行了交谈。当我回到家中,让·克罗德已经被说服了:我们将离开阿鲁埃,搬进普纳奥亚的家!什么!搬进马龙的家!——是的,他对我说没必要在阿鲁埃租房子,他的家反正空着。——那么你,你答应了?——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们在普纳奥亚会生活得更好。——我觉得你简直是个傻瓜!
。。
《马龙我的痛我的爱》11(2)
这天,我们第一次吵架了。让·克罗德相信马龙。我说你不了解马龙,你不知道他是在伤害我们。——能把房子借给你的人不可能伤害你。——但他就是!如果我和你一起回普纳奥亚,你会看到他怎么做。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分开。——既然他已经另有女人,他为什么要让我们分开呢?——你以为呢?马龙要所有的女人,他并不因为有了一个女人就会满足。你有了你的女人,就足够了,但他永远都不会满足。
我试图阻止让·克罗德落入马龙的圈套。但当马龙给我打来电话时,我自己也已经不可自拔了。每次回想起当时他说服我回到普纳奥亚的那个电话,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作的妥协。我太了解马龙了,他善于利用他迷人的魅力,动情的声音。我怎么能够自欺欺人呢?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父亲的死。那时,我正需要别人的关心和友情。而当马龙需要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什么都愿意付出。
于是,我们和让·克罗德一起住进了普纳奥亚的家……马龙自然很快就从洛杉矶赶来了……只是这次,他没有去住酒店,而是回到了我们的家。他仿佛觉得和让·克罗德睡在同一个屋檐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他总是心情愉快地和孩子们相处,和我们一起吃饭,和让·克罗德聊天。如果不是看见让·克罗德的尴尬,这些对我来说并无大碍。事实上,不是马龙寄居在我们的家,这本来就是他的家。他在用时间向我们证实这一点,他可以随便地进任何一个房间,可以到处翻来翻去,可以在半夜里打开电视,可以决定在花园里砍什么树,种什么花……我想让·克罗德应该站出来阻止事态的发展,维护我们不被侵犯,告诉马龙他曾经许诺让我们住在这里会比在阿鲁埃生活得更好。但是我看到让·克罗德无力与马龙抗争。我也看到马龙已经清楚让·克罗德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在餐桌上时,他把让·克罗德当个朋友一样地聊天,而事实上,他处心积虑地想使他难堪,侮辱他。让·克罗德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可怜的寄居蟹面对一只大螃蟹。
起初,这些丝毫不影响我对让·克罗德的爱。每天,我都给他讲马龙的为人,给他解释我们为什么要提防这个人。我试图给他信心。我从内心里厌恶马龙。
几个月里,让·克罗德始终一言不发。而马龙继续旁若无人地来去自由,仿佛我们根本就不存在一样。我必须挺身而出。我告诉他我需要一个自己的家,我们要搬走。马龙很不高兴。他或许以为最后走的人应该是让·克罗德,然后一切恢复原样:塔丽塔和孩子们留在家中,当他从天而降时,把他敬若神明。不,想走的人是塔丽塔!
他考虑了一两天的时间。一天早上,他说你想不想在普纳奥亚有一座自己的房子呢?——我很愿意留在普纳奥亚,但不能是在你家。——那我们就在我家后面再盖一座房子。——就在花园里吗?——是啊,这样,你有你的房子,我也有我的房子。
其实,我认为这个主意很不错。马龙的房子后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足以再修盖点什么。这样,当他来普纳奥亚的时候,孩子们走二十米路就可以见到爸爸了。但我还是心存顾虑,马龙究竟在想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无法想象几年后会发生的事:他宁愿带着雅智子睡在我家,睡在我的卧室,也不愿回他自己的家……我确实无法预料,所以我对他说马龙,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盖吧。
我自己对房子作了设计。那是一座本地风格的房子,周围绿树成荫,露兜树的屋顶下开了很多的门和窗。一阵风吹来,就在屋顶上像个风扇一样旋转。一个可用餐的厨房,一个带玻璃阳台的客厅,我和孩子们各有一个房间。后来,当夏安长大以后,我们又单独为她加盖了一个房间。
马龙付钱盖的这座房子。他也支付孩子的一切费用,衣服、学校、娱乐、医生、礼物等等,我从来没有向他要过钱。他总是从洛杉矶打来电话,塔丽塔,我给你的钱够用吗?——够了,马龙,我想肯定够了。——如果你还需要钱,一定要告诉我。——不,我不需要钱了。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每次去银行的时候,我都为他的慷慨,为他对我和孩子们的关心感到不安。这让我觉得我虽然深受他的伤害,却仍然欠了他一笔债。所以,我接受本不应该接受的一切,因为我感到我需要对他宽容,予他友善。
我们的房子还没有完工的时候,马龙又有了新的计划给我们:特提阿洛阿!那时,酒店已经正常运营。每周一或两次,一架小飞机搭载十多名游客到岛上。马龙需要一个能干的帮手,检查发动机发电,修理经常出故障的那台从含水层抽水的水泵,检查房屋的防水,还有成千上万的琐事……让·克罗德是电力工程师,爱修修弄弄,为人忠诚,他是这个职位的不二人选。马龙轻松地说服他接受了这个职位。而我这次也立刻就答应了。想到可以和让·克罗德带着孩子们到这个太平洋上的小岛上生活,我充满了信心。首先,让·克罗德可以离开他不喜欢的太平洋测试中心,而且,我似乎觉得我们即将实现一种我梦想的生活。
这些年的生活已经改变了我。我对电影已经没有幻想,美国不再是神奇的世界,贝弗利山庄和香榭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