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就不接受孩子呢?难道孩子真的让你觉得如此可怕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有爱心的女人。你是在害怕孩子,还是在害怕我?”
“不!”昌弱回应到:“我不害怕孩子,更不害怕你。只是我现在的状况不允许我怀孕,我不愿意成为一个未婚母亲,这对我来说是很可怕的,你也知道,那样会成为别人的话柄,别人会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昌弱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恐,她不愿让理发师知道她真实的想法。是的,她害怕孩子,她害怕制造出一个生命令她无限牵挂,而牵挂的最后结果很可能是悲剧性的。她的孩子不可能给予她同样程度的牵挂。也就是说,她与她孩子的爱在开始时便处于一种不平衡的状态,并且这种不平衡将一直延续下去,她给予孩子的爱远远超过孩子的回报。所以,昌弱不愿意这种不平等的付出,这是她拒绝孩子的最根本的原因。而理发师对孩子的渴望则使她彻底尚失了对孩子仅存的一点幻想,她感到在这场所谓的爱情中,自己只是扮演了一个生育工具的角色。她厌恶孩子,严肃地厌恶孩子。
“结婚吧!”良久的沉默后,理发师率先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并没有使昌弱感到丝毫喜悦,虽然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理发师的求婚。但在此刻,在这样特定的状况下,理发师提出的结婚请求更加坚定了昌弱对自己是一个生育工具的理解。理发师求婚的唯一理由,就是对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的无限渴望。
昌弱感到精疲力竭,她被击得遍体鳞伤,她所有的关于爱情的憧憬都被事实无情地击碎,她不想要这样的婚姻,她的婚姻应该是无目的的,完美的,神圣的,不为结婚而结婚,不为孩子而结婚,只为爱情而结婚。但是,她听见她的声音紧接着理发师的求婚清脆地响起:“好吧,我们结婚!”
。。
第十四章 背叛的与被背叛的(2)
……2……
正如昌弱预料到的那样,与理发师的婚事遭到了外祖母的强烈反对,几乎在她宣告结婚的同时,外祖母尖锐刺耳的怒吼便如同炸雷一般响彻在昌弱耳隙,一阵接着一阵,一阵盖过一阵,似乎永无休止。
“什么?你要结婚?跟谁结婚?”
“不行!这绝对不行!”
“你怎么能跟他结婚?你跟他认识才多久?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吗?
“我不同意!我反对!你不能跟他结婚!”
“你不能跟他结婚!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跟他结婚!”
外祖母对昌弱婚事如此强烈反对的原因要追溯到两年以前。那时外祖母托人给昌弱介绍了一个对象,对方是一位美术老师,任职于一所著名的艺术学校。见面那天昌弱表现得很正常,没什么特别高兴,也没什么特别不高兴。而美术老师却表现得很兴奋,他就象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热情地招待了外祖母与父亲。外祖母对此很满意,她的未来孙女婿留给她一个容易倾占的形象,她不用担心外孙女未来婚姻生活的不幸。更为重要的是,她可以确定美术老师在将来不会对她不孝,她确定他是懦弱的,他的性格致使他没有足够的勇气支持他与她对抗。外祖母甚至开始畅想昌弱婚后在美术老师的影响下性格的转变,她的外孙女将跟外孙女婿一样对自己服服帖帖。
但是,外祖母的幻想很快便破灭了。
在昌弱与美术老师的第二次约会之后,昌弱拒绝了美术老师再次约会的邀情,并明确地表示今天再也不会与他约会。外祖母在电话机旁亲耳听见了外孙女不可思议的拒绝,还未等昌弱将话机放好,她便气急败坏的开始质问她的外孙女:“你为什么拒绝他?他有什么不好?你不喜欢他哪一点?”
“没有,他什么都很好。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他。”昌弱答道。
“不喜欢!不喜欢!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条件这么好的人,你都瞧不上,真不知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一个我喜欢的人。”
“你要一个你喜欢的人?真是可笑,你可别告诉我你幻想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你给我现实一点,人家工作稳定,收入可靠,衣食无忧,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
“过日子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在一起久了就喜欢了,你是找老公,不是找电影中的白马王子。”
“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他的,你要喜欢,你嫁啊……”
啪!!
随着清脆的耳光声,昌弱反抗的声音嘎然而止,她看见外祖母气得全身发抖,这是她二十多年的岁月里第一次违背外祖母的意愿,违背得如此彻底,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其实美术老师并非令昌弱完全厌恶,她只是不愿意遵从外祖母的意愿而选择美术老师。昌弱正在积极找寻一个遗失已久的自我,而婚姻,便是她改变目前状况的最佳途径。
外祖母的耳光令昌弱感到欣慰,她知道她的寻找真正开始了,这是她摆脱外祖母控制的第一步。昌弱的内心充满了艰涩的喜悦。
……3……
此刻,昌弱内心的喜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端,虽然她的耳朵必须忍受外祖母的暴跳如雷,但正是因为外祖母的暴跳如雷,昌弱才能如此深切地感受到反抗带来的无穷快感。毫无疑问,在这次的针锋相对中,昌弱再次成为胜利者,完整的胜利者。
外祖母的反对对昌弱来说是无效的,婚礼的筹备正飞速的进行,然而就在婚前半个月,意外发生了。
这天晚上,昌弱在沐浴时发现自己的左乳外侧有一团硬物。这个发现让昌弱感到不安,她以她仅有的医学知识展开了一系列的联想。乳腺增生?乳腺肿块?最后她想到了乳癌。她幻想自己的一半乳房被切割画面。这画面令昌弱恐惧,致使她一夜无眠。
昌弱在房间里徘徊的声响惊扰了同样失眠的父亲。父亲隔门想像着女儿的不安,他回忆起当年与母亲不可思议的婚姻,那个年青壮美的面容再度浮现在他的眼痛,那个面容在婚前也是这样不安。父亲对此印象深刻。他记得她的深褐色眸子里闪烁着一些犹豫的光,这些光在登记前突然放大,随后便迷一般的消失了。母亲无比坚定地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父亲对母亲写下的字迹同样印象深刻,那几个歪歪斜斜的字时常伴着母亲坚定的目光出现在父亲对往事的追忆中,似乎已经成为母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第十四章 背叛的与被背叛的(3)
直至今日,父亲仍然无法彻底猜透母亲的心事,那些致使父亲辗转反侧的迷惑依然盘桓在父亲的脑海中,他曾经无数次试图弄清事情的真相,但每一次努力均无功而返。他只能朦胧地揣测母亲嫁给他的真实意图,——报恩?抑或改变自身命运的一个方式?无论何种因素趋使母亲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父亲来说都是残酷的。这场婚姻,无论于母亲或者他自己,都是残酷的,他俩都是受害者,都是牺牲品。因为他可以确切地肯定,母亲表现出的依恋并非因为爱情的缘故。
但是在当时,面对一个年轻女子赤祼祼的诱惑,父亲是无能为力的,因为这个诱惑具有致命的不可抵抗性,无论这个女子出于什么目的出卖她的婚姻,他只能照单全部买下。他无法拒绝她的出卖。他渴望这个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女子能够属于他,他不在乎以什么形式,不在乎用什么方法,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她不离开他。
然而,母亲还是离开了他。如此迅速,如此残忍,如此不可思议。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远他而去。而她的死讯,在三年之后他才得知,他把此看为上天对他不道德占有的一种惩罚。从此以后他一蹶不振,在那些痛苦的日子,他感到世上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就是这时,一个与母亲流着相同血脉的女人带着另一个同样与母亲流着相同血脉的女孩走入了他的生活。——他的岳母与他的女儿。——与他的妻子在外貌上有着惊人的相似,她们都拥有一双鹰眼。其中以岳母的最突出,最犀利;妻子的眼睛呈现一种迷离,而女儿的瞳仁则留给他叛逆的印象。
在这些相同轮廓不一样的眼神中,父亲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他渴望得到一种源自内心的真实而亲节的情感,但是他感到的却是每一双眼睛后隐藏的心灵空虚。这些眼睛的主人,都只是因为物质上的需求依附于他。
……4……
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们的预料,就在父亲即将绝望的时刻,一起突发事情拯救了他,外祖母在这起关键性的事件中扮演了拯救者的角色。
那是一个深秋的黄昏,父亲喝得烂醉如泥,污物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口出涌出,吐到地上、吐到桌上、又吐到沙发上,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醉酒恶臭。外祖母的咆哮在那天竟哑然而止,她以一种平静而麻木的姿态面对父亲每周一次的醉酒发疯,并以熟练的动作收拾父亲制造的混乱状态。
父亲在半醉半醒中瞥见了外祖母出人意料的举动,眼前的景象使他感觉到不真实,却又真实地存在。一种莫名的情愫涌上了父亲的心头,夹杂着感动,夹杂着惊喜,夹杂着欣慰,夹杂着困惑。外祖母的轮廓就在这种复杂的情愫中在父亲的眼前与母亲的轮廓相互交替着,父亲时而看到了是外祖母,时而看到的是母亲。潜藏在父亲体内已久的原始的情欲被唤醒了,父亲不顾一切地扑向外祖母,搂住她,亲吻她。
外祖母艰涩的拒绝逐渐消失在父亲野蛮的亲吻中。父亲一边满怀热情地亲吻,一边用手撕扯着外祖母身上披裹的衣物,直至最后防线的瓦解。这个略显苍老的身体就这样完全暴露在父亲眼前。这是一个并不完美的祼体,小腹、大腿、手臂以及腰部都挂满了松弛的赘肉,这些赘肉被干燥的皮肤包裹着,看上去丑陋不堪。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这个祼体正走向衰老,就连那两只曾经让外祖母引以为傲的乳房都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