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布鲁图几步跨到鲍基亚跟前对她说。
瞬间,他就跳起来将鲍基亚紧紧拥入怀中,鲍基亚身上特有的气味令他感到阵阵晕眩———墨水、纸张、陈年的毛毯、羊皮卷的一种混合气味向他袭来———鲍基亚,鲍基亚,我可怜的鲍基亚!
连布鲁图自己都不清楚他们是如何拥在一块的,因为这对彼此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问候方式了———布鲁图恍惚间觉得他已经与鲍基亚亲密无间多年了。他用力地挤压着她的胸部,紧紧贴在她脸颊上的炽热双唇正狂乱地搜寻着她温润的嘴唇,当它们捉住它以后,就紧紧地堵了上去;一阵心旌荡漾的欲望之火似乎要将他毁灭了,他的双手挣脱了鲍基亚同样激烈的拥吻滑向她白玉般光滑的背部。然后他用从未有过的激情用力地狂吻着她。将她的双唇咬出了血,她也回报他以热烈的吻。她芬芳潮热的气息像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巨浪袭得布鲁图难以自控。啊!她的气息充满了女人诱惑:神秘而无法抗拒。这段欢愉的激情相拥似乎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她没有故作正经地将他推开:因为她知道自己是那么渴望布鲁图的爱抚和温存。她已经渴求他太长时间了,她实在无法抑制心底对他的渴求。
十月马 第四章(25)
“我爱你!”当他终于透过气来时,布鲁图深情款款地对鲍基亚说。还在为刚才的欢愉而不住颤动的布鲁图用手指不停地在鲍基亚柔润的长发上轻轻拨弄着。
“哦,布鲁图,我的心从一开始就属于你!我永远、永远属于你!”
他们在柱廊里发现了两把遗弃的椅子,双手紧紧牵着对方手坐了下来,久久地凝视着彼此盈满泪水的双眸,温柔地向对方微笑着。他们像两个孩子一样为对方心醉神迷。
“我终于回到家了。”布鲁图嘴唇颤抖地说。
“你说的不是实话。”她倚过身子深情地吻了吻他。
一打以上的人都亲眼目睹了这对深情的恋人的亲密拥抱,只不过这些人中除了毕布卢斯的儿子外都是鲍基亚家的下人。毕布卢斯的儿子识趣地向仆人们使眼色,让他们悄无声息地从这个地方撤走了。
“你把所有的家什都搬回房里去。”过了一会儿,布鲁图又对鲍基亚说了一遍。
“恕难从命。你知道现在全罗马的人都在用雪亮的眼睛盯着我们呢!”
鲍基亚迷人的灰色眼睛里射出冷峻的光芒;布鲁图从她的双眸中似乎看到了她父亲加图的影子。“不行,如果搬回去恐怕我的父亲也不会原谅我的。”
“你错了,我的良人,他会谅解你的。”布鲁图异常严肃地对她说,“过来,鲍基亚,难道你还不了解加图这个人吗?如果知道你有胆量继续住在这里,他一定会为你感自豪的;因为他会把你的举动看成是共和派反对恺撒的一次胜利。那么你那共和派父亲一定会认为你的所作所为是值得称道的。因为悍卫家庭的财产不受侵犯正是每个家庭成员应尽的责任。如果加图看到自己的女儿流离失所,他在外面反倒会开心吗?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是强烈反对恺撒对你家所做的一切的。因为卢基乌斯·毕布卢斯年纪尚小,他根本没资格成为共和派阵营的一分子,就更别说他有任何机会与恺撒作对了。”
“卢基乌斯·毕布卢斯的父亲堪称是共和派的首脑级人物。”她把自己优雅的侧面轮廓对着布鲁图,从这个角色看去,她像极了她的父亲加图!在布鲁图的眼中,她那大大的鹰钩鼻高贵无比,嘴形也令人发狂般的美丽。“对,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接着,她的眼中又充满恐惧地看着布鲁图,“可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拍卖会竞买我们的房子,要是别人买走这栋房子该怎么办呢?”
布鲁图突然爆出一阵大笑:“鲍基亚!你想想全罗马有谁会在投标中竞过马尔库斯·尤利乌斯·布鲁图呢?何况,虽然你们家的这座房子很不错,可与庞培·马格努斯及墨特卢斯·西庇阿等人的官邸相比就要逊色多了。一般人总是趋向把大价钱押在最出色的房屋上。届时我会请一名代理人前去竞标而不亲自出马,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人们会说什么风言风语。同时,我也会将你父亲留在卢卡尼亚的房产一并收入自己囊中。除了这两处房产之外,我不会为其它任何东西投标的。我真心诚意地希望你能将他的这两处房产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泪珠从她脸庞上悄悄滑落下来。“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似的,布鲁图?”
“鲍基亚,虽然你知道恺撒可以对很多人心慈手软,可是你心中必须要清楚,对于那些敢于叛逃到阿菲利加省的共和派将领来说,他决不肯轻易放过的。当然,恺撒绝不会长命百岁。等他从阿菲利加战场上返回时,他的年纪就比你父亲要大了!”
“那你为什么要向恺撒摇尾乞怜?”她唐突地向布鲁图发问道。
他的表情立即变得非常忧伤而沉郁。“因为我不是加图!我亲爱的姑娘,我多么希望自己有点骨气!呃,我憎恨自己的软弱!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用我母亲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十足的懦夫。我———我跟你说不清当我碰到战争或者像恺撒这样激进的人会怎么样。我只能告诉你,一碰到强硬的对手,我的精神就全垮了。”
“我的父亲肯定会因为你向恺撒屈服而反对我们在一起的。”
“不错,他一定会这么做。”布鲁图微笑地赞同道,“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爱情前景黯淡呢?我自己是不愿相信这点的。”
鲍基亚双手紧紧拥住布鲁图说:“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我的父亲曾说过,女人都是脆弱的。他绝不会赞同我们在一起的,可我没有你无法活下去,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生活下去!”
“那你会为我守候吗?”布鲁图问道。
“守候?”
“恺撒已经任命我为首席代执政官,近期我会择日前往意大利高卢担任总督一职。”
她松下了自己的紧拥住布鲁图的双手咬牙切齿地说:“又是恺撒?恺撒把能霸占的东西都霸占了,连你那脾气古怪的母亲也不例外!”
十月马 第四章(26)
布鲁图感觉到肩膀一阵抽搐,他痛苦地弯下腰。“自打小时候第一次与恺撒邂逅,我就知道了恺撒的控制力。那时他刚从西班牙聘任财务官回来。当时他亲眼看到恺撒被一大群贵妇名媛簇拥着,活像一个人间的神。那么英姿飒爽、引人注目!一副王公贵族的气派。——— 一看到他,我的母亲就被他的魅力征服了———他把她抱进来转圈!她,感到无比自豪!一个有着高贵血统的凯庇俄尼斯家族的女儿,竟然为这点虚荣出卖了自己。我继父西拉努斯过世后,我母亲曾梦想着恺撒会娶她。而卑鄙的恺撒却指责我母亲是一个对丈夫不忠实的妻子而拒绝了她的请求。我母亲绝望地说:‘我只为你、只为你一个人而背叛过自己的丈夫!’‘可恺撒说,不管你为谁,你始终是一名不忠实的妻子。’因此我母亲在恺撒面前就永无出头之日。”
“对这些陈年旧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鲍基亚感到非常奇怪。
“因为当天她一回到家中,生活就像复仇女神一样怒不可遏、歇斯底里,闹得整幢房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布鲁图淡淡地边说边打着冷颤,“可是他毕竟是恺撒。要收拾他只得由加图这种人才行,你知道,我的意志力可没法与你父亲等人相比!”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眼眶中盈满泪水。“鲍基亚!原谅我的软弱,我现在还是一个首席代执政官,连个###官都没当上!我怎么敢对他说‘不’字?我实在没有这种勇气。”
“那好吧,我了解你了,”她粗暴地向他吼道,“你现在就滚到任上去吧,布鲁图。我会为你守候的。”
“你不介意我没有把我俩的亲密关系向我母亲言明吧?”
她爆发出一阵布鲁图从未听过的放纵笑声,然而这种笑声绝非忍俊不禁。“怎么会呢?我亲爱的布鲁图,我不会介意的。如果你怕你母亲的话,那么我没理由不更怕她。在不必要时我们最好谨慎行事,不要打草惊蛇。你最好暂时与克劳狄娅保持表面上的夫妻关系。”
“你听到过有关加图的消息吗?”布鲁图问道。
“没有,连一个字也没听到过。马尔基娅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信件。她现在正在为父亲担心忧虑而寝食难安呢!当然,现在她已经迫不得已回到了她父亲那里。菲力普斯曾想方设法让马尔基娅与父亲重修旧好,可是恺撒却在弹指之间葬送了马尔基娅的幸福。你知道,我父亲的所有财产都被没收一空。所以当大家决定在克洛狄乌斯纵火后的老巴西利卡式的鲍基亚礼拜堂遗址上重建一个新的礼拜堂时,她把自己的嫁妆都捐献出去了,菲利普斯为此事对恺撒一直耿耿于怀。马尔基娅也哭得一塌糊涂。”
“那你的嫁妆如何了?”
“一样消耗在了重建鲍基亚礼拜堂的浩大工程之中了。”
“我亲爱的,如果加图胆敢擅自动用你的嫁妆,那他就没权利说半个‘不’字。让我来为你摆平这件事吧!”他边说着边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一番,“我真想哪天在一个私人的空间里好好吻吻你。”在她的书房前布鲁图神色凝重地对鲍基亚说,“我们是直系堂兄妹,鲍基亚,也许我们不该要小孩。”
“我们只能算半个堂兄妹,”她开始对他晓之以理,“因为你母亲与我父亲只是同父异母兄妹。”
当那些无法获得恺撒赦免的共和派首领们的财产开始拍卖时,罗马民众看到大量的财富从隐蔽之处浮出了水面。布鲁图通过代理人斯卡普提乌斯轻而易举就竞得了毕布卢斯的府邸———一座位于凯厄塔的宏伟别墅———伊特鲁里亚的大农场及他在坎帕尼亚的几座农庄和葡萄园。布鲁图思量再三,